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镯缘》柠楚

2、第 2 章

　　二姨娘秀娟是个很有姿色的女子，穿着紫红的大剑袖长袍，全身上下除了头上一根银白的蝴蝶传沙如意步摇之外变没有一丝装饰了。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唐突，反而有股子魏晋名士的风流味道。只是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显示了她早已不年轻了。

　　“秀娟给太太请安。”

　　“琦敏给太太请安。”二小姐琦敏跟着道了一个福。

　　“好几日没见你们了。二姨娘身体好些了么。不用虚礼了，快座下吧。”容氏问道。一抬手早有小丫头伺候好了席位。
　　“最近身体虚弱的紧，不比年轻时候了，如今走动也不是很便利了。只是今天是三小姐回来的日子，就算再怎么不便，也要来看看三小姐的。“

　　容氏点头：“多谢你有心。”

　　这位二姨太太比容氏大上许多，府中几位少爷小姐中，除了大少爷是先头死了太太所生，二少爷三少爷，嫁出去的大小姐，在阁的二小姐都是二房秀娟所生，容氏填房进来后只生了三小姐琦华一个便一直没有生育。所以虽然府中规矩森严，姨太太相当于太太的婢女。二姨太却不惧怕太太容氏。一来容氏入门比她晚，二来容氏没有儿子。容氏虽然在下人面前拿足了架子，可是对二姨太却无可奈何。

　　琦敏和琦华虽是同年所生，不过二人一个年头一个年尾，相差了整整十个月，脾气秉性更是有所不同。琦敏是个文静姑娘，穿戴非常素雅，最爱青色的衣衫。衣食住行却又十分讲究，衣衫上的绣工和别人都不同，一定要出自旧年在宫中做绣工的之手。

　　琦敏一年多不见琦华了，上前握住琦华的手：“妹妹，好久日子不见了。”

　　琦华的手一抬，那个扭绳纹白玉手镯就从袖子里滑落出来。琦敏和二姨太都看见了。二人都微微一怔。

　　琦华说：“姐姐，我也着实想你呢。这次回来我带了许多好玩的玩意，大件的物事已经叫人送去你房里了，等下你回去看看可还喜欢么？”

　　说着掏出来一个精巧的玉戒指：“这是兰心托我带给你的礼物，你看看可还喜欢。”

　　琦敏接过戒指，心中却在意琦华的玉镯；“兰心那丫头还能记挂着我，这份情意着实感动。多谢三妹了。” 琦敏一边说一边拉起琦华的手臂。“一年不见，三妹似乎胖了点，这手臂越发白嫩了，真真好看。”
　　二姨太这时发话了。“啊，三姑娘手臂上的镯子很是眼熟啊。好似那里见过。”

　　容氏并不隐瞒；“哦，这是李家送来的文定，三姑娘已经订了李家的大少爷。”

　　琦敏脸色腾的就变了，放开了琦华的胳膊。二姨太趁势上前拉住了琦华，仔细的端详。口中不住的赞道；“真真的好玉，这镯子末不是李家的传家宝么？我们三姑娘是有大福气的人哪。”

　　琦华有些害羞。只是她从小就是个有主张的姑娘。所以没有象其他姑娘一样扭捏作态。除了脸皮微微发红之外，还是显得很镇定，自顾自的玩弄着辫梢。假装并没有听到二娘在说什么。

　　“二姨娘过誉了，琦华哪有什么大福气，只不过老爷错爱，选中这个傻丫头。”容氏很是谦虚的样子，只是眼角的得意怎么也摸不去。

　　二姨娘并不显的十分生气，还是微微笑着。琦敏却眼神迷离，整个人都怔怔的。

　　文蕙看见琦敏有些撑不住的样子，心中可怜。可是在容氏面前也不好流露出什么形迹来。于是转身吩咐伺候在后面的暖玉，不一会，暖玉端来一个紫砂的无柄小壶，里面泡带着馥郁兰花香的岩茶大红袍。

　　“这是上个月老爷带回来的，二太太请尝尝，味道很是清香，就是稍微苦些。”文蕙亲自把头一碗奉给了容氏。

　　小丫头们一一奉茶。大家都品着茶，各怀心事。一时间大堂沉静了下来，只有自鸣钟滴答滴答的响着。

　　容氏小口的嘬着茶。一阵一阵的得意从心底里泛滥上来；李家虽然现在在官场上没什么势力，只是专心商业，却是这一方的富甲。祖上也曾经做过大官，算是有些门第的。并不是普通的商贾之家。李文彬更是长房长孙，嫁过去自然好处不尽。二娘为了争得这门亲事，不知施了多少手段。总算是有些眉目了，没想到老爷竟然把琦华许给了李家。二娘辛苦了半天，倒是为我解决了一大块心病。

　　琦华却不知母亲的心思，这一年她住在姨母家里，对二娘为琦敏操办李家公子的事情毫不知情，更加也不会有人告诉她。对于嫁人，琦华的心思有些模糊，对嫁人后新生活的美好憧憬和离开家离开母亲的恐惧一直左右着她。她即兴奋又害怕。

　　二娘秀娟却只是微微露出笑容，仿佛很是替琦华高兴似的。琦敏则紧紧握住杯子。握得手指都发白了，脸上也显得没什么血色。

　　文蕙把一切都看在眼底，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愿意卷入容氏和二娘得斗争漩涡里面去。可是她身份特殊，既是三姨太，又是容氏的配房丫头。只怕二娘早就把她当作眼中钉肉中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