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院女鬼》边紫姬

13、十三、小涵殉情

　　沈欣然被一阵急冲冲的手机铃声吵醒了，接起来才知道是周小涵，她想找沈欣然聊天，顺便请她吃午饭。
　　一顿没滋没味的饭局，周小涵很少说话，一开口想谈谈叶帅，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有很多思念想找人倾诉，可那是两个人的回忆，别人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明白。
　　沈欣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周小涵，她开始有点警惕，她不知道那个“女鬼”是不是她？饭后，两个人就各怀心事地回去了。
　　“欣然！”沈欣然突然听到一声沙哑但兴奋的呼唤，她转头一看，木子正从后面赶上来，叶子兰一脸不情愿地跟在他后面。
　　这是上次分手后，第一次见到木子，他憔悴了很多，瘦了也苍白了。原本服帖的衣服框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欣然！”木子又叫了一声，他的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眉头叠在一起，把烦恼和痛苦都藏在里面了。
　　沈欣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看到叶子兰不停地拽着木子的衣服，眼神也变得凌厉和仇恨。她深呼一口气，又抬起头，笑了笑，很尴尬地面无表情地把嘴角往上扯了扯，就转身走了。
　　“欣然！”木子又叫了一声，声音绝望无助。他蹲下身，把头埋进手臂里，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憋红了脸，半天才问：“欣然，我不管你有多少男朋友，也不管你过去做过了什么，我只想请求你，你能……收留我！”
　　沈欣然没有回头，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听到叶子兰发怒地吼叫着把木子拉走了，她听到木子抽泣的声音和期望的叫喊，她感到血液凝固了，她的身体也变得僵硬了。
　　“沈欣然，你怎么不拒绝他？你是不是还想给他留点希望？你……给我等着！”叶子兰在后面破口大骂，骂声中，木子的哭泣声变得格外清晰，清晰得让人心碎。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这场闹剧，周小涵也看着沈欣然，表情复杂，有些羡慕还有些决绝。沈欣然看到人群中有一双鬼祟的眼睛，普大爷正躲在人群中，偷偷摸摸地朝这边看。为了躲开那些是是非非的眼光，沈欣然拉着周小涵，跑开了。
　　跑了一段路，周小涵拽住沈欣然，把她带进了女生宿舍楼下一个僻静的空地上。“欣然，你知道吗？叶帅也曾经在这条小径上向我示爱过，那一刻，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当时我就想，我要一辈子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可是，他先走一步了。
　　知道他死了以后，我就准备了这个，可我不敢动手，我害怕。我找你，就是想让你给我一个答案，可我想，我已经找到答案了……我一个人活着，是不应该的。”说着，周小涵从包里掏出一把刀，阳光下，寒光刺眼。
　　“你……你要干什么？”沈欣然看着失神的周小涵，本能地去拦她，可是却被周小涵一把推开了。
　　周小涵倒了下去，血在她的胸前开成一朵鲜红的花，把她的身子染红了，把脚下的地染红了。把沈欣然的心也染红了。
　　沈欣然擦掉因惊恐无措流下的泪，正准备打电话叫救护车，却被一只手挡住了，她抬头一看，是何易。
　　“你们要干什么？小涵有生命危险！”
　　曹子迁拉住将近抓狂的沈欣然，说：“你知道吗？她是杀人凶手，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如果她活着，还要再死四个人！这四个人，有可能是我，是你，是她！”
　　沈欣然打掉曹子迁的手，拿起手机拨了120，她严肃地说：“我相信我的朋友不是杀人凶手，就算是，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哪怕是她有天会杀了我！”
　　何易碰了碰正要说话的曹子迁，正准备说什么，可电话响了，她一接，是何畅，她在生化实验室等她。何易打了个招呼，就拉着曹子迁走了。
　　沈欣然一个人呆在原地，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她的心里很矛盾，她不知道曹子迁说的是真是假，她曾经也以为一切都是周小涵做的，可现在，当周小涵的生命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她犹豫了，她不敢相信一个对待感情如此慎重的人会去伤害别人的生命，一定是受人利用了，可是那个幕后黑手是谁呢，小涵曾说过她有个爷爷，叶帅也提过小涵的爷爷，在他们的嘴里，那个老人似乎是个神，具有神通。如果能找到那个老人，能不能把谜底解开呢？
　　沈欣然蹲下去，把手贴近周小涵的伤口，她的血很烫，汩汩地流出来，让人无计可施。沈欣然想这样等也不是办法，应该找人来帮忙。
　　可当她刚走出空地时，却发现叶子兰正站在传达室外，和普大爷说着什么，表情得意，似乎正进行着什么阴谋……
　　救护车终于到了，沈欣然跟着上了车，并打电话通知了欧阳老师。急救室外，沈欣然没有等到欧阳老师，倒是看到了那个警察。
　　“我想我有必要作一个自我介绍，我姓丁，你可以叫我丁警官。我们以后会有很多交流的。”丁警官的话语一反常态的柔和，可是嘴角却渗出令人不解的果决。
　　“你跟周小涵是什么关系？”
　　“我跟她是朋友关系，因为她是叶帅的女朋友，我是通过木子和叶帅认识她的。”
　　“你也认识罗塔是吧？”
　　“是，我们一个宿舍的。”
　　丁警官换了个姿势，盯着沈欣然的眼睛，问：“你觉得叶帅这个人怎么样？”
　　沈欣然不明白丁警官为什么要这么问，可她也不想隐瞒什么，就直接说：“我和他交往的时间不长，可我觉得这个人挺幽默的，也很仗义……”
　　“还很帅？是吗？”丁警官笑着问，可眼神却犀利得像把刀。
　　“是的，他长得挺不错的。”
　　“帅气、幽默、仗义，我想这样的男孩，女生都会喜欢的，对吗？”
　　“差不多吧，是有很多女生喜欢叶帅的。”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还行，但只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或者说欣赏！”
　　“好，我再问你，你跟罗塔的关系怎么样？”
　　“一般吧，只是普通室友的关系。”
　　“没有别的了吗？比如，矛盾，冲突之类的？”
　　“小塔是不喜欢我，可她这个人也挺任性的，有时候，明明不是我的错，她也会怪我。按说，人死了，我不该说这些，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她？”
　　“哦，”丁警官点点头，吸了口烟，表情亲和地问：“你没想过，是因为叶帅？”
　　沈欣然奇怪地看着丁警官，他的笑很狡猾，像个陷阱，等着猎物上钩。“你是什么意思？”
　　“罗塔曾经是叶帅的女朋友，而且，他们一直也没有断了关系。据我所知，罗塔在开学前还不知道周小涵的存在。可是，她死了，你觉得是自杀吗？”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她生前常说她会有幻听和幻觉，会不会是鬼干的？”
　　“你都说是幻听和幻觉了，还说是鬼干的，不是很矛盾吗？好，我再来问你，周小涵是怎么死的？”
　　“自杀啊，我亲眼所见的。她说，是因为叶帅死了，她觉得一个人活着很无聊，所以选择离开人世了。”
　　“哦，她为了一个朝三暮四的人而自杀了，用一把和刺死叶帅同种材质同种形状的刀自杀了？”
　　“你是说，他们的死还有别的联系？”
　　“我的意思是，他们的死是同一人所为！”
　　沈欣然看着丁警官，她不知道他那光洁的脑门下藏着什么心思，她也不想知道，她只希望周小涵可以醒过来，还她清白。于是，她便缄口不答。
　　“丁警官，你先来啦！”欧阳老师带着叶子兰和王本江急急地赶了过来，他又看了看沈欣然，关切地问：“欣然啊，没事吧？”
　　沈欣然摇摇头，感激地朝老师笑笑。这时医生走出来说，周小涵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静养，休息一两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医生的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丁警官进去问话了，留着欧阳老师和三个学生在外面。
　　“欣然啊，周小涵虽然不是我们班的同学，但是她是你们的朋友，我跟她的辅导员商量了，由我们班和她们班的同学轮流守夜，照顾她，今晚，就由你和叶子兰来照顾她，好不好？你们都是班干部，要起到带头作用啊！”
　　叶子兰不等沈欣然表态，就亲昵地拉着她的手说：“你放心吧，欧阳老师，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叶子兰已然这么说了，沈欣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加上，她也想留下来照顾周小涵，也就答应了。
　　丁警官很快出来了，他看了看沈欣然，她穿着很普通，T恤，牛仔裤，但脚上的鞋倒是一看就时髦而不菲，又尖又细的鞋跟配上有些椭圆的鞋头，显得时尚大方，给整个装束增色不少。丁警官想了想，也没有说什么，就表情严肃地走了。
　　看着丁警官有些佝偻的背影，沈欣然感觉不详。周小涵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毕竟，那个血流满面的女人，最大可能是周小涵扮的，其实沈欣然也不敢确定，毕竟，仅仅凭着周小涵手背上的牙印就判断是她，有点武断。可木子的口气可以听出不是他干的，周小涵也解释不清，那么不是那晚自己咬的，又能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