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格》月瘦

3、突如其来

　　我一直都有删除手机里多余东西的习惯，包括来电记录短信什么的，如果真的重要的话，那么我就会一直存在手机里，当然有些系统发来的短信除外，因为有些短信朗朗上口，或是好玩或是很美，我就会一直留着。正在我点亮手机屏幕的时候，删除键就一直响个不停，突然地铃声划破了千篇一律的滴答声，陌生号码，“喂，你好。”“你好，我是李昊平。”听到对方的声音，我皱了皱眉，摆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哦，你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你们宿舍的人都在吗？”“啊，小影不在。怎么了吗？”“没什么，她经常出去吗？”“嗯，算是吧。”“哦，她也挺忙的，你们都跟她一样吗？”“不是啊。”简单的说了几句，虽然满腹疑惑，语气仍然是淡淡的，挂上电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钟，突然觉得好笑。
　　绮文也刚好挂了她男朋友的电话，我觉得奇怪就说出来大家猜一猜，“刚才那个李昊平给我打电话，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几句话。”“他干嘛给你打电话呀？”“我不是说出来让你们猜猜的吗，我也不知道。”“该不会是他喜欢你了吧？”钱荔和绮文相视之后异口同声，我倒也算是习惯这种说话方式，“谁知道，问我们寝室的人是不是都在，还问小影是不是一直都在忙之类的。”“只怕有情况吧。”绮文继续笑着，我挑了挑眉，撇撇嘴，打开了电脑。
　　他再一次给我打电话似乎已经隔了很久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我电话号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帮忙，那时候小影还在路上奔波，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和上次一样问了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他好像感叹了一下：“她还没回来呢！也真是够辛苦的。”很久没听到小影的‘启奏皇上’了，她也不再抱怨那句“真磨叽”，转眼之间满眼的棉袄占据了寒冬的视线，期末考算是一把火燃烧在这个冬季。
　　除了过年的那天，我的手机有些许响声之外，平时都冷清的要死，我妈也打趣我：“唉，你是不是在学校很孤僻啊，回来之后连同学都没个联系的？这样可不行，你还是要多跟别人沟通才行。”要是之前的我就会立马回我妈一句，不过我大了，我妈变老了，尽管心里还是不爽，干脆不接我妈的话头，脸上摆出无奈的表情。我不是个会说话的孩子，说起来又是直来直往的几句，其实我妈说得对，父母不需要孩子给他们多少钱，只要几句好听的话就行，可我偏偏不会说，只好闭口不言。在他们面前我或许太任性了，只是我不知道我还可以在谁的面前任性，我还是应该留给自己。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拎着电脑，冻得直打哆嗦。钱荔和绮文到的稍微早一些，一路上给我发了不少信息，推开宿舍门的一刹那，我坐在椅子上懒得再动弹。坐了一会儿，钱荔和绮文知道我大概也一天没吃什么东西，钱荔就分了我一个咸鸭蛋，绮文分了我一块鱼，我连谢谢都只是点点头代替，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了，给我妈打个电话报平安，然后就开始烧水，将我的盆盆瓶瓶的都洗一遍。
　　“张凡，你电话。”钱荔的声音响起，我应了一声，“谁打来的？”“不知道，是一个陌生号码。”擦擦手，“喂，你好。”“我是李昊平啊，不要搞得这么官方嘛。你现在回学校啦？”“是啊，有事吗？”“哦，那你们宿舍人都回来了吗？”“小影还没回来。”“哦，那个我没事，你去忙吧。”挂上了电话。简直是不知所云，这个人还真是奇怪，不过算了，现在还是把我的那些东西洗刷完毕要紧。
　　中午回到宿舍时，小影还在床上贪眠，“启奏皇上，有一刁民觐见…”都已经响了完完整整的好几遍了，小影睁着眼，也不接直到自动挂断，然后起来穿衣服。我的电话随之响起，招牌的语言，招牌的语气，“你是不是没存我的号码呀？为什么每次都是一个调呢？”“呃，我是没存你电话号，不过，你有什么事吗？”“哦，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你每次都是相同的开场白，就试试。”“哦，那我待会儿存一下，那你还有事吗？”“没了，拜拜。”我似乎看见了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确切的说是放弃了的表情，不过既然答应了要存他电话号的就直接按下了保存键。
　　湖边的柳树开始长出新芽了，嫩嫩的绿色给整个湖面增添了些许清新，我仿佛能感觉到每一个芽胞都在呼吸，空气中都透着春天独有的泥土气息，暖阳一片一片的，正适合春眠，钱荔仰头已经躺倒在草地上了，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万物生长的生机，感觉舒服极了，春天不是读书天，春天就应该在外面玩耍，我想。没想到会碰见他，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虽然听惯了他的名字，但要说起来还真不怎么记得，“你们在这儿晒太阳呢！”我睁开眼时他已经坐到了旁边，钱荔立刻矫健的坐起来，跟他摇摇手打过招呼。点点头算是回答，他也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态，松垮垮的，双手撑着地，仰着头。我却盯着前方的柳树，二月春风似剪刀剪出来的就是像柳树那样的树叶呢，这个气氛略显尴尬，谁都不说话，钱荔也沉默，我却还无厘头冒出这种剪刀的想法。
　　还是他率先开了口，“你们今天还有课吗？”“没了吧，是吧钱荔？”钱荔点点头，龇了一下嘴，他却笑了，“你连你们的课都记不清楚吗？”得到的是我勉强咧开的尴尬笑脸。并非真正的不记得，只是不太相信自己要找钱荔确定一下。“你们专业课多不多啊？”钱荔看我没有回答的意思，直接跳过，“还好吧，反正我们都在打酱油。”“我们也是，就是实践比较多，从大一就是。”“那我们还好，到时候要做混凝土的实验。”“你们是做预算吧？”“嗯做啊，在工地上去的话，就是俗称的包工头，跟水泥砖头打交道。”钱荔眼光里飘出一丝询问，我立马会意，“是啊，像我们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连包工头都当不上。”
　　说起来我和钱荔的默契还真是没话说，记得元旦游园晚会的时候，玩一个扔乒乓球的游戏，我扔她接，除了前两个因为不习惯没接到之外，剩下的几乎是扔一个接一个，看得旁边的人也不得不惊叹，这才叫默契。绮文抱回来一个大箱子，应该是她的小男友给她寄来的各种零食，我每次在他们说要寄什么的时候都高兴不已，嚷嚷着给我也寄点儿，在寄到了之后就当没这回事一样，反正也不是我的。
　　说到绮文的男朋友，他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啊。”说实话，感觉上好像我没人要了一样，其实我也没帮上过什么忙，就像我妈说的，跟自己朋友的男朋友最好不要走太近，就算你没什么，你朋友没什么，可是男生会劈腿呀，他要劈腿你怎么会知道。所以我一直以这句话告诫自己，别人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好，尤其是感情生活，旁观者清是没错，不过不是当事人有很多事情也搞不清楚，更何况我连自己都搞不清楚。
　　我路过湖边的时候，特地去看了一下那棵柳树，电话铃声丝毫没有打扰我的兴致，“喂，姐。”“你在干嘛呢？”“没干嘛，在校园里走走。”“你知不知道爷爷病了？”“病了？没听我妈跟我说呀，什么时候病的？”“前几天吧，我也是听我妈说的。”“哦，那你现在回去吗？”“过段时间吧，现在我也走不开。”“哦，我今天问问我妈。”挂断电话之后，我再也没有心情继续看我的柳树，对着她叹了口气。李昊平远远的看见我，走过来时我已经大跨步往寝室的方向去了。
　　那个老师在讲台上乱喷口水，关键是他说话声音小，普通话也不标准，听起来费劲，费劲也听不明白，最后只能是倒了一大片，他也不管不顾，继续讲他自己的，反正完成任务就行了。我没有心思听他说外星语，脑子里一直在想爷爷的病，爷爷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眼睛有很严重的眼翳的人，看不太清东西，手也折断了往下歪着，又瘦黝黑，没经常见过的人都以为他离坟墓不远了，可是他还是轻松地活了十好几年，现在说他病了，叫我怎么也不会往严重了想，他这样的才没那么快就死掉。
　　我妈说的也很轻松，看来只是比一般的小感冒严重一点，不过也是，他从来没得过比感冒严重一点的病，应该没什么大碍，更何况已经出院了。我们学校商店最多的地方离宿舍楼很远，要穿过整个校园横穿马路才会到，所以，我们不会经常去那边。绮文说她要给她男朋友买生日礼物，拉着我们给她出主意，她买完之后要给她男朋友寄过去，唉，谈恋爱的孩子伤不起啊！正是起劲儿的时候，绮文没给她男朋友挑到一件合适的礼物，自己倒是出去了好几张钞票，她们买的太多了，我都会劝：“不要买了，姐姐们。”不过没人听我的。小影刹车看她们收获颇丰，只是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靠近是为了什么？只是亲人的离去才最让人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