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夕阳投下大 ...
-
夕阳投下大片模糊的阴影,小景,你可曾留意如你一般华丽的傍晚吗?
忍足举手遮住阳光,嘴角上挑:“小景,偶尔也放纵一下自己吧。”
迹部停止挥拍的动作,转身望向一脸懒散靠坐在墙角的人:“忍足,偶尔也认真一点吧。”
忍足闻言起身走向迹部的对场,目光在迹部的身上巡视了一遍,又俯首将目光藏进夕阳的残影之中:“我们练习对打吧。”
被迹部刻意拉长形成的持久战,却令迹部有了意料之外的不解,引以为豪的洞察力难以看透忍足的想法,令人迷惑的磁场让身心都无所适从。
终场,迹部获得了意料之中的胜利,但胜利却也附带上了意料之外的不甘心,忍足的目光仿佛看穿所有的伪装,第一眼,溃不成军的抗拒,下一秒,却是难以置信的信任,但难道自己可以去放下戒心去相信这个人吗?
忍足的轻语从转身的后方遥遥传来:“小景,你可知道,情这种东西见血封喉,避无可避,你又何必逃呢?
逃不掉么?也许的确如此吧。
可惜不回头地离开,不向他人呈现自己的软弱从来都是迹部景吾偏执的美学。
纷扬的樱花飘洒,又是一年新开始,迹部坐在树下,手上的莎士比亚剧集上写着:“to be or not to be, it is a question.” 自己的一生是早已设计好的道路,可是自己却总有挣脱远走的冲动。用最张扬的微笑挥霍最后的自由,用最华丽的收场祭奠最终的青春,这本是迹部最初的准备,然而,他遇见了忍足,于是,一切开始偏离了计划的轨道。
忍足挑着漫不经心的笑出现,所有的规则落了他眼里都成了天际的浮云。
他说:“如果不能按自己的想法去生活,实在太无趣。”
他说:“小景,有的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人生,应该及时行乐。”
他附在耳边说:“小景,和我一起远走吧。”
他定睛望着自己说:“我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如此认真了。”
在遇见迹部之前的岁月里,任何的东西忍足都可以轻易得到,家世,样貌,才华,一样都不缺,一帆风顺,乏味异常。然而上帝不会创造一个没有意外的人生,即使你从来都不知道那些所谓意外什么时候会来,即使你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他,接受他。
彼时,进入冰帝学院与进入其它学院并没有多大的不同,直到迹部在金色的阳光下不羁地笑时,忍足才第一次品尝到了人生败北的滋味,也第一次相信了信仰。输掉的网球无所足惜,那种抓住什么却不得要领的挫败感才最难以适从。从那个少年逆着夕阳说:“我会成为世界的王,所以来追随我吧,嗯?”忍足就知道迹部景吾是他这一世最大的意外与奇迹,不会再有之一。
那些明明是自大得甚至让人有些厌烦的语句,在迹部口中说出就有让人确信无疑的魔力,如果是这个人的话,那么也许值得自己稍微放下骄傲,走进他的世界。忍足侑士在虚度十几年光阴后终于有了认真追求的事物,它是迹部景吾的专属印记。
“呐,忍足,如果有一天我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你,怎么办?”
“我会一直看着你离开,直到你重新回头向我走来。”
“那如果我一直都没有回头呢?”
“没关系,我还有一生那么漫长的时间去等待,而且,我只相信现在,未来太遥远,而过去已经无法更改,小景你何必多想呢?”
迹部望着忍足,慢慢开始挂上惯有的笑容:“也是,这世界上有什么难题是我不能面对的,这问题问得真是白痴。”
忍足也跟着淡淡地笑:“兴许是被太阳晒糊涂了吧。”
迹部微微一挑眉:“你竟然敢说本大爷糊涂,啊?”
忍足伸手拉过迹部,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怎么会呢?我的小景一直都是最明智的,糊涂?我说的是自己,竟然都没有注意你困倦的脸色,现在还有一段时间才要回校,你好好睡一下吧。”
“什么你的,本大爷我可是世界的。”即使迹部嘴上如此挑衅着,也还是依言靠进然组的怀中闭上眼睛休息。
忍足安静得望着已进已经陷入睡眠的迹部,轻轻地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呐,小景,我说谎了,如果你离开,我一定没有勇气笑着等你回头,我想我大概会懦弱地逃避,因为我已经比自己想象之中还要认真了,而我其实是蛮骄傲的人。
每一天,都有白昼暮夜,我们的眼同时容纳他们,被光影变幻的魔幻所迷惑。迹部和忍足是冰帝学园的光影,每日遇见,每每吸引,却始终不曾窥得奥秘。
“侑士,为什么你总是拒绝别人,像之前那个女生不是很漂亮吗?”
忍足抬手揉乱日向的头发:“岳人,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侑士,我可是和你同年的,别把我当小孩。”日向跳起来抗议道。
忍足转过头,望着天空如火燃烧的晚霞,无声地微笑。望着身边陷入自我世界的人,日向只好一脸挫败地抬头,他一直都不明白天空有什么好看的值得每日沉醉,挥了挥手,日向走向招呼自己的人群,留下忍足一个人在独自发呆。为什么要拒绝每个人?这问题,自己也想知道答案,曾经听过中国的一句古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沧水和巫云自己都没有见过,但一定是很独特的景致,就像小景一样,会在心中凝成不灭的记忆。劳斯莱斯在校门嚣张地停着,小景走向它,开门,关门,驶离,一瞬间,就有他不再回来的担忧。
“少爷,今天你有什么心事吗?难得见你发呆。”
“没什么。”
也无怪管家会疑惑,自己本是目标明确的人,只是,这种无意义的发呆,在和忍足在一起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多了,把视线移向窗外微微地苦笑,无意中却瞥到那人站在天台望向这边,似乎还向这个方向抛了个飞吻,忿忿地收回目光,仍掩饰不了耳根的一抹潮红。我们的爱会走的很难,很难,彼此都清楚,但又能怎么样,早已经覆水难收了。后悔?不,可以做错,但绝不后悔。
“侑士,你校服的纽扣怎么全没了。”望着眼前一脸狼狈的忍足,日向调笑着说。
“麻烦,全部扯掉了。”
“那你扯掉的第二颗纽扣肯定会引起一阵疯抢吧。”
“啊,那个,我昨天就送给一个美人了。”
“啊,真的?是哪个啊,这三年都没见你和那个女生在一起,难道是外校的?”
“不是,是岳人也认识的人。”
日向正要追问,突然一个网球就打在了两人之间的墙,这种放肆的态度以及这种精确度和力道,在冰帝网球部没有人会做他人之想,一转头,果然就看见了迹部拿着球拍望着他们玩味地笑。
“迹部,你知道侑士把纽扣送给的是哪位女生么?”
“这种小事本大爷怎么会知道。”
“什么,连迹部都不知道,不过迹部的给谁了?”
话说到一半日向就停了下来,迹部身上这件无论剪裁还是样式都十分完美的衣服没有任何的纽扣,瞬间日向对于没有看见迹部被围堵的原因恍然大悟。
“大家都聚在这里,是要去吃饭么?”
“慈郎,你睁开眼再说话啦。”
“别管他了,穴户,你又不是不知道慈郎的个性。”
“喂,迹部,你别太宠慈郎了。”
“切,说什么宠啊,我只是对某个人差劲的适应性看不过眼而已。”
“你说谁啊。”
“迹部桑,穴户桑,别吵了,监督叫过去合照。”拉开斗嘴的两人,长太郎一如既往地劝解。
“小景,走吧,让监督就等就不好了。”
瞥了一眼加入劝解行列的忍足,迹部微微地皱了下眉“你就穿成这样去啊?”
忍足无奈地笑笑:“没办法,我没有预备衣服在学校。”
迹部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转身打了个响指:“穴户你们先去,我先和忍足去把衣服换了。”
“小景,你是在关心我么?”
“我只是不想被人在日后说我管理的队伍中有那么散漫的队员而已。”
“是是,这样的我有违迹部大爷的美学。”忍足一面附和着,一面追上迹部的脚步。
忍足没有听到的是迹部低声说:“可是,就连这样的你我竟然还是爱着的。”
“咔嚓”一声,所有的青春在照片当中定格成永恒,别人看到的只会是画面上青春的少年,仍旧云淡风轻的忍足侑士,依旧张扬华丽的迹部景吾,以及少年们灿烂的笑脸,而永远不知道的是忍足身上的衣服属于迹部,迹部衣服下纤细的手腕缠绕着红绳上属于忍足的第二颗纽扣。然而,少年彼此是知道的,那么只要彼此懂得就足够了么?是足够了的了。
还是同样的傍晚,同样的天台,同样的两人,不同的仅是时间,以及今天之后的明天。忍足低头亲吻迹部的唇,手指在小腹的纽扣上流离,微微喘息的迹部当然知道只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事,余光掠过未上锁的门,不禁心下一惊,若是万一,那么就,就怎么样,脑中一片空白,环抱的身体太温暖,不想放手,不想思考,与君共沉醉。交叠的身体,炙热的呼吸都伴随着夕阳的落下成为记忆,现下,月色如水,回复平静的两人整理凌乱的衣衫。忍足替疲惫的迹部扣上纽扣,迹部靠在忍足的怀中安心地享受着事后的服务,却听到耳边布料撕扯的声音,睁开眼,一颗纽扣以已安静得被握在忍足手中:“你干什么,这样叫本大爷怎么回去。”
“那小景是要我对这件事负责么?”
“废话。”
“那我吧自己的给小景好了。”忍足把自己校服的纽扣也扯了下来,从口袋抽出一根红线穿上:“不过要把它戴在手腕而不是校服。”
看着呆摆着任凭自己将红绳缠绕上的迹部,忍足不禁轻笑:“小景即使生活方式是欧式的,也是知道这个风俗的吧。”在绳的末端打上一个节,忍足想即使未来渐行渐远,至少今夜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小景曾放任自己订下羁绊。
拍了拍一脸凝重的忍足,迹部调笑这说:“经常听别人说你冷淡又成熟,想不到竟然也会如此罗曼蒂克,不过我早知道就是了。”
“所以说小景何必从别人那里得到我的评价,你只要看见在你面前的我就可以了。”
沉默了一会,迹部说:“可是,我很快就不能看见你在我眼前了。”
“那小景你把我记在心中,每日思念如何。”
迹部勉强地弯了下嘴角,想以惯常的笑驱散此时的低落,张口向说些什么,却有一股酸楚卷席而上,刚开始,迹部以为自己流泪了,但其实并没有,他只是觉得难过。
“呐,小景,叫我的名字吧,我还没有听你在平常说过,就把这个当给我的赠别礼物。”那两个双唇轻启的两个发音,或许是迹部一直就希望着的,所以即使诧异地反应后如此轻易地就已然说出。
就像所有的少年总会成长那样,世界也总会慢慢地向少年呈现出它狰狞的一面。在那之后,迹部远赴英伦,忍足驻足日本。迹部离开的时候,万人欢送,而他只是将目光穿过众人搜寻那抹幽蓝的发色,巡视一次,没有,两次,还是没有,怀中抱着的一束束送别的红玫瑰,如血,是谁说无论怎么样,都会站在自己回头的地方的。
“少爷,该离开了。”管家站在私人飞机旁催促。
是,的确是该离开了,这梦做到太久了。
“再等一会儿”但还是不甘心。
“侑士,你真的不去和迹部道别么?”在迹部看不到的树影下,日向疑惑地问忍足。
“是啊”,小景你可知道我如此害怕从此告别成永别。
“可是这样不好吧。”
“不,是非常不好。”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的穴户加重语气说。
“而且,景吾还会很失落的。”慈郎瞥了一眼依旧笑得灿烂无比与众人话别的迹部后接上穴户的话。
长太郎问:“是么?可是迹部桑不像失落的样子,慈郎学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景吾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当失落的时候,眼睛就会垂下来的,所以看他眼睛就知道了。”
忍足向着迹部的方向走去,至于身后众人:“早知这样,一开始就去不就好了。”的不屑,他全当没有听见,呐,小景,我还是看不得你失落的表情,所以,即使害怕也还是要亲口说出道别的话。
在迹部面前站定,忍足依旧是淡淡地表情。抬头,迹部拔了下头发说:“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本来是没打算来的。”忍足摊了摊空着的手:“所以,你看,连离别礼都没有准备。”迹部笑了笑,从旁边的侍女手中拿过一束深蓝的玫瑰递过去:“那么,本大爷只好勉为其难借束花给你了。”
忍足一愣,而后接过:“那么,小景,再见了。”
花束递过时,手指轻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地垂了眼,要怎么样才能诉说此刻语言的苍白。不过很快迹部就重新展露明媚如六月初阳光的笑,重新接过刚刚递出的花束:“不,不是再见,是see you,see you next time.”飞机飞过时飘洒下遍地艳丽的玫瑰花瓣,但无一为蓝,忍足记得迹部说,有些事情是独一无二的。
“忍足先生,这是本季度关于迹部集团动向的资料。”
“恩,谢谢你,你分析完还要麻烦你帮我送去父亲那。” 分析?这不过是表面的借口而已,自己只是希望可以多指导一些那个人的动态而已,这几年间,他们彼此通信,彼此各自奋斗,在尘世中,每人都有各自不同不可逃脱的责任。每每念起家族,总会有四个字浮上心头,身不由己。
迹部凭借过人的智慧和手腕自然会把迹部集团经营得风生水起,他生来就是散发着光芒的人,但随着集团的成功,迹部的曝光率就越来越低了。叹息一声,忍足关闭播放新闻结束的电视,小景已经让世界看到他的能力,获得了各界的认可后,为了安全着想,自然会逐渐减淡出公众的视线,这本是家族集团的一贯做法,自己也并不是不懂得,只是还是会在入睡前把新闻看一遍,想寻到一点他的信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即使注定徒劳,但爱不就是即使明知徒劳仍会去做的么,可曾可以算计得清。
迹部是喜欢火红的玫瑰的,不过在家中隐秘的角落种着的却是深蓝的玫瑰,每次心情低落时,他总会来到那片花地看着发呆。当时知道这种花的名字定以妖姬为名时,不禁认为真是怡如其名,一旦沾染上就不再能逃得掉了。
“少爷,您又在看花了,不如把家里全部改种这花好了,那样您也不用跑那么远来看。 ”
“不,这样就好了。” 这个人是自己心中最后的宁静,不能再被破坏了,否则就无处可去了。
“少爷,这是今晚宴会的名单,老爷让您过目后,到他房间去。” 察觉到迹部离开的管家连忙追上把名单递过。抬眼浏览了一下,迹部不禁皱了一下眉,这是第几次了,老头子还真是固执。
推门进入装修奢华的房间,迹部先发制人地开口:“ 父亲,名单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我有事就不出席了。”
“景吾,工作的事暂且交给别人,今晚你一定要出席。”
“没有这个必要,如果父亲你是希望我能看中那些庸脂俗粉的话,那么你恐怕会失望的。”
“景吾,你的标准是什么?只要你说,我们就一定可以找到符合条件的人,而且你已经到了需要承担家族责任的年龄。”
“只要说出标准就可以了?”
听见到儿子罕见地松口,迹部父亲连忙点头强调:“ 是的。”
迹部挂上嘲讽的神情说:“那么,父亲大人,如果我爱的是男的呢?” 看着对面渐渐僵化的脸,迹部好整以暇地等待下文。
许久,才听到一句:“别闹了,景吾。” 迹部依旧是笑而不语,两方对持中,终于有人摔门离去,迹部站在房间中央,脸色平静,他不知道这种决定是对还是不对,但已经向前走,就不要回头,我们可以做错,但不要后悔,过去的已成无法更改的历史,能掌握的是现在与未来,那个人曾经是这样说的。
忍足走出会议室,查看手机的留言:“忍足,我与父亲摊牌了,详细情形今晚见面时再说。” 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得发白,天空晴空万里,但忍足清楚天空之下的平衡已经开始打破了。推掉晚上所有的预约,忍足在家里等待着约定时间的到来。
迹部推开门时,忍足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当中,突然觉得有点心痛,走上去,将手环过脖颈:“怎么脸色那么凝重?”
忍足轻笑了一下,说:“我在想,若是小景你跟我说,忍足,这段时间我们暂时不要有任何联系怎么办、”
“啊,原来本大爷在你心目中是这种只会消极逃避的人么?”
“恩,不是逃避的问题,而是小景你会把责任放首位,当年那场网球赛我可是还记忆犹新的。”
“该承担的工作我还是会做的,只是在婚姻的事情上我绝对不会让步,倒是你,如果因为这件事家族产业受到打击,你会放弃么。”
忍足将手放在迹部的发上轻抚着说:“没关系,小景,我相信你,只要你不放弃,那么我会一直都在。”
轻拍了下忍足的脸,迹部调笑道:“我可是不喜欢没有自我的人的,别说得像我的附属物,你有你的特别之处。”
忍足敛了笑容,换上脸认真的表情说: “小景,今天难得坦率,太阳从西边出么?”
看着忍足一脸正经地戏弄自己,迹部不禁有些懊恼,放下环着的手,迹部挑眉瞪向忍足,忍足在迹部的瞪视下却反而笑了,他缓缓地弯下身,单膝着地,将迹部的手轻轻地触向嘴唇。
随着忍足进行的动作,迹部的脑中有一瞬间当机了,这是什么情况?
抬眼回应迹部惘然的目光,忍足说:“既然小景今天那么坦率,那么给你奖励,这是我忍足侑士今后专属迹部景吾的人生。”
回过神来的迹部脱口而出:“专属于?这是承诺么?”
“算是吧,如果小景你这样认为的话。”
迹部低下头说:“那么我接受你的承诺。”
后来,他们回忆时,迹部说:“真不知道当年我接受这种一点也不华丽的东西干什么。” 忍足自然地递过手中的红茶接过话尾:“小景,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爱是盲目的。”
迹部从床上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了,拿出手机翻看,几个家族长老的未接电话映入眼帘。认命地叹口气,在周末休息的日子等着的确实这周最困难的工作。从床上爬起在衣柜里翻找出出行的服装,背后伸出一只手,从衣柜中取出一件衣服递到眼前:“小景,你是要找这件吗?”
瞥了一眼身后的忍足,迹部回答:“啊,是这件。”
转身打量了一下同伴一身正装的忍足,迹部继续说:“怎么,你也要出门?”
忍足晃了晃手机:“恩,回家里处理一下,可能会晚一些回来。”
迹部明了地点了下头:“是父亲他们开始采取行动了么?”
“大概吧,不过离你摊牌的时间已经过去几天了,小景你父亲应该也已经查到是我了,就算不确定,也把我作为重度嫌疑犯看待了吧。”
迹部握了握拳说:“他们不会对我怎样,不过是你的话就不知道了,不过你毕竟也是公众人物,如果没猜错的,大概会当面向你求证,施压甚至和你父母商议让你暂时离开本地。”
忍足一面向玄关走去,一面回应:“哦,如果只是这样就没关系了,还以为会被在小巷围堵。”
看着调笑的情人,迹部一脸无奈的神情:“你这家伙纯爱电影看多了么,再怎么说本大爷也是出身名门,怎么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忍足应景地挂上可惜的表情回望迹部:“是这样的么?本来还以为可以和小景体验一下亡命天涯。”
终于受不了这种戏码的迹部,不顾忍足玩得高兴,飞快地拿起手边的一个抱枕扔过去结束这次嬉笑,而忍足虽说算对时关上了门,但依稀也还可以听到他说:“那么晚上再见”的余音漏进屋内。
本来早晨凝重的气氛经过这样一番打闹几乎消失殆尽,当然,只是几乎而已,他们都清楚有时无声的打击或许才是最致命的。
“景吾,你是我们家族最出色的人,别被一时的感情用事做出有损家族形象的事。”
迹部依旧是笑:“感情用事?不,我从来都是理智的,迹部集团也会在我手上越走越远,只是这件事和我爱那个人没有什么关联吧。”
“那是不被世界承认的小众,景吾你要懂得。”
“小众?换而言之就是特殊了,那么最出色如我在世界上理所当然是特殊的了。”
所谓的独树一帜,不是因为这人的地位,不是因为这个人的样貌,而是只要他在,就是让人不可忽视的存在,你不会懂得这种让人心甘情愿奉献的源泉是什么,你仅仅只是将你的所有拿出,而他的要,就是他的给,就如在特洛伊战争中当长老见到海伦后就不再讨论为此发动一场战争是否值得。
忍足从家里出来时仍是挂着淡淡的小,一只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向着身后晃了晃以示告别。谦也倚在门边:“呐,你从今天起开始就离开?净身出户真是洒脱。”
忍足微微站定:“我并不是净身出户的,我在这里带走了自由,自我。”
谦也微歪了嘴角:“所以我就应该承担束搏,无我么?”
忍足回手抛了一枚糖果,谦也伸手接下:“这样就想收买我?怎么着也要请我一顿午餐吧。”
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笑着就完成别人认为不可能的是,淡淡地划开一段距离,不因他人而牺牲,也不令他人为自己牺牲,身在人群,却总是一个人,但面对迹部时,这个人是不同的。当年看到忍足说起迹部时热切的目光,灼灼其华,就知道忍足这次是覆水难收了,有的心情无关等级,无关贵贱,而是只要想起,就会浮起微笑,热切地不顾一切,只要想起,面对困苦就可甘之若饴
“小景,我失业了。” 迹部刚回到家就听到忍足想在谈论今天天气一样丢过来这样一句话。迹部微一抬头,安静地笑:“早料到了,怎么,要本大爷养么。”
“恩,顺便再给我个家就好了。”
“你以为你现在住的地方是谁的,怎么不见你给个家我呢?”
“小景,你要我怎么给呢,我如今已经无家可归了,而且如果我愿意给,你就一定会接受么。”
迹部脸色变了变,站起身走向浴室:“是啊,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但是,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
忍足望着把手已经把手按在浴室门把上的迹部低声说:“抱歉,小景,我知道的。”
“我并不想说没关系”迹部顿了一下转动门把的动作,如此回道。
“没关系,我说就可以了。”
随着浴室关门声的消失,房间又陷入了空寂之中,忍足隐在阴影之中,疲倦的感觉席卷而上,最终倚在沙发昏昏而睡,并不是什么都无所谓的,只是小景我选择了你。忍足在困意完全侵袭时,眼前突然浮现了以前和迹部还是学生时坐在树下阅读的情景,即便明知是梦境,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那时,他们嬉笑怒骂,放肆由心,忍足是不喜欢古典文学的,相比那些经典,很多时候他宁愿选择日本的纯爱小说,但有时也会像这样陪着迹部,虽然最终都会以昏睡过去告终,即使每次都会接收到迹部的鄙视,自己也曾信誓旦旦地表示下次不会了,情况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