《桃花渡》山寺

4、祖宅

　　那个小院是我母亲以前的住处，小时候总是喜欢跑到母亲的院长里看她和刘婶摘了桃花做糕点，糕点做出来后，桃花的味道淡了许多，事实上桃花吃着远没有闻起来浓烈。四月已过桃花落尽，记忆中的桃花糕自顾自的意味绵长。这一番出神竟忘了眼前还有高仲的存在，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是已等了很久。“刚刚说到哪了？”我自觉失礼但又无法，好在高仲没有生气的意思，只说刚刚与夫子说这宅子的来历，看夫子出神不忍打扰。我笑笑说只是想些旧事，我以前住的地方也有这么一个亭子，雨后坐在亭子里喝杯茶感觉倒是不错。那这么说来夫子是喜欢这亭子了，承蒙不弃，随时欢迎夫子。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在高仲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温情，果然是孤单太久了，竟对这丝温情喜欢的厉害，哪怕是错觉也好。

　　高仲说，家父去了乡下的茶庄，头茬银钩该收了，夫子好像喜欢喝茶，等家父回来我便送些给夫子可好？我纳闷，他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茶的，明明是喜欢酒多一些，只是为人师的，学生孝敬只好收了，顺便装模作样的说一句，有心了。高仲于是也很配合的说了句应该的。此时若有人看到，必定要说一句好一幅装模作样好风景。
　　于是就在这幅图中，我和我的大弟子又把整个高府给转悠了一圈，其间还有幸欣赏了一幅丫鬟小厮互许终生图。只见那花园的回廊拐角处一个丫鬟羞羞答答的把一个布包袱塞进那小厮怀里说了声这是我亲手做的鞋小齐哥哥收好了，然后那小齐哥哥又从怀里摸出了一盒大概是胭脂的东西递到那丫鬟手里说这是我在街上买的，小香妹妹好用，然后就见那丫鬟羞羞答答的跑走了，跑到一半还回头望望，见那小齐哥哥还在原地傻笑，就羞愤的一跺脚又跑了。不自觉的笑了好一个哥哥妹妹沆丽情深，转头看身边的高仲，想看看他什么反应，这一看不得了，只见高仲脸上红的跟那小厮有一拼。不由的就想取笑，怎么你也春心荡漾了这一问把高仲的脸又硬生生的给涂了个黑色，一会红，一会黑的好不精彩！只是碍于为人师的身份不便再说深了去，高仲在那变了半天脸才回了我一句“没有“我愣了一下，感情是回答我问题的，还这么严肃，然后看看天色该回书院了，就给高仲说要回去了，高仲不知道在想就道，那我送送夫子，结果这一送就给送回书院了。一路上高仲也不知道想什么入神，结果就是我独自欣赏着雨后的夜晚，哼着小曲前面走着，高仲在后面一言不发的跟着。到了书院高仲就告辞回去了，我心说，别是我一问给他想起了自己哪家的一个表妹。
　　院长给我的那把钥匙是书院后院的一个独院，不知是不是之前那位夫子的住处，三间主房，一个人住刚刚好，左手边的那间被我用来做了书房，没事的时候看看书，很是幽静。
　　院长说王锦之，林云卿，高仲都是好苗子，再过两年就能进京去考个功名，也好给书院挣个面子，让我私下里多指导指导他们。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局面。
　　那是我第一次讲课，院长跟着进来作了介绍就走了。然后我就感觉讲台下那群打量我的目光里有一丝别样的目光。事实证明我感觉的不错，那束来自于林云卿的目光在我课后听从院长教导准备与三位聊天的时候得到了证实那目光里掺杂着震惊和提防。以至于在我给他们布置了一篇论关防的文章后听到林公子“夫子，您确定不是在公报私仇？”的质疑，以及后来林公子被高仲以要不是你怎么用写这么难的题目为名要求请客去吃了一顿青云酒楼的青云宴。而当时我则是深深的叹息，身为夫子被学生质疑是多么的令人伤心，并且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们三个是因为院长说你们高才所以稍作了解，身为夫子我怎么会因为几本诗册公报私仇呢然后，看着他们三个脚步略显沉重的离开。
　　事实上，院长说的不错，这三个人确实足以为书院挣个面子，这从几日后他们交给我的文章里可以看出来。其中以高仲最为突出，关于关防的论断他说当以恩威并施，一方面给于物资扶助得民心，一方面要以天朝制度束缚以使民归顺，既让他们受天朝的辖制，又感念天朝的恩情心甘情愿的做边关的屏障。基于这个说法我还曾感叹过一回此子非池中之物，然而又想到今日回廊中高仲的表现，又不免感叹到底年轻。不过年轻终归是件好事，至少可以去爱。
　　吃过晚饭后，我又回到书房，翻了几页书就倦了，今日想的太多，应该睡觉。
　　雨后的夜晚又升起了月亮，天空被雨洗刷的更加清晰，月清辉洒了满庭，太白都起故园情了，而我，身在故乡…………
　　也罢，人生得意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