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凉薄初

3、三

　　初涣不知道老师找她干什么，现在没有要考试，老师也不会是要为自己的学习鼓劲，她也不是科代表，不需要去拿什么讲义之类的东西来散发
　　或许是要参加什么竞赛吧。初涣这么认为。
　　办公室里没有别的老师，初涣喊了声“报告”之后看到自己的班主任那个年轻的女教师抬头冲自己笑了一下。
　　“来，坐下吧。”她替初涣拉了一张椅子。
　　初涣坐了下来。
　　“最近有什么烦恼吗？”她问。
　　初涣怔了怔，随即笑笑，摇头。
　　“那个…………”老师有点尴尬地抿抿嘴唇，“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嗯。” 初涣点头。
　　“你上次考试是年级第十六名对吧？”
　　初涣点头。心里叹气：到底还是在谈学习。
　　“优秀的人有时会很辛苦。”
　　“辛苦？” 初涣疑惑，“学习是很苦没错，不过我觉得如果开心的话，再怎么样也无所谓。”
　　“呵呵。”她笑，“现在能真正喜欢学习的学生真的很少，我以前也不爱学习。不过，我说的不只是这些。”
　　“什么？”
　　“优秀的人会承受更多的压力，会有人嫉妒。”老师停了停，继续说，“你的人际关系似乎一直不太好。”
　　初涣顿了顿，点头。
　　“你自己知道原因吗？”
　　“…………知道。” 初涣答，“不过我不想去改变。”
　　老师笑了，说：“果然，就是这种骄傲的性格才招来人的嫉恨。”
　　“嗯。”她微微皱眉，问：“老师你到底要说什么？”
　　“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希望你不至于受到伤害。”她伸手摸了摸初涣的头，“我知道像十几岁的孩子做出来的事往往因为年龄小而显得更为恶毒。现在的学生与校园早就和单纯脱离了关系。
　　“嗯。” 初涣点头。
　　“所以，无论你听到什么传言，不要太难过。老师相信你，相信你会保有自己的骄傲，不会向恶毒的人示弱。”老师鼓励似的笑了笑。
　　“嗯。” 初涣站起来，“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
　　初涣略略躬了身，转身向门走去，手扶住门框时，听到老师又说：“初涣，有句话是我以前看的一部小说中的，虽然不太恰当，但我想告诉你听。
　　“虎 ，都是一只一只的；狼，才是一群一群的。”
　　初涣怔了怔，笑了，眉眼都亮堂堂的，越发衬得面容精致白皙。
　　“谢谢老师。”
　　她很真心地道谢。

　　蔺羽希记得那是初三的时候，三月份，自己和宇杰的生日。那天请了许多同学一起吃饭，很开心。还得到妈妈的特许，可以喝啤酒。虽说她认为啤酒根本没法和可乐比，难喝得一塌糊涂，但是十五六岁的小孩子可以光明正大地喝酒还是很兴奋的，感觉上和大人平起平坐了。
　　她记得就是在那天晚上，她告诉她自己喜欢宇杰。
　　“宇杰是你弟弟啊？”女孩脸上满是惊诧。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好心、更好看的人了。”这是自己的回答。
　　“那宇杰呢？”她问。
　　“他当然也喜欢我啊。我们说好了长大就结婚，就算爸妈不同意也不行。”
　　“法律上也规定不可以。”她说。
　　兴奋的自己当时未能察觉女孩眼中嫉恨的神色，只是兴高采烈地继续讲着：“那我们就离家出走，什么都不管。”
　　“羽希，你喝醉了。”她笑道。
　　“我们结婚的时候谁都不请，只请你好不好？” 蔺羽希记得自己当时还很高兴地邀请她。
　　“嗯。”女孩笑。
　　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谣言。说是“谣言”或许不准确，毕竟那些中伤人的恶毒语言并非全然子虚乌有。
　　“听说2班的那个蔺羽希，就是还因为打架被记过的那个女孩。”
　　“怎么了？”
　　“她不是蔺宇杰的姐姐吗？据说，她爱上自己弟弟！”
　　“真的假的？”是不敢置信的惊呼。
　　“听说她至今还和蔺宇杰睡在一张床上！”
　　“太过分了吧？就算是双胞胎，现在都这么大了，还睡在一起？太不要脸了吧？”
　　“你说她会不会用身体引诱蔺宇杰？”
　　“很有可能！像那样的女生什么都做得出来！”
　　蔺羽希是在厕所里听到这些话的，当她忍无可忍踹掉隔间的门的时，外面的两个女孩看到她都惊骇地脸色煞白。
　　她抬手，给了她们一人一个巴掌，之后，问：“这些话是谁说？”
　　“还不是你的好朋友！你干吗打我们？”女孩欲哭。
　　“我警告你们，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打烂你们的嘴。” 蔺羽希走之前警告，“反正像我这样的女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蔺羽希记得自己当时回教室时走得很慢。她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不会背叛自己的，应该是有人在那天听到两人的交谈才对。无论如何，她不会出去说的。
　　但是，还未走到教室门口，她内心的坚定就彻底崩塌。她听到那个无比熟悉的甜美清脆的声音。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这样。当时我都吓呆了，心想双胞胎可以结婚吗？我都被搞糊涂了。还迷迷糊糊答应她去参加她的婚礼。”
　　“哈哈，婚礼？她和自己弟弟结婚？真好笑！”一个男生大笑。
　　“就是啊。爱上自己的亲弟弟，那不是变态吗？好恶心！”一个女孩说。
　　“我不懂啊。”甜美的看似单纯的嗓音继续吐出伤害蔺羽希的卑鄙言辞，“以前我以为她是爱护弟弟，但是他们两个黏在一起的时间也太长了吧？我从小就和他们是朋友，我每次去找蔺羽希时她都和宇杰在一起。这就算了，但是，她现在还和宇杰睡在一张床上！都已经十六岁了，怎么还会睡在一起呢？”
　　“哎，你们说，蔺宇杰□□时的性幻想对象会不会就是她姐？”一个男生下流地说。
　　“哎呀！你好恶心！”一个女孩尖叫。
　　“但是，也不是没可能。”
　　“嗯，没错。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已经……那个过了？”
　　“嗯？…………呃，真的假的？”
　　“那个我就不知道了。” 蔺羽希又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像蔺羽希敢说出要和宇杰结婚的话，那种事也不是没可能。”
　　“靠！蔺宇杰那小子的艳福太大了！一个男生发出垂涎的声音。
　　“嘁！那种女人有什么好？”有女孩不屑地说。
　　“真笨！送上门来的又睡同一张床，不上白不上！”有男生说。
　　“哇————你好下作！”
　　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
　　蔺羽希不知不觉地倚墙滑坐了下来，她有点恍惚，头脑里回荡着那个清脆甜美的声音。
　　“咦，蔺羽希你干吗坐在地上？”
　　她抬头，看到老师，感觉教室里的声音突然静了下来。
　　蔺羽希有点茫然地看着老师，转动脖子，看到她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看到自己，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你们干什么？回去，要上课了。”老师呵斥道。
　　蔺羽希头脑猛地清醒了，她后退几步与她拉开距离，口中不知喃喃了一句什么，接着转身跑掉了。
　　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地逃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