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净莲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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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经中曾记载过一位女子，素衣皓腕，眉目净明，每走一步足下便生出一朵净白莲花，旧开不败。而如此美丽的故事，大多只存在于书册之中。
有一丛白莲悠然而开，莲瓣一层层凋落，触水化开一丝丝涟漪。
飘落的莲瓣雨下缓缓走出一少年，穿着青灰色的衣裳，三千青丝只以发带绾于脑后，温润尔雅，每走一步都像在水面之上，化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微微恢复了些意识时，便在这么一个地方，周围是永恒的黑暗，看不到头，不见莲花花瓣，却依稀听见有水声，而他明明清楚地知道这里并没有水。
那么这里是那里，他自然不知。
远处有莹莹微光，看不真切，当那光逐渐靠近眼前，却又是另外一幅模样。
他看清了站在自己前面背对着自己的人，那人满头华发用长巾高高塑起，一身灰白色直裰长衣。虽然他觉得这样一身打扮少年觉得似乎非常奇怪，却又觉得好像很是正常。
那人拱手作揖，微微行了一个礼，他看见周围的人也同样跟着老者行礼，纵使不解也学着不太熟练的行了个礼。礼毕，透过老者羸弱颤巍的背影，方才看见一屋的富丽堂皇以及那个殿下一身玄端的人。那个人，他很是惊讶，分明是皇上的样子。
虽然他不解，明明是第一次面见圣上，却好像以前见过很多次的样子。明明周围是如此的富丽堂皇雍容华贵，他却觉得，不应该是这个样子，那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却说不上来。只听闻台上之人悠悠开口，“你是最好的琢玉师，你可有办法镇压这玉石上浓重的戾气。”他的手上是一块光滑的墨黑色石头，纹理细腻，一看就是上品。
他依稀记得自己跟着师父也学了很多玉石之理，他记得已经跟着师父师兄学习了很久，他甚至记得前几天和师兄赌约输了，面圣完了之后得去集市帮师父买些东西，到底要买什么呢？一时竟也想不起来。
而正当愣神时，台上之人却也匆匆完了对话，他跟着老者走出宏伟的宫殿，走过长长额宫廊，门外飘落着浓浓的雪花。他看见老人款款走到殿外的梅树之前，树上开着艳丽的红梅。白雪红梅是如此的灼人眼球，白雪落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一时竟有些看不真切。他快步迎了上去，听见旁边有人开口问道，“师父，以雕玉佛，真的可以压住那玉石的戾气嘛？”
老者依旧看着梅花，“古玉本就有戾气，但什么引发天灾不过是人们的一厢情愿罢了，它哪有那个本事，只是当权者深信不疑，这玉佛往后是无法重见天日的了。”
说完，他轻抚着枝上红梅，起身离去，“走吧。”
一路上，他听见师兄在自言自语，“师父一直惦记着师娘呢。”
是的，他记得她俩感情深厚，他记得师母生前最爱梅花，连着她的名字也叫，叫什么来着。
时间一转眼又过去很久，他只记得师父那日面圣后就把自己锁在屋里没日没夜的雕刻。
而当他一个瞌睡惊心，却方才发现师父早已走出屋外看着灰蒙蒙的一片天。他看着师父的背影，有一瞬间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仿佛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仔细想想，又觉得好像自己才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当师兄的身影跨过身边门槛时，他才停止了胡思乱想，跟着师兄缓缓走到师父跟前。那位老者转头看着他，他似乎觉得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看着他，一个恍惚，手中冷不丁开了一朵小小的墨梅，连着师兄手上也有一小朵。那是师父刚才雕的吧，师父的梅花就是好看，自己怕是一辈子都达不到这样的境界呢。
心里默默开心，却听见师父似乎再喊一个人的名字，“无乐，为师给你这朵墨梅，自有深意。”那名字听着熟悉而又陌生，他猛然意识到似乎在叫自己，可心里却觉得自己明明不叫这名字。那自己本来的名字应该是，应该是啥，到底是啥。
一瞬间心如乱麻，怎会不记得自己名字，头一下子突然变得好疼，隐隐约约听见师父开口说话，语气是不同寻常的郑重，“无乐，无夷，这两朵墨梅，得用自己性命去保护，得代代相传，为师留给你们唯一的东西，万万不能......”
万万不能什么？往后的话语模糊不清，声音渐渐淡去，他一睁眼，眼前的人和景却浑然不见，好像从未有过一般。眼前仍是一片空洞洞的黑暗，而那个发出莹莹微光的，好像正是自己。
周围有水声滴答，空空洞洞飘飘渺渺，叮叮咚咚四下化散开，听着像是幻觉。
他低头，足下似有一汪泉水，水色清冽宁静平和，他从水光中看清了自己的脸，水中那少年的脸是如此的陌生，他浑然一惊。“不是，那不是我，我不是这个样子的，到底哪个才是我。”慌乱着，他抬足奔跑着离开。
一脚踏过，水色波澜，不复重影。
走了很久，又好像就在原地，那水中倒影分明不是自己，那又是谁他自己也不知道，那自己又是是谁，到底是谁。明明记得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是什么事，有很重要的人，绝对不能忘记的人，那人是谁？自己又是谁？
一片迷茫，少年屈足坐下，望着这茫茫一片的空洞。
“滴答”水声依旧，少年抬头望向水声处。
有女子素手提伞而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带着一伞的落花。
她就这样施施然地走向他，走到他面前，每走一步泛起一圈圈的涟漪，白色的落花纷繁而下。他抬头，望向那白色的伞，女子淡淡一笑，笑得很天真，那笑容是如此的熟悉，又好像很久都不曾见过了，心中猛然有什么被惊醒。
她款款伸出手来，花落在她长长的黑发上，那一笑突然美得像梦一样，正如那天他走的时候那样。她启唇，声音是久违了的熟悉，“阿信，你怎么在这里。”
他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惊讶自己忘记了一切却唯独记得她，“白涟，是你吗。”
突然间记起了一切，那年的红枫，那年的丹桂，那天的少年，那天的樱。
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自己要去做的事。
“是的，我叫欧阳信，我不应该在这里。”
他猛然睁开眼睛，已是第二天下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净莲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