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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节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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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水坝的问题是朝廷眼下的大问题,官员发愁,百姓发愁,皇上更是发愁。
琉缋躺在软榻上发呆,黑发柔软地散落了整个软榻。鲜肤胜粉白,半眯眼间整个人慵懒如困觉的猫咪。玟芦推门进来一眼便瞧见了这琐玉似的男子。他风神秀异,整个人被面上似有似无的忧愁一弄,恰似浮生一寐多惆怅。素色衣襟微散,露出胸膛上小半雪肌,真真是灼灼有辉光。
二十多岁的玟芦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烧乎乎的,想转身出去,却听那诱人的磁性嗓音穿透了空气而来,“哟,找我有事儿?”
玟芦走过去,默不作声地将手中的雕花簪子递给对方。
“送我的?”琉缋问。
玟芦想了想,认真道:“琉缋,你好久去监工?”恼人的洪水弄得莆田民不聊生。
把玩着手中精致的雕花簪子,琉缋忽然咧开嘴轻笑,“怎么?舍不得我啊?”他语气不羁,听那口气好像没怎么把那天灾放在心上。
一向心系百姓的玟芦不禁恼了面色,一句话也不说转身便出了屋子。琉缋有点不解,随手用那雕花簪子挽上了发。
这玟芦也真是的,没事儿送他女人家家的玩意儿作何?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含义不成?
出发之际,乔大人一袭华服昂首挺胸于马匹上,那样子高傲的不得了,不像是去救灾监工的,倒像是出去游玩的。琉缋站在地上微笑,神色从容平静。小厮来催他上马。琉缋顿了顿,问对方:“我家的女人没来送行?”
小厮一愣,这柳大人说的是谁?慕姑娘,还是玟芦姑娘?
见小厮没反应,琉缋大笑一声,这才上了马。
皇上可从国库拨了一大笔赈灾款给他和乔大人,要知道啊庶民可是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那么多银票。早些年生的时候,这琉缋还是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如今却乃当朝五品官员,倒也算是位高权重,想要巴结他的人亦不少。而他握在手中的权势与金钱亦早已不是简单能估量的了。
只是,鲜有人知道,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精心计划好了的……
在晋江的那段时间,那困难与麻烦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到。乔大人嫌弃伤员病员,也怕麻烦,索性一个人窝在宅子里不出去。琉缋笑呵呵地,说这事儿就包在自己身上了。乔大人打着哈欠,挥手让他退下。
琉缋挽嘴,关门时候一低头只见那被藏在衣袖处的匕首露了出来。他眼里血气冲突翻腾,良久才散了去。
晋江这边的水坝差几步就快要完工了,朝廷那边却出了大事儿。原本计划好的赈灾款根本不够,这边快马加鞭只得请皇上再开国库。皇上不满,说是既然已是计划恰当的,为何不够?花大功夫和人力层层查下去,才发现私吞严重,真正到了晋江官员那头,竟然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
乔大人心急火燎地冲进琉缋的屋子,“柳大人,不是让你看着赈灾款适量调整吗?!跟着本官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以往怎么做,今儿就该怎么做!你、你简直是给我捅了大篓子了!”他又气又恼,满面通红。
琉缋神色平静,“皇上拨了多少钱,我便依着那钱规划,敢问乔大人我这样行事哪里有什么错误了?”
为官多年,贪污腐化的事儿见得多了。琉缋自己的大半个身子亦是早便全部入了那肮脏淤泥中,多年的谄媚奉承,使得乔坤信他,不疑他,却不想这次却仍由他闹出了这样一个大纰漏来。乔坤一定万万没料到自己不过一时疏忽,马失前蹄,竟然输在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官身上。
“你不想活了?!”
“嗯?”琉缋忽然斜斜勾嘴,“——请问乔大人,我哪里做的不对了?我不过是照实而论。哦,您一定是觉得我耽误了工程。若是这样,真是得请大人多担待担待了。”
乔大人气得整个身躯不断颤抖,火冒三丈,“区区五品官员,本官大可以将贪污之罪完全可以推在你身上,就在这晋江之地便将你就地正法!”层层而上,这牵扯的官员可不止一两个。赈灾款数量不菲,要是皇上真要弄个一清二楚。这乔大人哪里还逃得脱啊?弄个替身来,自己丢了乌纱帽都是小事儿。可他却丝毫不知琉缋啊,要的是他死。
死无葬身之地。
“让我替你们背黑锅?”琉缋情不自禁淡笑,迈步之间却杀气腾腾,往日里和气的眼瞳里兀然滕生出了浓郁狠戾来,字字如带甜腻血味,“乔大人,这几年来我卑躬屈膝,您真以为我是想巴结您?”
乔大人不明所以,被逼得无路可走。只觉得面前步步逼近的男子早已不是了自己认识并相处了几年的天真男子。不过下错了一颗棋子,竟然落了个满盘落索。
“收买人心,贿赂,贪赃枉法,买官卖官,收刮民脂,乔大人,您做的还少吗?不过啊,这些我也做了。哎哎哎……”琉缋拿起书桌上的书本扔到对方脚下,只灿笑,“哎,乔大人我想您该好好看看自己的‘丰功伟绩’了。”那纸上一条条罗列的全是他乔坤的罪名。每一条都是致命的。
乔大人浑身颤抖,眼里血红无比。他不止气,更是悔。自己聪明数载,竟然愚蠢的没料到自己的身旁还藏匿了一头雄狮猛豹。
“别对着我露出杀人的眼神,这不过是您犯下的部分罪名。至于证据……”琉缋瞳孔猛地一收紧,如花笑靥立刻被一层厚实阴霾所掩盖,“您不是和柳贵人交情不错嘛,所以啊,我将证据交由她了。乔大人您大可以现在就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看是柳贵人面见圣上的速度快,还是您……哦,对了,忘记告诉您了,那柳贵人啊,是鄙人的亲姐姐啊。”
乔大人身躯一软,顿时便瘫坐在了地上,“你……不怕被牵连?!”他双目大睁,脖颈手背处青筋暴露,模样甚是丑陋。自己素来深思熟虑,可却如今才知道,别人早就对着自己设好了圈套,就等着鱼儿上钩。
挥挥衣袖,琉缋长身玉立,衫袂迎风微摆,神色傲然桀骜,却也婉转媚人。这样瞧去,那容貌竟然真的是与那身居后殿的柳贵人极为相似,“我啊,安之若素。”
乔坤不禁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