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院女鬼》边紫姬

17、十七、老鬼现身

　　沈欣然的手忽然碰到她腰间一个冰凉的东西，她想起，那是爷爷留给她的祖传软刀，那把刀浮在腰间，柔软贴身，她几乎忘了它的存在，那把刀能不能把手铐砍断呢，她好奇地抽了出来，正准备去砍断手铐，却看到刀背上的小字——假死术。
　　这上面就是爷爷的绝学——假死术的秘笈。爷爷将他一生最宝贵的财富刻在这把亲手打造的宝刀上，他早就料到有朝一日，他的子孙会用到这个失传的假死术。
　　沈欣然背下秘笈，把软刀塞进腰间，又弄出响声惊动外面的警察，接着施法假死。
　　很快有人进来，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沈欣然，人们七手八脚地把她抬去医务室。一番抢救后，医生对着所有人摇摇头，一切设备显示沈欣然已经失去了心跳，她的生命停止了，一块白布缓缓地遮过她的脸，她被送到了太平间。
　　沈欣然永远都不会忘了那个可怕、潮湿、阴森的地方。墙角的天花板年久失修，水一滴滴地渗出来，落在地板上，像人迟缓而又沉重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假死只能维持两个时辰，沈欣然慢慢地恢复了知觉，她试探地睁开眼，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移动，她正躺在运尸车上，全身被蒙上了白布，掩盖着她假死的身体。
　　她听到推车人沉重的呼吸声，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和鼻孔时那种艰难的呼吸，可除了这沉重的呼吸之外，就只有安静了，在这里，死亡占据主导。
　　“咣……”沈欣然感觉自己停了下来，接着，她感觉一双有力的手把她的身体抬了起来，又放到了一个台子上，这过程中，推车人始终没有掀开那块白布，他似乎并不好奇底下藏着一张怎么的脸。
　　沈欣然不敢麻痹，她还是尽量屏住呼吸，她怕她的鼻息会吹动那块轻薄的遮尸布。直到她听到了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像那水滴声一样，呆板得没有一点生气，仿佛就是一个尸体从床上爬起来，一步步地挪向远处。
　　沈欣然睁开眼，掀开那块白布看外面，那个老头弯着腰，呆呆地站在一张床边，停尸房的日光灯很亮，照得整个房间一片煞白，给人很不真实的感觉。沈欣然看着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看着他，想他乘人不备偷偷跑掉。
　　谁知，沈欣然刚放下一条腿，那个老头猛得回头，两只浑浊的眼睛像两把剑一样刺向沈欣然。沈欣然吓得一下跌到了地上，那个人，竟然是普大爷！
　　那个老头一步一步朝着沈欣然机械地走了过来，脚步有力，跟沈欣然的心跳一样沉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传来悠远的回音。
　　过了半天，沈欣然才反应回来，她赶紧爬起来，往停尸房深处跑去。那老头就一步不离地跟着，脚步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沈欣然感觉他就要跟上来了，他粗重的手掌就要落在她的脑袋上，想到这里，她的心一紧，赶忙钻进了一个房间。
　　那个脚步停了下来，但很快，就有“哐哐”的敲门声，沈欣然靠在门旁，看着门正一点点地摇晃，她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她感觉自己的手抖个不停，她把手堵住颤抖的嘴，她听到牙齿不停的搓磨声，被她紧绷的神经无限放大，几乎要爆破她的脑子。
　　外面的人开始用身体撞门，一阵阵闷闷的撞门声，引着门框上的灰尘都滚了下来，落在沈欣然的脸上，伴着眼泪和冷汗，一股苦涩流过嘴角。沈欣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小心翼翼抽出软刀，对着门，准备那个人一冲进来就不顾一切地砍下去。
　　可门外一下子就安静了，接着是一阵急急的脚步声，沈欣然又紧了紧刀把，她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她正想出去看看，却又听到那脚步声又近了，接着有钥匙塞进门里的声音。沈欣然明白他要进来了，她吓得连刀都握不紧了，她也管不了了，看到墙边有一个个大的不锈钢的柜子，她想也不想就跳了进去。
　　门“咯呀”一声开了，一个脚步声缓缓响起，又停了下来，接着，是关门的声音，脚步渐渐远去。
　　沈欣然松了一口气，她想跳出来，却突然觉得自己身子下面软软的，她往下一摸，冰凉的，光滑的，她恐惧地闭上眼睛，她明白了，她身子下面是个尸体。
　　她紧闭上眼睛，用臂力把身体往上抬，却因为体力不支跌了下来，脸也偏向一边，她吓得几乎要叫了出来，她身子上的，是叶帅！
　　叶帅的脸铁青，整个人安静却幽怨，他的眼睛紧闭，可沈欣然却觉得他在看着她，他发黄的眼珠子透过薄薄的眼皮，直愣愣地看着她！
　　沈欣然吓得一下子跳了出来，却看到那个老头正背对着她，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影子被分成两半，一半印在地上，一半歪歪斜斜地射在墙上，像是被人劈成了两半！
　　“你是人还是鬼？”那老头说话了，声音低沉。
　　“人。”
　　“还活着？”
　　“恩！”
　　“那走吧！这里是死人呆的地方。”那老头又回过头，大手一挥，做出让行的样子。
　　“普大爷，你是让我走吗？”沈欣然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面前站的是普枭鸿吗？是那个跟自己的爷爷有不共戴天之愁的嗜血狂人吗？如果是，那他为什么要放自己走，是转性了，还是有更可怕的阴谋？
　　“你怎么知道我姓普？时间太久了，连我都快不记得我姓什么了，他们都叫我老鬼，没有人知道我姓什么，你怎么知道？！”那老头很快露出一脸凶相，似乎沈欣然知道的是不可告人的事。
　　“你不是乌水学院女生宿舍的看门人吗？你还和我说过话，你忘了？”
　　“看门人？我只在这里看尸首，我很久没见过活人了，新新恨我，她很久没来看我了，她跟你差不多大，可已经死了，我把她藏了起来，新新怕黑，也怕我。”沈欣然看着这个絮絮叨叨的老头，很难把他和普大爷联系起来。如果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不是，那他是谁？
　　“你是谁？”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他们都叫我老鬼。我的脑子坏了，我弟弟把我害成了这样，他把我推到山崖，可我没死，我在山洞里住了很久，后来，一个女人救了我，她叫轩辕红。”
　　“你的弟弟是普枭鸿？”
　　“不，我才是普枭鸿，我的弟弟叫普枭旭，我们是双胞兄弟，可是，性情各异，喜好不同。他害我失去了半生的记忆，也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最重要的女人？是轩辕红吗？”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不过，我记得那把软刀，是师兄的随身之物，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孙女，我叫沈欣然……恩，普爷爷，我想我知道你的弟弟在哪里？”
　　“我知道，可我不想去找他，和死人呆的时间长了，我的心早就麻木了，更何况，新新也死了，我想我很快就会去找她的，她一个人在那边，会害怕的。新新，你不要怕，爷爷就来了，就来了啊。”
　　说着，他就摇摇晃晃地走向沈欣然，表情痛苦，沈欣然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她就这样被这个怪老头抱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叫老鬼的人就像一个巨大的秘密，他的思维一会清晰，一会糊涂，他此刻抱着自己，是要施什么法术，还是真的认错了人？
　　沈欣然还是安全地走了，老鬼没有留她，他其实想让她留下，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三十年了，他的一生都毁在那个邪恶的人手上，他不希望还有更多的人受害，可他的力量太有限了，这么多年，他装疯卖傻隐居于此，喜欢的女人不敢认，熟悉的朋友不敢救，
　　甚至当阿红哭求着说着“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丢下我。”那句话时，他也还是弃她而去。他太懦弱了，也太轻信于人了。他不该教给弟弟通灵术，更不该听弟弟的话骗大师兄学会催鬼术。
　　事到如今，只能让这个女孩子自求多福了，只是希望，弟弟不要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来，如果真是那样，那就要天下大乱了！

作者有话说

　　看到大家给我的留言，真的很感动，我会很努力的去诠释我对恐怖小说的定位和理解，我认为，恐怖小说的恐怖并不完全取决于它的细节描写的惊悚程度，那样的小说，只能带给我们一些视觉上的震撼，而在细节描写的同时，加入悬疑、推理、爱情、亲情，甚至是伦理道德等因素，让恐怖小说不那么肤浅，不是看过就忘记的过眼。希望我的这种表达方式可以得到大家的认可，也希望大家可以继续关注我的乌院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