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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导火线 ...

  •   沉默无言弥漫着,只等待那时的终结。
      恒昼的箭蓄势待发,目标在不远处佇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但每当这个重要时刻,总会有出乎人类意料的意外发生,就好像一步步走向华理士后面那个黑色铠甲战士那么突然。
      恒昼的箭还没来得及射出,华理士已睁大双眼,头一仰往前软软倒了下去,干干净净非常利落。
      他一看见那个熟悉的轻佻双眼,恒昼想也不想直接对准那个人就立刻放箭,虽然心里已知道结果是失败。
      那个男人如他所想接住了圣之誓,右手一用力,金箭燃起一团火,落在地上烧成灰烬。
      恒昼立刻双手往左右平伸,他前面是透明,风旋转形态的风之罩。与此同时,他转过头看到南堑还是虚弱得轻轻一碰立刻死去的样子,和阿帕瓦脑门上的冷汗,他发现一种认知,知道了自己是最重要的防线,一旦破了,南堑与阿帕瓦都会和自己最终的下场无二。
      “你为什么不感谢我呢?”恒昼?”那个男人笑着说,“他不是要杀掉你同伴吗?”
      回忆铺天盖地差点压垮了他,让他无力地颤抖,但也坚定了恒昼不想重复上一次对于他来说是一场荒谬悲剧的勇气。
      “谢谢,但我觉得比起来,你是最需要被除掉的。”恒昼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一刻不敢大意地绷紧神经。
      “唉唉......从来都不知道你有这么绝情呢?”他露出了一口洁白得明晃晃的牙齿,爽朗笑着,“我喜欢在你脸上的作品,小宝贝。”
      一听到他如此轻浮的说话,恒昼无语抽了抽嘴角,提防他的突然进攻。
      “但......我不喜欢你的态度......”零刄收起原先的笑容,转而换上阴郁的模样,看得恒昼不寒而傈。
      因为在以前的交手时,他深深刻刻地几乎在死前都只有这么一念头:每当这个敌人露出这样可怖表情,就是他的世界碎裂的前兆。
      “你为什么要参与进来......”
      “呵呵呵~小宝贝,还不是为了你吗?”也许是听出他话语隐含的颤抖,零刄又换上笑容,让恒昼的心微微安下来。
      “我不太明白。”
      “拖延时间可不对的哦,宝贝.....”他渐渐走近恒昼,发现风之罩的色度加强了许多,变成了淡淡白色。
      “防御术要好好练习了......”他一脚踏入保护罩内,恒昼心跳几乎停止,呆滞抬头望着比他高半个头的零刄。
      零刄邪魅一笑,俊逸的五官几乎让恒昼分神了那么好几秒,使得他有时间揽过穿着厚重铠甲的恒昼,凑近他眼前,近到呼吸几乎可以彼此共用。
      “这作品很完美不是吗?”
      恒昼自然知道他指的作品是什么,怒火不禁嗖嗖上涌,也为两人如此近的距离感到尴尬。
      恒昼眼尾瞥到他伸出了左手绕过他,一想起南堑就立刻想起自己要推开眼前这个给自己带来不好回忆的家伙,身体用力扭动了几下,才惊醒这家伙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放心,除了宝贝我对其他的人没兴趣。”零刄不禁对恒昼这个有趣的举动感到好笑,左手放在他的头盔上,一抬手就除下了头盔。
      “你们法罗奈头盔都那么重......”零刄托着恒昼的后脑勺,他的双眼尽是恐惧,感受到恒昼全身僵硬的绷紧使得零刄有点不痛快。
      “看来那次的回忆不怎么好啊......”零刄默默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时候恒昼才反应过来,暗暗松了一口气。
      恒昼突然腾空而起,手脚摊开铠甲正慢慢一片片卸下。
      他发现情况不对,铠甲离开了后就变成了金色,越来越耀眼,直到过于耀眼而立刻沉淀化为灰色。
      这个情况很邪门。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邪门。
      要知道,每个战士的铠甲都是由元素师冶炼的,它的坚硬与光泽是绝对不会被其他人的力量所腐蚀的。
      恒昼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可惜毫无用处。
      因为那个男人竟然抱着他!还什么没发生似的笑。
      “我是男的......”恒昼身上的铠甲渐渐减少,连阿帕瓦也分心吃惊望着露出深蓝色里衣的恒昼。
      “零刄......你不会不知道吧......”恒昼的脸是被羞辱时的不甘。
      看见他这样的表情,零刄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便是哈哈大笑,笑得他一头雾水。
      “宝贝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么可爱。”零刄忍着笑,悄悄凑近他左耳,低声道。
      “我-知......”
      恒昼趁此给了他肚子重重的一拳,痛得他立刻离开了恒昼捂着肚子龇牙咧嘴扭曲着脸。
      有时候恒昼在全部大陆中,身为对手,特别喜爱零刄依克茨大陆的战斗服。因为不同于其他大陆(包括法罗奈)全身都是坚硬的铠甲,连脑袋都要戴上厚重的头盔,依克茨是以轻便为主,除了胸部、脚部、手部是铠甲,其他都是贴身的打斗服,甚至连头上的头盔都是......开放式,所以恒昼打起来特别顺手不费劲。
      “看来你不如在依克茨听话了......”零刄冷冷道。
      在恒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前零刄立刻冲上前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胜过恒昼给他的千万倍的拳,浓烈的腥甜在口腔弥漫开来,越来越重,使得他不得不吐出来,鲜红的血液从恒昼嘴角流下,和脸上的十字痕莫名搭调。
      恒昼很快不顾伤势投入战斗,一时间,火光、星光碰撞开来,一阵又一阵的强大气流将两人推得越来越远,阿帕瓦就在此时惊喜发现南堑终于睁开了眼!
      “......阿帕瓦?”
      阿帕瓦看了看战斗激烈的两人,转过头看看南堑脸上刚刚愈合的伤口,新生的皮肤把肌肉掩藏在下,终于不那么可怖了。
      南堑刚欲起来,却被阿帕瓦制止,他隐约看见阿帕瓦背后保护罩外的流动光芒,不禁疑惑偏头伸颈尽力看。
      阿帕瓦知道南堑如果看到后面的恒昼处于下风,一定会愤愤起身同样加入战斗,想到此,他立刻随着南堑的目光移动身体,遮掩了他的视线,同时也万幸保护罩有个良心的好处,完全隔音。
      “......阿帕瓦......那......是恒昼?!”南堑看到没穿铠甲的恒昼瞬间,犹如被雷劈中,阿帕瓦的小身子怎么能完完全全遮挡住?本来是自己的战斗,什么时候变成了恒昼与华理士?
      但眼光一往下,就看见倒在地上毫无声息的华理士,南堑发现,和恒昼打斗的,另有其人。
      “阿帕瓦......让开!”南堑想抬手推开,却只能软软扯着阿帕瓦的衣袖。
      “不行!!!南堑大人如果要是真的去了,就会死的!!!”阿帕瓦焦急地阻挡南堑,甚至双手都张开挡着了。
      “恒昼需要我......”南堑企图对着阿帕瓦解释。
      保护罩外打得热火朝天,恒昼的贴身衣服已经被气流扯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净的皮肤和流血的伤口。
      “怎么了宝贝?没了铠甲只能被我打了是吗?”零刄笑道,手却毫不停歇放出一道道凭空出现的冰蓝色光枪。
      恒昼阻挡了一道却来不及阻挡另一道,只能一边挡着一边躲。密密麻麻的光枪保持着高命中率,擦过了他的伤口,使得恒昼忍不住闷哼一声。
      “但如果南堑大人你这样的状态只能拖恒昼大人后腿!!!”
      南堑瞬间被风吹得凌乱,冷得石化。
      他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也是为了保存力量避免释放过多又把自己陷入生命边缘,但也不想如此袖手旁观。
      “阿帕瓦!立刻去维菲尔小镇找尘祀!立刻!马上!”
      南堑挺后悔没好练习心灵传输,这样他就不会拜托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头去求助离苏格拉小镇最近的圣士尘祀。
      阿帕瓦愣了数秒,才恍然大悟起身拔腿就跑,南堑用尽丹田大声喊了一句。
      “让尘祀飞过来!飞过来!!!”
      喊完时,阿帕瓦刚好消失在他的视线。
      一直暗中注意的零刄这才显露了藏在人皮下的恶魔真身。
      “看来你的同伴去搬救兵了。”零刄冷冷抛下一句,就立刻右手一抓,恒昼动弹不得地立在地上。
      恒昼睁大眼睛惊恐看着零刄一步一步逼近南堑,突然零刄转头笑着对着恒昼。
      “宝贝,你知道吗?在那么多大陆中,就只有你们法罗奈是公认的美人率最高......”零刄假假笑了一声,转而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表情丰富的南堑。
      “......果然不假......”零刄提起南堑的一缕深绿长发,细细揉搓。
      这种画面似曾相识,而后惊觉这样华理士也同样做过。
      莫名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邪门。
      “你们守护神真会挑人。”
      很奇怪的,听到守护神的瞬间反应不是凯莉,而是在凯莉后面辅助的画年,每当看到她看着自己狂热的眼神,就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是指画年吗......”
      零刄听到这话时没反应过来,所有的动作在他恍然前如沙漏被异物堵塞着停止,取了出来后,一如既往争先恐后飞落瓶底。
      ——————————————————————————————————————————
      远方云朵层层叠叠,时而变化成一个穿着铠甲的斗士;移动几秒后,又重新散开聚集组织成一个一只脚踩着魔法阵,左手高举法杖,右手托着厚厚一摞纸的守护神,后面有一个坐着的人,却把手背在后面提着剑,一只手拍着前面的人的肩膀。
      尘祀无聊至极仰头却看到天空那一幅上帝的画,维持了好十几分钟,那幅云的画的边缘才稍稍散开。
      竟然会觉得有点讽刺。
      当然,云并不能说什么,也许是无心拼凑一幅在各人看来意有所指的画,无意戳中人内心阴暗处。
      同一幅意境唯美的画,在不同人心里就有不同的解释。
      “尘祀大人!!!”
      尘祀看见阿帕瓦上气不接下气地跌撞跑过来,自己也移了几步同样跑过去。
      “怎么了?”尘祀关切地问。
      “......南......南堑大人要我去......去请您过去......搬......搬救兵......”
      “救兵?”
      尘祀沉吟着,突然一手将阿帕瓦推开,引起的强大气流顺势将阿帕瓦推入圣士宫,保护罩破碎了又坚定地重合。
      “在这呆着,不准出来。”话刚落音,白披风被大力飞起,尘祀扬长而去。
      —————————————————————————————————————————  恒昼愤怒盯着那个变态,而这个变态正坏笑看着满脸黑线的南堑。
      “放开......”南堑气提不起来这样说道。
      “放开??”零刄突然转过头看动弹不得的恒昼,“要么?宝贝?”
      “能放开是最好了。”恒昼冷冷盯着变态。“......而且,谢谢,南堑。”
      “不用。”
      当南堑的声音离自己身后相当远的距离响起,零刄惊讶地又转过头,发现远处有一个穿着银铠甲明显是法罗奈的圣士抱着南堑。
      “云影!”
      伴随着是极速散开的深蓝色雾,完全遮掩了南堑和恒昼。
      仿佛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人的虚无感。
      除了脚下踏实永存的土地。
      眼前的蓝雾厚重迷茫,几乎看不见自己的铠甲与手指。零刄这才知道,又被拖延时间又被算计了。
      “来啊来啊!我还怕吗?来......呃......”刚说完“来”字,他的腹部就立刻感受到被打的疼痛。
      他闭上眼,仿佛能在脑中准确找出他真切的位置。
      零刄牵起一抹笑,他的宝贝实在是对他太不了解了。
      突然,零刄一抬手阻挡了想要打向他脑袋的手,避免再次被打而紧紧抓住,而后左脚又挡到了一只脚,紧紧死缠住,然后在蓝雾中真真的近距离欣赏恒昼气愤的表情。
      真不了解。
      不了解。
      他苦笑了下,不了解,当然不了解。
      恒昼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愣了。他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使他忘记了抵抗。
      而下一秒眼前的敌人立刻坚定把自己武装起来,狠狠扭断了恒昼的手腕。
      “呜!!!”恒昼的脸苍白得厉害,可惜被蓝雾沾染了一种妖异的冷。
      看着他的脸,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离他很远,好远。
      彼此对望知道发现恒昼的嘴角缓缓流下一缕鲜血,临阵不乱的零刄却难得乱了阵脚。
      他抓着他的手,交缠着他的脚,就这么在深蓝沉暗的雾中无话。
      同样的,零刄突然发现自己的喉间滚动着一股浓烈的腥甜,抑制不住溢了出来。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这雾......有毒?”
      半晌,才听见恒昼的声音幽幽地从虚渺蓝雾中传来。
      “你也不了解我。”
      “真狠呐......”
      他突然笑了,一切释然了,心里从未有过的舒畅。
      “彼此彼此。”
      两人对望几秒,笑得无比开怀。
      “就这样吧......”
      “这是战场......”
      零刄沉默数秒,才缓缓开口道。
      “最少,我们并不在战场上。”
      —————————————————————————————————————————  尘祀抱着南堑在保护罩内看着蓝雾渐渐散去,散了大半,地上躺着两个人,不用上前细看,尘祀已知道,他们同时为自己各自拥护的大陆献上自己第一场战争的第一个为战而死的鲜活生命。他们的战死,最慢明天,甚至现在就已经在各人的心里引燃了导火线,聚集在真正战场引爆一场空前绝后,硝烟狂烈,鲜血流洒的战争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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