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劫》陌繎

2、第 2 章 淡紫色纱在

　　淡紫色纱在床头垂落，掀开纱幕，夜鳞将初澈放在床上转身离去。“这世界上总会有很多选择，但很多选择的结局不过是生或死。结局只有一个，可是付出的代价也许比这一个还要沉痛千倍万倍。再怎么选择都是痛吧。”夜鳞背对着初澈说出这句话，是绝望或亦不屑。他身后苍白的脸上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优雅到悲伤和不甘的默默隐忍。
　　此时的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和世间的美好。那时候那里的天很蓝，微风夹杂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花就在不远出的山脚下开满了整整一大片，是黄色的小花，从远处看像一颗颗发着光的星星。初澈最喜欢星星了，只要一到晚上它就会坐在屋顶上望向远方的天空，那种神秘的黑色画布仿佛将她带入另一个永恒美好而不会醒来的梦境。可是真正的美好终有醒来的一天，就像六年前的那个夜晚，黑暗从远方蔓延。无数条游动的影子穿透人们的身体，溅出鲜红的血液。就那么一霎那，初澈被一把推开摔倒在地，回头看见的却是父母的身体慢慢倒下，红色模糊了世界。
　　“怎么样，尝一尝鲜血的味道，看一看遍地的尸体。是死去可怕，还是看着心爱的人死去可怕。将悲痛转化为愤怒吧，跟我走，变成我手中的剑指向他人，也允许你指向我。”那飘渺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六年来不曾有一刻从脑海中退却。
　　不能指向别人，那就指向你吧。

　　夜晚安静的降临，月亮被一层薄薄的云层遮住，亮的力不从心。此时初澈独自走在【湮灭】的走廊里，身着一身黑衣。行云流水般的步伐，让她在这样的夜色中像飘浮在地面之上。只见经过了几个转弯之后初澈来到了一扇门前，门上刻着‘音域’两个字。接着初澈很熟练的用手指划过了大门的东南角和西北角，随后在大门的正中间画了一个奇特的符号，手掌放于符号之上，径直从门上穿了过去。
　　进入【音域】之后，初澈走向屋内的最中央在地上画了一个圆。之间被圆圈住的地方与四周脱离开来慢慢向下沉，不一会初澈就进入了【音域】的地下。【音域】下面是存放着【湮灭】部分重要的的东西，像是【灵】，剑之类的，而最重要的也是初澈今夜要找的东西。只见初澈望向四周，确认无人之后，走向了最里面的那个架子，架子的最高层上放着一个古朴的木质盒子。初澈将盒子取下并打开，一片鱼鳞状的东西散发出幽幽的蓝光，此时注视着蓝光的初澈的瞳孔弥漫开来紫色的光芒，紫色和蓝色交融在一起最终吸入眼瞳。这是时间最厉害的器物【光决】，共有六种颜色。白色代表昼，黑色代表夜，蓝色代表水，黄色代表大地，金色代表光，无色代表风。而每当初澈靠近蓝色【光决】的时候，它的颜色就会变得愈发的纯正，此时时间已过了半刻钟，初澈的眼睛也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黑色。她将盒子盖住放回原处然后径直走向左面的墙壁，只见初澈将手心对准墙壁的按钮，一把无形的剑从手心伸出并幻化成蛇的形状，随着手掌的转动，只听“嘶”的一声墙壁打开，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只刻着梅花的红色的萧。初澈将萧放入左手手心，关上墙壁，然后离开。
　　想做的就真的做了，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简单的生和死，不简单的就只有心绪，刻骨的思念和永恒的不想见。
　　回到【音域】之上，突然四面八方窜出上百条蛇来，初澈右手一挥，光剑斩断了十几条蛇的身体，血腥味顿时弥漫了整个空气。向上跳起旋转，将剑画出一个完美的圆，落地，前刺，转身，挥出一条优雅的弧线。蛇的数量源源不断，可初澈的精力确是有限的。衣服已经被撕咬的破烂，腿上也留下了几个深深的牙印。就在初澈想着怎么摆脱这些赶快回到房中的时候，几条又黑又粗的影子一起劈了下来。那时蛇的魂，就是初澈在密室之中被抽打昏死过去的东西。此时的她已经来不及躲避了。不过就是两个结果，提前选择了一个而已。就在黑影劈下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初澈推了出去，并于此时手中多了一块透白的琉璃在一道白光之下回到了房中。那是【泪眼】，而能够制作出在【音域】中都能使用的，就是他了。想到这里初澈不禁多了一丝忧虑。即使是为人冷漠，心狠手辣，却也是这里唯一陪伴了六年并制造了星空送给她的人。
　　他不能死，更不能因我而死。
　　就算穿越过无尽的黑暗来到他身边，却也只在半路听到了斩杀令。不能跨越禁区，虽然我们都知道无论身在何处都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血水浸湿了他苍白的脸，身上深浅的伤痕像战败的人用尽了全力的恨意。而他却说这是命运使然，就像一个高戴王冠的人脚下铺满的尸首成为了它的高度。
　　想抹去的与想留下的记忆混在了一起，就注定微笑的时候一半是笑意一半是悲伤。初澈将夜鳞抱入怀中，闭上双眼，眼角流下了滚烫的眼泪。带你去看最后一次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