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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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波、孟月华与穆雁匆促赶往九苍，直到半途之中，三人到朱崖边境附近的一家酒肆歇脚时，听到穆雁道来，萧波才知道原来穆雁早已明瞭了自己的一切。
这位穆雁御医官，说起来倒算是萧波的故人。
当年萧波被穆辽挑中做了试药的童子，饱受折磨，后来前皇驾崩，练制长生不老仙药之事随之停止，还多亏了穆辽的独身女儿穆雁趁着守卫松懈之际私下放了萧波落跑，才叫萧波终于可以逃出生天。
分手之际，穆雁赠送了一本亲手所抄的药册予以萧波，而萧波则是当着穆雁的面发誓，说今生定非穆雁不娶。所以到目前为止萧波虽是纳了好几位妾室，却从未曾娶过正妻，就是为了要遵守那时所立的誓言。甚至为了感激穆雁当初的相求之恩，就连自己儿子的名字，也是取了穆雁的名字，名唤萧雁。
之所以萧波至今未娶穆雁，却是因为萧岚为萧波报仇心切，竟在入宫不久就设计杀死了穆辽。再加上与穆雁分手之后，萧波就毒性发生，容貌大变，就算是穆雁见过他不下十次，也从不曾认出他就是当初那位发誓要娶她的萧大哥来。
不过当然，这些往事，萧波是绝对不会向孟月华提起的。
那时萧波只知自己应当是姓萧，至于名字却是没有。
当日穆雁救出萧波询问，萧波羞于提起自己在小官院中曾用过的艺名，便只告诉了穆雁自己是姓萧的，所以穆雁也只知自己解救的乃是一位姓萧的少年。
后来在萧波浪际天涯之时，无意中从一农家后院的猪舍当中看到了被生父弃之不顾的萧岚。那时的萧岚可完全不是今日娇美风光的模样，不但浑身脏污，黑黑瘦瘦，就连一张小脸都因为营养不良而皱到不像个人样。
而且还不懂人言，只会像猪一般呼噜噜地叫唤，也没有人类的思维，每日只与猪为伍，依靠猪乳猪食为生，竟完全像是一只小兽。
萧波当时就感念，想不到这世间竟有比他还要苦命之人！于是便捡回了萧岚，悉心教养。
那时萧波连养活自己都难了，却还要照顾萧岚，可想二人的生活过得有多么艰难，萧波当然也是没有心思去替二人起什么名字，只是把萧岚随口小猪小猪的呼唤。
不过萧波并没有料到，在自己的用心之下，那个当初的小猪竟然会渐渐发生了几乎可以说是会令天地为之痛哭，翻江倒海一般的变化。
不过四五年时间，萧波的小猪就褪化成了一只会叫天下女子看到都会自叹弗如，令天下的男子看到则会掉出了眼珠的公狐。
萧岚似乎也是体会到了自己容貌的价值，竟就不愿再随萧波行乞或是做苦工之类的粗活，渐渐学会了跑去拐骗那些对他垂涎三尺的男人囊中银钱。
萧波当然不愿萧岚只身涉险，劝阻萧岚不成，倒干脆亲自出马，一来可以骗更多的钱，二来也可以顺带保护萧岚，以免偷鸡不着倒蚀把米。
那段期间，因为怕被受害者逮到，他们差不多都是居无定所，还信口胡诋诌了很多的名字来用，多到连萧波自个儿都忘记了。
而萧波与萧岚这两个名字，就是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之下，他们恰恰骗到了九苍国皇帝懿帝的头上时随随便便起来用用的。
不过既然受骗的人是当朝天子，再加上萧岚又与懿帝假戏真做，他们当然也不好再改口说这其实并不是他们的真名，因为再怎么说这也毕竟可算是欺君的大罪，于是萧波与萧岚这两个名字倒是一直沿用至今。
所以就连萧波与萧岚其实是并没血缘关系的兄弟这件事，在九苍国也至今仍是个秘密。
当萧波从穆雁的口中得知，穆雁之所以会堪破这个中曲折，竟是因为萧岚仗着自己也是姓萧，持着当初穆雁送与自己的药册，又盗用萧波的名义戏弄穆雁与二皇子，结果却被二皇子盛怒之下打到重伤。
萧波禁不住在心中感叹不已，想自己教育了萧岚这么多年，竟还是没能把萧岚教育到更像个正常人一点，一切的苦心看来全都已付诸东流了。
萧波这厢正在感喟，酒肆的内间却传出了惊人的吵闹之声。
不多时，就见从内间气势汹汹的冲出一群汉子来，而店家与小二则是一付诚惶诚恐的模样跟随在那群汉子身后。
萧波定睛一看，还真是冤家路窄，这群汉子当中一人竟就是叫萧波恨不得能寝皮食肉的狄云，狄大将军。
只听狄大将军冲着店家粗声粗气地嚷嚷道：“不就是几两酒水钱吗？今日你大爷我身上不方便，日后自当补给你就是了，你这老头还尽在大爷我耳边叼叼！”
坐在萧波身旁的孟月华也是看见了狄云等人，却又见自家的失踪多日的属下竟是跑来这家边境小店吃起白食来了，孟月华真是好一阵汗流浃背，赶忙上前拉住店家，说道：“店家别恼，他们的饭钱，就由在下替他们付了。”
说完后，孟月华在身上一番摸索，方才想到自己与萧波都出行得仓促，身上根本未曾带得银两，二人这一路之上的吃用都还是仰仗了穆雁，此时又哪里摸得出银子来。
却又见那店家一听说有人愿意付帐，就眼巴巴地直望着他，孟月华还真是此生何曾有过这种尴尬，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那狄云等人却是见自己的王上突然跑到了面前，寻思到先前犯下的罪过，生怕王上怪责，顿时都吓得齐齐跪了一地，还异口同声地高呼王上恕罪。
这下倒是把满酒店的人都吓了一大跳，都跑了过来，但又见孟月华只身着普通平民的衣服，戴着个灰不溜秋的帽子，也瞧不见发色。都弄不清楚到底真是皇帝大驾光临，还是那狄云是个疯子？
众人就围住孟月华与狄云等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开来。
孟月华被众人围观，正窘迫到手足无措，幸好倒是穆雁替他解了围。
穆雁见孟月华一去不回，就走到人群之中，扔了一绽足够付两桌酒宴的银子给店家。
因为语言不通，穆雁并不知这厢发生了何事，却是不管那么多，拉着孟月华，拔开人群就走回到自己那桌坐了下来。
见围观众人还直望着这头，指手划脚。
萧波也是不爽，却是大笑一阵，然后用全酒肆的人都可以听到的音量，朗声冲着仍旧跪在地上的狄云说道：“狄云啊狄云，你这小子又犯傻了，怎么又拉着你家邻居二狗子愣要说他是当朝天子，你也不想想若他真是当朝天子早就在皇宫中纳福了，哪还会跑到这边境之地的小店来！你倒是还跪在那处做甚，还不快滚了过来，也免得丢人现眼，把你叔公我的脸面都给败坏了！”
狄云听到萧波的言语，倒还是识趣，被萧波占了便宜也不敢多言，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行过来，坐到了空着的长条凳上。
而狄云的手下们，因有孟月华在场不敢落座，只站在狄云的身后。
那些围观的人群，一听萧波所言，心想原来是场笑话啊，也没什么热闹好瞧了，眨眼功夫就四散而去了。
狄云坐到桌前，讪讪地笑着向萧波招呼道：“怎么琴师也在啊？”
萧波却瞪着狄云，一脸的忿怒，恨恨说道：“你小子倒是干的好事！”
孟月华怕依萧波的性子，二人说不定就会当众吵了起来，慌忙握住萧波放在桌上的手，劝解道：“你就别怨他了，若不是他搞出的那些子事，我们现今又哪还能坐到一处。”
听到孟月华所言，萧波细细一想倒也是，倘若不是因为狄云掳去了小狗子，他也不会贸贸然跑去攻打朱崖京城，又哪能与孟月华尽释前嫌，现在还能坐在一处喝酒吃肉。
只怕是他早已经失魂落魄的回去了九苍，从今以往就与孟月华天涯两隔了。
而且之前也是亏得了狄云的搅和，才能轻易让夏塔与雨晨翻了脸，这狄云说起来倒也算是间接帮了他一个大忙。
这么一想，萧波心中顿时霍然开朗。
也不再生狄云的气，回握住孟月华的手，侧过头去，不再看狄云半眼，只定定地凝视着孟月华。看着看着，心头又是高兴又是感动，竟傻傻地笑了起来。
萧波这么一笑，却又叫孟月华也痴了，竟也只顾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萧波猛瞧，也不去管还有个狄云坐在那厢。
狄云却是在心中犯起了嘀咕，只道他们王上还真是……明明不久前还为了个九苍的元帅得失心之症，现在倒好，竟又抓住人家琴师的手不放，还又发起来了痴呆之症，这可叫他又该如何去医治他们王上的病症啊？
待到三人从酒肆出来，孟月华心想此去九苍，倒正好缺少手下。
于是便向狄云道明原委，又问清楚狄云瞒着自己私下跑去干下的荒唐事情，得知狄云在掳走了小狗子之后却又被雨晨所治，却不知这雨晨为何从宫中跑了出来？也不知小狗子如今安在？
狄云也是直到此时，方才弄了个明白，他们王上心心念念所牵挂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位，而且那位琴师，才是九苍军真正的元帅。
狄云羞惭难当，立马表示愿意与手下们跟随孟月华同去九苍，助萧波一臂之力，也算是好弥补之前所犯下的过失。
原本三人的队伍，如今又增加了狄云与他那群专会跟着狄云瞎搅和的手下。
倒幸亏了穆雁从九苍出发时所带的银两充分，倒还足够养活这一大群白吃白喝的闲人。
萧波、孟月华、穆雁与狄云等人紧赶快赶，好歹是赶回了九苍国。
却在临近京城之际，又在茶楼之中听说原本已被懿帝派人救出宫中的贵妃萧娘娘，却又在懿帝与太子两军对阵之时，被太子亲手擒回了皇宫。
萧波一听心中大急，不由焦灼地起身就要朝外头冲，却是被坐在身旁的穆雁按住了肩膀。
穆雁竟没有半点紧张的样子，还叫萧波完全用不着担心。
萧波只以为穆雁是还在记恨萧岚先前戏弄之事，不禁呼道：“他又不是你兄弟，你当是不急！”
穆雁听萧波语气不善，倒也理解萧波的心情，并不见怪，却又低声对萧波说出了一番言语来。
萧波这才知道，原来在自己离开京城的这段期间，他的那位宝贝弟弟却是已经与太子也有了一腿。有太子在旁守护，想来萧岚在皇宫之中一时半会儿倒也可以无恙。
这些事情，穆雁之前在朱崖时并未言明，却是因为当着师清等人的面，一来替萧氏兄弟保留一点威颜，二来也是顾虑到师清等人的心情。而此时因为京城已近，又为了安抚萧波的爱弟心切才会道来。
萧波听了穆雁所言，却是心虚地瞟了孟月华好几眼，心想幸亏是孟月华等人听不懂穆雁的语言，倒免去了他的尴尬。
否则要是叫孟月华得知自己口口声声说是捧在手心中疼爱的宝贝弟弟，竟是个这么水性扬花的男人，还不叫孟月华也会看轻了自己，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也是那样的人？
萧波又是在心中直感慨自己的教育太过失败，怎么当初就只顾着教导萧岚学会了人的语言与思维，就偏偏忘了要教会萧岚为人的礼议廉耻呢！
孟月华坐在萧波的另一旁，因为根本就听不懂茶楼中人的闲言闲语，当然也听不明白穆雁用九苍国语向萧波所诉的真相。
见萧波一会子焦躁不安，一会子又忽然沉静不语，只当是萧波连日赶路太过疲累，竟是忙不跌地跑去萧波身后，伸手就替萧波按摩起了肩膀来。
萧波此时却正是情绪翻腾，把个孟月华的体贴也当成了是干挠，挥挥手，不悦地道：“去去去！那厢呆着去！别来烦我！”
孟月华没讨到好，反倒遭了说，对着萧波又完全发不出火气来，只好讪讪地回去自己座位上坐了下来。
却只把一旁的穆雁看得掩嘴而笑，把狄云与那群手下们看得是目瞪口呆。
直在心中长叹，思忖当初九苍国何必劳师动众，遣去数十万男儿攻打朱崖，其实只需派出萧波一人，就完全可以令他们的王上威风尽失，颜面扫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