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样青春》林东木

6、[钉子和火柴]

　　那天晚上，钉子破天荒的到我家来看我。
　　我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听到火柴咆哮的声音，听到钉子叫我的声音。还有很多很多奇怪的声音。只是，我不能动弹。
　　我身体很热。我想，糟糕，我是发烧了。

　　之后的事情我都不能记得。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安稳的睡在自己的大床上，钉子趴在床边，睡着了。
　　似乎钉子照料了我一夜。

　　我没有叫钉子起来。我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出房门，倒了杯水。
　　我发现火柴不在它的固定宝座沙发上。火柴哪里也不在。碗里的猫粮吃了一半，还有一半打翻在地上。

　　转身的时候，钉子已经醒来。

　　“火柴昨天一直很闹，我把它关在外面了。估计在外面睡觉了吧。”

　　我打开门。果然，火柴蜷缩在门边上。
　　毛色暗淡。
　　只一夜就将我养出来的油光闪亮的毛皮弄得满目疮痍。都有几处脱毛。

　　需要人宠爱的小东西。一旦失去依赖，原来会那么脆弱。

　　不过还好，我的火柴眼神依旧犀利。

　　“板凳，你应当自己照顾好自己。”钉子在我抱起火柴的时候对我说。

　　背对着他，我有点惶恐。

　　“我会的。不会让你担心了。”我紧紧将火柴圈在怀里，不顾火柴百般反抗。
　　“板凳……”钉子欲言又止。“板凳你昨天果然去了宠物店是不是，你听到她的胡说了是不是？”钉子听起来有点不安。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故作平静，“何况，她说的是实情不是吗。”我耸耸肩，半天后不忘加上一句“钉子，你女朋友满漂亮的。”
　　心口却是苦的。

　　我们三个就这样僵持。
　　钉子，火柴，我。沉默在我们中间酝酿成形，恍若可见。

　　最后，钉子竟然从身后抱住了我。这是我与钉子有过的最亲近的距离。

　　从前我们牵手，打闹，但从来没有拥抱。
　　钉子的怀抱，钉子的味道，钉子的温度，很温暖。温暖到我不愿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