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遇之恩》不荤不钝

5、尴尬

　　陆晓敏的直觉向来准的惊人。之前秦葛穿了一件新的卫衣，她说卫衣的口袋的朝向有点怪怪的，结果当晚的乘公车回家的路上，秦葛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之下被人掏了兜。还有一次她建议秦葛该去换一下眼镜了，然后当天放学秦葛在楼梯上在了一个大跟头，眼镜被摔得粉碎……
　　所以说，“女人是直觉的动物”。不得不承认，陆晓敏的有强大磁场的直觉的力量真的是不可以小觑的。
　　秦葛每次都着了道，但是每一次的下一次，他依旧我行我素。他到底是不相信这种无聊的怪力。世上没有都市传说，更没有言灵。
　　然而，生活在被偶然叠加了之后，是可以成为比幻想更不可思议，比诅咒更具有悲剧性的存在的。陆晓敏的预言一样的直觉注定在他的人生里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又是新的一周的开始。秦葛和往常一样听着《太阳和向日葵》——这是一首很温暖很细腻的歌，也和往常一样微微地弓着背，踏着略带内八的步子。他没有从大门走，而是选择穿过保安室门口的小通道进入学校。他一直都是这样，无论是公园，博物馆，甚至是他家住的小区。他是刻意避开的。
　　秦葛正路过保安室的片刻时间里，短到只是一秒的间隙，他感到耳朵突然火辣辣地抽痛起来。身体自动作出了反射动作，他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秦葛意识到有人把他的耳机生生地扯了下来。他在前天才换了一副外挂式的耳机，架在耳根处的耳机的一部分就这样狠狠地在他的耳朵周围刮过一圈。皮刮破了一点，有点出血。
　　“不知道在学校里不能听歌吗？”眼前是熟悉的保安制服，然而是套在一个陌生的脸的主人的身上。
　　秦歌下意识地向保安室里看去，他用目光搜寻着那个和蔼的总是善意的提醒他却一直给他放水的保安叔叔。
　　“你听到没有！”新任的家伙又顺手扯下他另一只耳机。他无疑是这个校园里最粗鲁最野蛮的人，也许也是全世界最粗鲁最野蛮的人。在秦葛看来。
　　陆陆续续进校的学生们被这一角的两人吸引了过去。渐渐地，人群里窸窸窣窣地躁动起来，逐渐变强，最后彻底炸成一锅。

　　秦葛开始耳鸣，嘤嘤的声音笼罩住议论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魔咒。头很晕，眼睛胀胀的干干的，阳光变得格外扎眼。
　　他不禁联想到在运动场上狂呕的那次，现在和那时的两种状态很相似，都是满满的窒息到绝望。
　　“你这种破坏校规的害虫khsdhadvla”保安又机关枪似的把各种恶言恶语向秦葛扫射过去。被压迫的底层人民一旦被给予了压迫别人的权力，就容易得意忘形甚至失控。
　　保安又伸出手指，明明伸的是食指，去有种竖中指的即视感。秦葛愈发觉得腿软，早就听不清这人在骂些什么了。他把所有的意志都用来抵抗自己嗡嗡作响的大脑以及死命地支撑着身体不要站得太难看。

　　眼前的景象渐渐沉入一片黑色，像是快要溺死在深海里。麻痹的感觉从头顶的漩涡处蔓延开来。秦葛几乎觉得可以看到走马灯，索性回忆完这十六年的人生了吧。
　　有人冲过人群跑过来，侧身挡在了他的面前。那人把手臂轻佻感地一挥，一拳正中那保安的酒糟鼻。保安口里骂人的话立刻转变成了一声声的“呜啊呜啊”的哀嚎。
　　“我操你大爷！”
　　如同一道强劲的光线，粗暴地挤进了秦葛的视线，却也是一把火把，照亮了他的黑暗。
　　秦葛濒死一般，好不容易从点点光亮中拼凑出了一张现实的图景映像。也终于看清了逆光中的人直直地站在那里，背影在发光。他想到了阿波罗。

　　保安迫切地揪住了几个学生去了医务室，鼻血滴在了制服上面。踉踉跄跄地走远了。秦葛这才像松了线的人偶一样，一屁股瘫倒在水泥地上。
　　“看个屁啊！”
　　麦予晨像护仔的狮子一样，吼着驱散了围观的人群。他也不在意什么形象了，就想让多余的人在一秒内全部消失。
　　很快，只剩下他们俩了。
　　麦予晨站着，眼睛像钩子一样看着秦葛。秦葛艰难地抬着头，回应他的目光。他有一刻入了迷。
　　刀刻的线条，俊朗的五官，阳光勾勒出麦予晨半张脸的金色的轮廓。他正在熠熠生辉，在释放着与生俱来的光芒。

　　上课铃响打破了他们俩沉默的平衡。两人又重上了发条开始正常运作。
　　秦葛猛呛了两声，体内的什么开关被打开了。他捂住嘴，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有点憋不住，咬住了袖口。牙齿磨得格格响，口水吧袖子濡湿了。
　　麦予晨正想拉他起身，却发现秦葛变得这个样子，全身忍耐地颤抖着，仿佛一个抓狂的戒毒者，毒瘾袭来，抓狂到想死。
　　“喂！你干什么呢！”
　　麦予晨蹲下身摇摇秦葛的肩膀。
　　嘴角就像被无数的蚂蚁叮咬着，秦葛窒息得难受，松开了嘴想吸一口气。
　　“噗哈哈哈哈”耳膜和笑声一块儿震动。秦葛笑得就像一个癫狂了的疯子。他努力回神说“不是，不是”。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无法中断。

　　现在的场景实在没有按常理发展，大大超出了麦予晨的理解范围。他诧异，也有些害怕，站起来的时候下盘不稳踉跄了两步，然后沉默地盯着秦葛。
　　秦葛笑得岔气。喘息间瞥见了石柱子一样的对方。他读到了满满的不解和不安。
　　麦予晨的眼神就像当头泼下来的一盆冰水，让人冷得抽痛起来。
　　秦葛终于控制住了自己。呼吸还是紊乱的。表情就像刚被救回来的溺水者，尴尬的扭曲着。
　　不会，有比现在更狼狈的样子了。

　　“停了？笑完了？”好久过后，麦予晨终于慢悠悠的开口。秦葛从脸皮上扯出了一个微笑，蹭着地艰难地站起来。
　　麦予晨没有扶他，不知为什么，他的怒气值正在上升。他愈发攥紧了拳头。终于在秦葛站起身的时候怒气值彻底爆表。一拳打在了瘦小的对方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没人来看呢。不过就当作是自己的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