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妇奋斗记》亿千山

3、三

　　宋大娘交代，陈老太来，她身边的人也会跟来。虽然是佣人，也得一并照顾好。秋娘想来，两个老太太吃饭当然是得精细着些。至于这佣人就得以实惠为主。秋娘打算给两个老太太做四个菜，分别是水煮白菜，麻婆豆腐，口水鸡和酸菜鱼。给佣人就做两个菜，一个水煮肉片，一个回锅肉。
　　陈氏米铺就在这条菜市街上。深秋，陈景淳要将各地收来的最好的稻米押送去都城，用作贡米。所有用于上贡的大米都搜集在这个铺子后的米仓中，陈景淳没过几天就会来监督一下仓储情况。陈景淳进铺子的时候，秋娘正在和小二解释自己的身份。
　　“我真的是小北村的人。”店小二根本不相信秋娘是小北村的人，秋娘无奈的解释。
　　“小北村来买精米的人就那么几家，我都认识！这镇子上的人都知道，我们陈家米铺对小北村的人是有优惠的，像你这样占便宜的我也没少见！”小二有些嘲笑的看着秋娘。
　　“我就买一点精米，还至于占你点便宜！”秋娘气结。
　　“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小北村的，我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秋娘真想一走了之却又担心没有这米，明天招待不好陈老太，便打算忍下来。
　　“那好吧，我不要便宜了，你原价卖给我就好。”
　　“哈，就说是个来占便宜的吧，还不承认。”看秋娘示弱，那小二倒还来了劲头。
　　秋娘怒极反笑，转身坐到一把椅子上，眉目流转，随手拨弄着手边的一袋大米。“看小二哥的意思，今日小女子是错定了。我人微言轻，小二哥不相信也是意料之中，只是、、、”秋娘微微停顿，抬眼看着小二“只是，我是吃不起这精米的，这精米正是我妈妈要用来招待你家当家祖母陈夫人的，看来是吃不上了。”
　　小二先是愣了下，全镇的人都知道小北村的人在陈氏米铺有优惠，却很少有人知道个中原因，但又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便又挺直腰杆说“切，你说招待我们老夫人，就是招待我们老夫人的，有什么证据。”
　　秋娘暴起，一把大米砸在小二的脸上“笑话！你们老夫人一直以来只吃那寒地所产之米，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像老夫人要过证据，今日轮到你一个小二哥来要证据，你简直放肆之极！老太太是不是要一日三餐吃多少，分别要怎么吃都告诉你！不自量力！”
　　陈景淳从进店就看见这场争吵，店铺掌柜还想阻止那小二。倒是陈景淳看秋娘时而强硬时而示弱，最后还动上了粗，觉得甚是有趣。陈景淳猜那小二再胡搅蛮缠一会儿，秋娘就要爆粗口了。
　　小二被那把米砸的睁不开眼睛，再听那女子还给自己安上那么大一顶不敬的帽子，登时就想还手。
　　“干什么呢！”掌柜暴喝一声！当然，是陈景淳示意的，他虽然喜欢看秋娘生气时的样子，但是不代表愿意看一个漂亮娘子在自己面前被狠狠的修理一顿，前者是恶趣味，后者就是变态了。
　　小二听见掌柜的声音，愤愤不平的收手“掌柜的，这娘们儿冒充小北村的人，想占便宜，还拿咱们老夫人的名义行骗！我看应该扭送官府！”
　　秋娘又款款的坐下，慢声回答“是不是小北村的人，掌柜的自可去查。本来我买的不多，也不想纠缠，但是这小二哥咄咄逼人，今日为了我的声誉，我还就叫个真儿，你们不给我便宜我还不干了呢！”
　　“这位姑娘，是我们小二不懂事，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这样，我送姑娘一袋精米，还希望姑娘以后常常光顾。只是不知，姑娘是小北村哪一家，我们也好记录一下。”其实，小北村能来买米的真的不多，大部分都是自己的收成自己吃，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登记这回事。只是这掌柜的却是个人精，刚刚看陈景淳对这女子兴趣十足，才有这一说。
　　秋娘没有觉得不妥，觉得这就是现代的会员制度，便回答“掌柜的没见过我也是正常，我最近才来小北村，是村东宋大娘的干女儿。”
　　掌柜的正要搭话，却听讲外面一声高似一声的呼叫。
　　“秋娘！秋娘！”
　　秋娘也让这声音吓了一跳，二牛风一般冲了进来。
　　“秋娘，我听说这有人欺负你！”说完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秋娘前面，对着掌柜怒目而视！掌柜的觉得自己真的很冤枉，我明明是来救她的啊，亲。
　　“二牛哥，没事的，我和那小二哥有些误会，已经没事了，掌柜的为了赔不是还送了我一袋子米呢。”秋娘笑着拉住二牛。
　　陈景淳看着二牛头上暴起的青筋和秋娘搭在二牛胳膊上那只白皙的手，眯了眯眼睛，转身进了后堂。
　　二牛鼻子里哼了一声，自己刚刚把山货卖完，街头卖花生的小米子就跑来说“二牛哥，不好了，刚刚和你一起来的小娘子在陈氏米铺和小二吵起来了，大米撒的一地都是。那小二本就是这镇上的地痞，你快去看看那小娘子，别吃了亏。”二牛听罢，摊子也来不及收拾便飞奔过来，不想战斗已经结束了。
　　“好了，二牛哥，我要的东西都买完了，我们回去吧。”秋娘看二牛大有要继续为她讨个公道的意思，赶紧拉着二牛出了米铺。
　　经过这样一战，秋娘觉得和二牛之间建立了非同一般的革命友谊，恶趣味悠然而生。回来的路上，秋娘无视车上的各位大姑娘和小媳妇，开起了二牛的玩笑：“二牛哥，什么时候请我喝杯喜酒啊？”
　　“哪有、哪有姑娘喜欢我。”二牛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
　　“谁说的啊，我可是听说了，在咱们村啊，你可是不少人的理想女婿。”
　　“谁，谁说的啊、、、”
　　“诶，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啊？”
　　“妹子，你别逗我了，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我全听父母的。”二牛磕巴道。
　　“切！”被拒绝过的媳妇甲对二牛的说法嗤之以鼻，二牛的脸更红了。
　　一看当事人还在场，绣娘也不好说下去，就呵呵一笑，到此为止。就这样沉默着到了村口，大家纷纷下车，二牛叫住秋娘“妹子，你的东西多，我送你回去。”
　　“诶呦，二牛，你看谁的东西不多？难道这秋娘妹子真是有什么妖力，这一来一回的，不近女色的二牛就服服帖帖的了，看样子好事就要到了。秋娘啊，就是不知道你这让人赶出来的小妾能不能迈过二牛家的门槛啊。啊，我忘了，这小妾啊就是擅长劈腿嘛。哈哈”小媳妇甲的醋意未消。
　　本来秋娘也不想搞这样的特殊化，毕竟自己已经是风口浪尖上的人了，实在不想再被人说三道四，但是听见那人这样说，秋娘心里突然释然了。在这个村子，不管自己在怎样行的正坐得直，还是免不了被人说三道四，她何必白白担了这样的坏名声。秋娘把本来已经着地的脚又缩了回来“二牛哥，那就麻烦你了。”
　　二牛也好似没听见媳妇甲的话，吆喝着赶着牛车，从媳妇甲身边擦身而过。
　　看着二牛搬进来的一整袋大米，宋大娘很惊讶“怎么买了这么多啊？”秋娘呵呵的笑了下，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说是自己的战利品。倒是二牛开口解释“那店小二对秋娘妹子不敬，惊动了他们掌柜，这是为了赔不是送的。”
　　宋大娘看看秋娘，又看看二牛。一趟镇上回来，就成了秋娘妹子。二牛被宋大娘看的不好意思，秋娘因为心情不好，并未注意。
　　二牛看天色不早了，就向宋大娘告辞，回过神儿的秋娘连忙叫住二牛“二牛哥，你等下，今天谢谢你帮我，这米你也带回去，给你家大娘熬些粥也是好的。”
　　“不要，妹子，真的不要，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二牛说的是实话，他赶去的时候都结束了。
　　“二牛哥，你愿意出手相助，我已经非常感激了，真的，这些米你拿回去，也是我的一点心意。”秋娘将一包米塞到二牛的怀里，推着二牛的后背，推出了院门。
　　二牛晕晕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整个人的感官都集中在后背那一块温热。
　　秋娘送走了二牛，打算回去做晚饭。“干妈，你晚上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些咸粥怎么样？”
　　宋大娘将两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竟然有说不出的高兴“什么都行，二牛是个不错的孩子，家里的父亲去世了，母亲也是难得的本分好说话。”
　　秋娘听了宋大娘的话，对老太太的天真感到惊讶。没想到她还奢望自己能嫁的出去。秋娘不想打击宋大娘，回身进了厨房。宋大娘只当她是害了羞，呵呵一笑，开始憧憬秋娘要是嫁了本村，自己这里就是娘家。一个没留神，就憧憬到了秋娘与二牛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样子。
　　二牛晕晕乎乎的回了家，李大娘被二牛呆呆的样子吓了一跳“儿啊，你这是咋了，你这精米是哪来的啊？”
　　二牛回过神，美滋滋的说“是秋娘妹子给的。”
　　秋娘？李大娘有些迷糊，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啊！就是那个被人家扔在村子里的小妾！李大娘心里一惊，那个狐狸精竟然把注意打到自家儿子的身上！回身操起一把扫帚打在二牛背上，狠狠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货！村里那么多好人家姑娘你不挑，偏偏找那一身泥巴的。我看你不把我气死是不罢休啦！我今天就打死你！省的你明天气死我！”
　　二牛的哥哥大牛夫妻两听见老娘的哭喊，赶紧从屋子里出来。大牛媳妇扶住婆婆问“娘，这是跟谁啊？”说完就冲出家门，手叉着腰骂道“哪个不要脸的敢欺负我婆婆，也不看看我王山花答不答应！”
　　大媳妇的举动提醒了李大娘，打自己儿子有什么用啊。二牛一直挺孝顺，这要是没人勾搭，怎么可能看上那样的货色！李大娘又出了院子坐在门前的路上“不要脸的狐狸精，敢打我儿子的主意，想进我家的门！你得踩着我的身子过去，臭不要脸的狐狸精，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家二牛要是找你这样的，十个八个也找了，能等到现在？”这下大牛媳妇明白了，转身问不知所措的二牛“谁家姑娘？”二牛木木的回答“村东头的秋娘。”大牛媳妇听了心中也是一惊，那女的她可是见过，长的就勾人，这要是进了自己家门，别说二牛，就是大牛自己也管不了啊。必须将这事扼杀在摇篮里。心里打了注意，脚上就往村东头走，一边走一边骂“大家给评评理啊，哪有这样的人家，自己一身的腥，还来招惹别人家的良家男子。这是欺负我家公公去世的早，没人撑门户啊。”
　　村子不大，李大娘连唱带说的，加上大牛媳妇的附和，早早就传到了宋大娘家这边，不少人都跑到宋大娘门前看笑话。宋大娘黑着脸关上自家的门。秋娘站在厨房的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这就是难得本分好说话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