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情牵药香》无念小刀

11、天山

　　我们在大漠休息了几个时辰，当天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师父就带着我出发了，最后一段路，楚流轩自然是跟我们同路。只是我实在不喜欢他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所以一路上都是冷眼相看，冷言相对。而楚流轩总是嬉皮笑脸的，我越生气，他就似乎越开心。最后终于还是我败下阵来……
　　我们终于离开了大漠，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片碧绿的草原，草原上牛羊成群，充满了生命的亮光，与大漠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我顿觉昨夜的阴霾尽扫，眼前一片明媚。我欢快地在草原上奔跑起来，一遍一遍地转着圈圈，粉色的裙摆好似春天里的花儿那般绚烂盛放。师父站在原地看着我，脸上一派温和。楚流轩则双臂环胸，凝视着我，薄唇紧抿，却笑意微微。
　　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楚流轩都是笑里藏刀，停下来的时候，我脸色已经不太好看：“喂，你干嘛老这么盯着我？”
　　楚流轩笑道：“如花似玉的姑娘，谁不想多看几眼啊？你说是吧？”
　　“如花……似玉？”我不禁觉得好笑。我不过才十四岁而已，甚至都没发育，身材就跟一块木板一样扁平。还有脸蛋，我自认为除了那双眼睛之外，实在没有称得上好看的地方了...他一个二十好几的大老爷们竟会觉得我一个平凡无奇的小孩子如花似玉么？“呵呵呵，你……真会说话。”
　　楚流轩耸耸肩：“我口才一向都不错。”
　　师父这时已经来到一名牧羊的老者身边，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一些什么东西。我看向楚流轩：“你听得懂我师父在说什么吗？”
　　楚流轩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那是自然。他在问路呢。问那老人家通往天山顶端的路是哪一条。”
　　“哦。”我点点头，“那那个老人家说什么？”
　　楚流轩：“他说往那儿走最近。”他指着一个方向，“他还说我们穿得这么少，上去得冻成冰川。”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裳，好像的确少了点。不说没感觉，一说怎么好像真得好冷哇？
　　“冷么？”楚流轩似是关心地问。
　　我看着他，点点头，目光硬挤出一点楚楚可怜的模样。其实双眼一直盯着他身上的那件披风...
　　楚流轩道：“冷就对了，我以为你皮真有那么厚。”说罢竟拉了拉身上披风的领子，然后悠然走开了。
　　我：“……”心里暗暗咒骂，“真是混蛋，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不过我好像忘了一路上是我一直跟他作对的……
　　师父远远朝我招了招手：“小夕，我们走吧。”
　　“来了，师父。”我立刻朝师父跑了过去。
　　师父从骆驼背上取下包裹，然后从中取出一件玫红色的披风，披在我身上：“天山冷，多穿点。”
　　“师父……”还是师父好啊！我心下一阵感动，“师父，这披风你什么时候带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师父道：“在宛城时买的。”
　　我道：“我怎么都没看见你买呢？”
　　师父：“趁你不注意的时候。”
　　我：“师父，那你呢？”我看着师父身上一袭轻薄的白衣，他一定很冷吧。
　　师父道：“为师不冷。”
　　“可是师父穿得这么少。”
　　一旁的楚流轩似乎十分不耐我们这样关心来关心去的，道：“别磨叽了。你师父他可是神医，神医啊！而且还伸功盖世！他若是怕冷，那普天之下便无人不怕冷了，懂吗！”
　　嗯，好像也是哦？
　　不过我还是担心师父会冷，一路上就紧紧挽住师父的手臂，紧紧地靠着他，试图给他传递点温暖。不过好像是我想太多了，因为似乎都是师父在给我传递温暖啊……
　　要上天山，最后一段路程，其实就是在爬雪山，途中白雪坍塌了多次，每次都是我陷进去，然后师父将我救起。就这样重复了十来次，总算是到了天山之颠。
　　天山之巅，冰雪肆虐。夜空好像就紧紧挨着它，黑压压的，令人不禁觉得恐惧。可是月光照射在洁白的雪上，反射出莹莹的光，看起来又是那样静谧唯美。我站在师父身旁，看着眼前壮丽的奇景，一双乌黑的眸子满是惊叹！天山，果真是神界一般的山啊！
　　楚流轩见我和师父都不动，便道：“你们慢慢欣赏风景吧，我去取雪莲咯。”边说边向悬崖边走去，“嘿，还真有雪莲！真是天助我也！”
　　“师父！”我忙道，“我们赶紧去取雪莲吧！雪莲可不能落入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手里！”
　　师父不急不缓，十分淡然：“他拿不走的。”
　　我不明白，却忽然听得楚流轩自崖下传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整个人飞到崖面上，口吐鲜血，染红了白雪，在纯白的天山之巅显得犹为突兀。
　　我虽不喜欢他，可是见他受伤，还是不忍：“你没事吧？”我走到他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楚流轩抬手拭去嘴角的血：“你别看了，就你这点皮毛，哪里懂得检查伤势？”他看向师父，“你一直胸有成竹，原来是因为早就知道雪莲有千年寒气护身，任何人都难以接近，而你药如风，恰好是极阴极寒的体质，又加上数十年深厚内力和绝世医术，要摘取雪莲，比普通人可要简单地多……”
　　师父抿唇不语，算是默许他的话。
　　我也懒得理楚流轩：“都这个时候了，还逞能！我医术再差，也总归比你好一点吧？真是不识好歹。还想跟我师父争雪莲，简直自讨没趣！”
　　师父一路上见我们斗嘴早就习惯，也不做制止，而道：“小夕，你好好在此待着，为师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