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朱小能能

14、看电影堪论私情，施小计极速攻城。 正所谓天

　　正所谓天网恢恢肥而不腻，想逃出我的五指山，没那么容易，虽然你现在跟我玩矜持，可我想不出你怎么抵挡我一波加一波如腹泻般的攻势，况且我还有五个师兄助阵，我是我爷爷的孙子，是孙子就会兵法，我要把我的招儿全用你身上，你要是鲜花，那我就要是绿叶；你要是蓝天，那我就是白云；你要是圆圆，我就是扁扁；你要是千年不化的冰雪，我就是月弯弯牌煤球炉子，我要把你烤化。不好意思，加个广告。

　　第二天下午，我本年打算早早的去阅览室，无奈李翔东非拉着我参加他们CS社团的聚会，去了才发现没白来，他们所谓的聚会就是嗑瓜子吃零食，我顺手牵羊大肆搜略，把随身携带的背包装的满满的，李翔东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说你干嘛呢？我让你跟我来玩，没让你偷东西，我说又没人看见，这不算偷。一个社长模样的人过来跟我打招呼，说这个同学看起来好面生啊，我说我不是你们社团的，但是我对你们社团无限憧憬无限热爱直叫生死相许，李翔东在一边撇着嘴一脸不屑，那哥们走后，我对翔东说，怎么地你不服啊？他说不服怎么地？我说不服出去，我找个人和你单挑。

　　时间很快到了五点，他们还在天马行空的扯淡，我跃跃欲走，急急如律令，李翔东百般挽留，我说我真有事，他说你能有什么事啊？我说你还年轻你不会懂的，都是一些问世间情为何物的勾当，他说你别恶心我了，走吧，滚蛋。来到阅览室，我看见杨帆还坐在昨天的那个位子上，我悄悄地走过去，她意识到有人站在她边上，抬起头看见是我，一脸幽怨的说：“你怎么才来啊？”话一出口随又改口：“不是，我是说你怎么又来了？”

　　“哦，我来转转，顺便借本书。”

　　杨帆说：“那你转吧，我该走了。”

　　我赶忙说：“那个什么，我忘带借阅证了，你把你的借我一本吧。”我满怀期许的看着她。

　　“那，你拿一本吧。”我从她两本书里拿了一本百年孤独。

　　她话锋突转：“你还我昨天那十块钱。”

　　我掏出一张电影票给她，说：“我今天就带了十块钱，买了两张电影票，没有了。”

　　她说：“你什么意思？”

　　我把票硬塞到她手里，说：“就当是还你五块钱了。”

　　“我不要，要去你自己去吧”她面无表情的说。

　　非得逼我把话说的那么直白，我说：“不是，就当是我邀请你去看电影，行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那个，金刚，大猩猩，猴，可好看了，去吧？”

　　她说：“你想约我就直说，绕什么弯儿啊！”

　　我故作羞涩：“我做人比较委婉。”

　　“你还委婉呢？你看你昨天给我发的邮件，真受不了。走吧。”杨帆收拾妥当。

　　我们这里所谓的电影院，是专门为学生量身定做的，简陋无比，全部家当就是一台投影仪加若干个座位，票价根据不同时段，从一块到五块不等。我和杨帆坐在中间靠后的位子上，她死死地盯着布屏，看都不看我一眼，她的一本正经让我的试图和企图无从开展。片子演到一半的时候，两个傻逼，一个男的拉着一个女的跑到屏幕下面，男的高声叫喊今天我们恋爱了，请大家为我们做个见证，然后他俩就在幕布下面接吻，这一弄犯了众怒，从前到后各种飞行物接踵而至，骂娘声此起彼伏，在大家排山倒海的叫骂声里，他俩依然吻得如火如荼，直到一个汽水瓶如天外飞仙撞在他们脸上，那瓶中的液体以泼墨之势溅的他们满脸反光，远远的看着如敷了金粉，对，是金粉不是银粉，看来瓶子的主人正在上火，该吃药了。金刚这个片子讲述的是一个美女与野兽的故事，一个老套的故事被赋予新的使命，于是就有了新的含义，虽不至于百转千回倒也荡气回肠，片子给了我一个冲击，关于做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的问题，在这里我找到了答案，做男人，就要做女人崇拜的男人，女人崇拜的男人就是像金刚这样的男人，站在世界最高的楼上，为了心爱的女人打飞机。

　　我觉得这个片子虽然拍的很唯美，但是情节设计上还是稍欠斟酌，虽达到了百尺杆头但不会再进一步，这是情节设计而导致的硬伤。要是让我拍的话，我就这样设计：正当金刚不遗余力的打飞机的时候，奥特曼赶巧从这里路过，他正要去北京打怪兽，他看到了金刚，一眼就认出了他，原来金刚是死掉的奈克涅奥特曼转世，而他自己是麦克斯奥特曼，于是，奥特曼就帮助金刚一起打飞机，很快飞机就被打没了，奥特曼有幸看到了女主角，也就是金刚的女人，奥特曼对她一见钟情，两个爱一个是不可以的，于是他们两个又反目成仇，他们两个就开始战斗，一打打了两年多，他们打来打去的发现真没有意思，于是就不打了，这个时候女主角告诉奥特曼，她其实早就怀上了金刚的种，奥特曼悲愤交加吐血而死，虽然奥特曼是金刚的情敌，但是金刚敬重他，英雄惜英雄，他给奥特曼立了一块墓碑，上面写着“继甲午中日海战吉鸿昌之后的又一位民族英雄奥特曼之墓”。故事的最后，金刚跑到□□死去的奥特曼打死了那只怪兽，他发现这儿正在开奥运会，他就多玩了几天，当他回去的时候，发现他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好上了，就在这个时候，屏幕上出现一个大大的“完”字，下面的字幕上写着“想知道金刚是怎么复仇的吗？请看下集”。

　　这样一改，片子的整体结构会更加紧凑，节奏也变得明朗，因为加入了道义和仁义的冲突，人物的不同人格立面也就自然而然的展现出来了，视角更为复杂，既有现实的根底，又不乏想象的灵动，从而带给观众深刻的意念上的冲击。故事告诉我们，社会是复杂的，女人是善变的是应该被抽嘴巴子的，而我们男人永远是受伤的那一个。

　　从电影院里出来，杨帆对我说：“你看看人家金刚，你看看你，小胳膊小腿儿小鼻子小嘴儿，你能干什么呀！”

　　说话这么轻佻，可见她还没从电影里出来，情绪正浓，浓烈的东西容易使人迷醉，醉了就容易言语无忌，好，正是我乘时夺势的时候，我说：“你还甭瞧不上我，五百年前，咱可是猜得到开头猜不到结尾的齐天大圣，我闹天宫那会儿，这孙子还不知道搁哪儿混呢，你还别不信，把你同学的月光饭盒拿来，我带你回去看看。”

　　“臭贫！”

　　“不是，你怎么个意思？你不相信呐？我跟你说，我生下来那会儿有八斤半重，浑身都是毛，这就足以说明我是大圣变的，护士把我身上的毛刮下来，一麻袋，往称上一放，好嘛！八斤！”

　　“敢情你就半斤重啊。”杨帆笑个不停。

　　我说：“你还别笑，我半斤你也就八两。”

　　“你才八两呢！”

　　我说：“好好好，我八两，你半斤行了吧，我说不过你，我认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会说的人，你嘴皮儿怎么这么溜儿呢，我真是服了，你跟谁学的啊？”

　　“你再说我走了啊！”

　　我赶紧拽住她，说：“你往哪儿走啊？天是圆的地是方的，走过了就掉下去了。”

　　天黑月朦不怕脸红，我又补了一句：“我可舍不得你掉下去。”

　　“别这么肉麻，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你就是我梦里时常呼喊的那个人。”我说。

　　“做梦你还喊人？”

　　“是啊，梦里我是警察，我经常喊抓贼啊！”我说。

　　“你才是贼呢！”

　　“是，梦是反的，我是贼，不过严格来讲你可以把我当成是一个偷心的贼。”我说。

　　“少来，不许学别人说话。”

　　“你这就不对了，说别人的话，穿别人的鞋、袜子，裤子，褂子、背心儿、秋裤，里面的就算了，这是一种生活态度，叫生活在别处！”我说。
　　“哦，头一回听说，你浑身上下都是别人的，那你别叫朱小戈了，你叫朱别别吧！”

　　“你看，你不认真听我说话吧，我不说了嘛，里面的是自己的。”我说。

　　“流氓！”

　　我笑着说：“你竟多想，我说的是背心儿，我一般都穿俩背心儿。”

　　肚子咕噜咕噜的响，正好也走到了饭馆门口，我说：“我饿了，你饿了吗？我们进去吃个大便饭吧？”我有心取悦她。

　　杨帆皱着眉头：“我就纳闷了，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都是横着出来！”

　　“奥，SORRY，多说了一个字儿。”

　　和杨帆吃完饭，我送她回宿舍，在她们宿舍门口，我把我物饶丰富的包硬塞到她手里，然后就跑了，回到宿舍，我欣喜若狂，因为不仅借到了她的书还要到了手机号，这说明我离情深深雨蒙蒙不远了。我静下心来发现，今天有两个疑团需要求解，首先，今天下午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的前半部分“你怎么才来啊？”这里面的潜台词，王八蛋都能听出来，其二，对于她，我是以大侠柯镇恶自居的，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我把我的疑惑告诉了有狄仁杰之称的李翔东，他帮我做了分析，他说：“首先，你怎么才来这句话，一个女孩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你试着想一想。”

　　我说：“我想不出来。”

　　他说：“恕我直言，在你出现之前，在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令她说不出口但又深深伤害了她的事情。”
　　我问：“伤害她？谁敢伤害她？”

　　他说：“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嘛，她是女人，男人伤害她啊，我猜想当时肯定是在你去之前她被男人侮辱了，她觉得自己不再完美，她无助她悔恨，而事情过去了你才出现，她羞于向你讲述她的遭遇却又满心委屈，她说你怎么才来，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只能说出这样的话，试想一下，她当时情绪有多么的复杂有多么的绝望！她当时眼睛里一定是噙满了泪水。你这个王八蛋，你要是早去一会儿，她怎么可能被……不行了，我说不下去了。”

　　听完李翔东的话，我心乱如麻，主要是我拿不准现在就动手揍他，还是等他睡着了一刀砍了他。

　　我和杨帆的之后，就是小桥流水，不急不缓，徐徐漫漫，上课、吃饭、看电影、漫无目的走、含情脉脉的说，这之间，她数次要求我还她那十块钱，我继续发扬风格，不还就是不还，那本书倒是还给她了，但又借回来了，总之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以前或者说很多个时候我都在想，我的另一半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应该自信，善良，内敛而不娇羞，文艺而不矫情，一身素装淡雅也能风情万种，不能粗脂俗粉，也不要低级趣味。杨帆具备了所有的这些素质，这坚定了我誓死追随的决心，良臣择主而仕，朱别别择人而妻。

　　某一个晚上，我和杨帆在QQ上聊天，聊到投机处，抛出一枚话柄，欲以此为诱饵实施亮剑，说：“把你那本百年孤独借给我看一看吧。”

　　杨帆：“这本书你好像已经借了三回了吧，这么茁壮的健忘我还是头一会见。”不愧是文学社长，用词都这么有章法。

　　我说：“你问的早了点，我本打算锲而不舍的借五回，然后再图穷匕见。你这么一问，计划乱了。”

　　杨帆：“这么说是一个阴谋了？还图穷匕见，你想干什么？”

　　我说：“简单的说就是阴谋与爱情。借了还，还了借，是因为我不能让你认为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书，书只是一个导火索，一本书反复的被借五回，时间正好在二十天左右，由缓冲到顺理成章，奠定我在你心目中不可磨灭的印象，接着我在还书的时候假装不小心碰到你的手，应该算的上合情合理，以此来表明心迹就算是水到渠成。对于我来讲，有两种距离是我所痛恨的，一种是一毛钱都没有的时候，我和猪头肉的距离，一种是像现在这样，我和你的手的距离”

　　杨帆：“我认为，你的想法过于粗糙，做法也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水到渠成，主要纰漏就在于过渡的有些模棱两可，这是典型的逻辑上的硬伤，没有从一而终的连贯性的气质，拼凑感过于明显，情节应该让它自然的拓展，而不应该太目的性。”

　　我说：“我认为情节设计的单薄不能掩盖阴谋论本质上的完美，就像看一个人不能只看外表，应该略过表面直接审视其皮下组织，这才符合像你这样才气包天的姑娘的审美取向，而且，像你我这样性灵相通的人，既然撞上了，便不应该以个体的形式存在。”

　　第二天晚上，我以还书为借口，把杨帆约到了餐厅里。结果会是水到渠成还是水漫金山，我心里没底。我买了两罐可乐两包爆米花坐以待人。

　　杨帆忽然出现在我的背后，拍了我一下：“早来了啊？”

　　“我也刚刚到。”我怯怯的说。

　　“不要紧张，你不是说要向我表白吗？顺带还我的书。”杨帆直言不讳。

　　她接着说：“我呢，也不瞒你，有个男孩一直在追我。”

　　我心底一凉，说：“我觉得你不应该饥不择食，应该好好地选一选。”

　　杨帆：“可是我觉得人家挺好的，虽然嘴贫了点，但人还算不错，可塑性比较强。”

　　我鼓足勇气：“你不觉得我更好一点吗？再说，总应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杨帆：“这不是买包子，不分先来后到，再说，他已经向我表白了。”

　　“他说爱你喜欢你了对吧？我对这种动不动就说爱谁的人特别瞧不起。”

　　杨帆缓一缓，直视着我：“他没说爱我，他只是说今晚上要摸一摸我的手。”她微笑着在说，我以介于微笑和傻笑之间的表情不以回应为目作为回应。杨帆这句话太销魂了。

　　幸福感已经破茧而出扑面而来，我来不及细分杨佩暗笑里的成分，右手的食指已经脉脉含情，随即腾空，顺势在杨姑娘的小指肚上轻轻的一触。头顶上浅色的灯光倒垂着，不激烈不张扬，淡淡的干净与温暖着，而姑娘的娇羞在这温暖里自由的婉转着。我得意的要求她把双手放在桌子上，启动了刚才的那根始作俑者触遍了了她的十个指肚，每一触都似含情万种不能自已。

　　从此第一人称有了伴儿，我要去吃饭变成我要和我媳妇去吃饭。人生至美不过于此，爱之初。

　　右手的食指历经二十年风雨，挖过鼻孔掏过耳屎，经年累月的竖立着一个脏蛋的形象，而今，凭借着以一敌十的本领，成就金身。

　　回到宿舍之后，我瞅着食指一直做到下一点，心情激动，都恨不得跪下来给它磕一个。为了表示对它的尊重，再也没用它来挖过鼻孔，每天把它放进嘴里吮一小会儿，感受余香，最先注意到我有这种嗜好的是徐勇强，他发了大感慨：“真是么有想到，社会主义能把人饿成这样！”

　　李翔东也评价说：“像你这种无弹性的固执于特定的而不具功能性的常规或仪式行为，从本质上来说就是缺心眼！”

　　我睡觉打滚儿，我不会轻功，我裤子经常有洞，我不会45度仰望天空，我喜欢蜡笔小新，我不会胸口碎大石，我没长护心毛，我的葵花点穴手才练到第二层，我没有哪怕是半架战车，我不会很多个不会，我喜欢好多个别人所不喜欢，总之，从某个庄严地角度看过来，我算不上一个优秀的男朋友，那杨帆图我什么呢？她不图我什么，这一问一答使我明白，虽然我没有金箍棒和虎皮裙，我也可以美了美了。伟大的朱大爷杨大娘，我以圣母玛利亚的名义祝你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