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风雨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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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尚品居”三个大字行云流水、苍劲有力，看得出题字人功底十分深厚。茶楼里面挂了很多字画，走进茶楼，墨香茶香扑鼻而来。
茶楼里的桌子多是八仙桌，朱漆雕花。客人们围坐在八仙桌前，点上三两盘点心，或品茶评茶，或泼墨弄文，热闹却并不吵闹。
“铃铛姑娘喜欢吃什么？”
“嗯？”铃铛一进茶楼就开始东张西望，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典雅的茶楼。“踏雪寻梅”落雪轻压枝头，红梅花开正艳，“鱼趣”几尾锦鲤争抢莲花灯，扰动一池春水。一路走来，就像看过很多美景，走过四季一般，如诗般美好。
段亦轩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和茶楼老板交代了几句便带着铃铛上了二楼。
“我们不在楼下吃吗？”铃铛对楼下的字画意犹未尽。
“我向来只在雅室用餐。铃铛姑娘不喜欢？”段亦轩在“浮生若梦”门前站定，做了个请的姿势。
没见过世面的铃铛再次被震撼住了。
紫藤的藤蔓从窗口爬进来，顺着窗户旁边搭建的木架一直蔓延缠绕到房梁上，枝叶花簇从房梁上垂下来，紫色的花簇一条一条垂下来，恍如紫色花帘，又如无数紫色的小蝴蝶停歇在藤蔓之间。
屋里布置十分简单，房间中央靠近窗户的一侧，放着一张红木雕花八仙桌，四张红木梨花长凳。左边的墙上挂着一幅桃花扇字画，右侧是一个简单古朴的半圆古董架。古董架上放着各式雕刻品和茶具。两人在八仙桌前坐下，仿佛置身紫色的花海之中。
紫藤虽美，但是仅仅一室的景色远不及北鸣山艳丽。铃铛很快就将目光定在眼前的八仙桌上。她摸着桌子上的雕花，兴奋地问：“这桌子要是卖了，该值多少钱？”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段亦轩怔了一会儿。他很快便恢复了冷静，浅笑，“铃铛姑娘若是喜欢，送你便是。”
“呃……不用了。”总觉得刚才一不小心说了很煞风景的话。
“铃铛姑娘不舒服？”段亦轩关切地问。
咕……
“哈哈哈哈……”
“上等碧螺春、美味莲蓉酥、独家秘制紫藤糕来咯！”谈笑间，一位窈窕女子端着茶和点心吆喝着进了“浮生若梦”。女子面容清秀，不施粉黛却别有一番风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左半边脸被头发遮住。女子动作麻利地把茶和点心放到了桌上，然后抱着托盘对段亦轩调皮地一笑。
“亦轩，终于找到你了！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芷瑶，好久不见。”
“这位是？”芷瑶皱着眉头看着铃铛。
“一位朋友的表妹。铃铛刚到清安阳，我总得尽地主之谊。”
段亦轩为什么要说谎？难道这个叫芷瑶的姑娘和他关系非同一般，他不想让芷瑶姑娘误会？
芷瑶和铃铛对视了一会儿，最后目光落到了铃铛的包袱上。然后她转过头和段亦轩聊了起来。
“亦轩，我知道怎么破解你那招了。今晚咱们再练。”
“你还真是执着。到时候还请芷瑶姑娘手下留情。”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把我打得落花流水。”芷瑶不满地嘟起了嘴。
“也不知道是谁让我千万别手下留情。你呀，一个女孩子家，能不能不要这么调皮。”段亦轩看着芷瑶，眼里满是宠溺。
铃铛拿起盘子里最后一块紫藤糕，整块塞进了嘴里。
“咳咳咳咳……”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把整块紫藤糕塞进嘴里的。此刻，她拼命捶打着胸口，噎得憋红了脸，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段亦轩默默地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铃铛抬头看了一眼，段亦轩正侧过头看着窗外，芷瑶笑弯了腰。她心里默念，神呐，快带我走吧。这个人我真的丢不起啊。
笑过之后，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微风吹过紫藤萝，花穗沙沙作响。
芷瑶看着窗外的紫藤，神色忧郁地问，“姐姐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这几天天气晴好，大嫂经常在院子里散步，看起来气色不错。”
段亦轩的大嫂进门后不久便生了病，身子时好时坏。家里张罗着给大哥段嘉义再娶一房侧室，延续香火。可是段嘉义一直也没点头。
“那就好。”芷瑶一提起姐姐，眼底尽是温柔。“我还有事，先走了。今晚老时间老地点见。”
段亦轩“嗯”了一声，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你来找我这件事，我会保密的。”
芷瑶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开心地笑了。
“哎呀，糟了！”铃铛突然想起订客房这件事儿，希望陌刃天还没过去，不然可就……光是想想就让她毛骨悚然。“我有急事儿，先走一步。大恩不言谢。”铃铛一口喝干茶杯里的茶，拿了两块莲蓉酥站起来，抓起包袱就跑。
段亦轩结了账急忙追出去，却在尚品居门口撞到了跑回来的铃铛。
她气喘吁吁地问，“你……你知不知道天福客栈怎么走？”
尚品居在城东，天福客栈在城西。段亦轩把铃铛送到天福客栈的时候，街上已经开始点上了灯笼。
铃铛和段亦轩道别之后，步履沉重地踏进了客栈，“老板，我要一间上房。”
“你是铃铛姑娘吧？陌公子已经等你很久了。”客栈老板一眼就认出了铃铛。
“哎……果然不出我所料。说不定我的小命今天就在这里交代了。”
推开房门，陌刃天正在房中看书。
“去哪儿了？”
“我……迷路了。一不小心就去了城东，绕了半天才绕回来。”
“莲蓉酥味道不错吧？”陌刃天翻过一页书，声音平淡地说。
铃铛怔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吃过莲蓉酥？难道是跟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继续说谎，“路上饿了，随手买了点点心吃。”
“店名叫什么，多少钱一份？”
“我……记不清了。”
电光火石之间，七夜剑冲铃铛飞了过来，擦过铃铛耳边插在门框上。
“和谁一起吃的？”陌刃天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七夜剑的剑鞘，声音依旧平淡。
果然什么都骗不过他。铃铛咽了咽口水，转身把剑拔了下来，将剑呈送给陌刃天。“我知错了。”她把白天经历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陌刃天把剑收进剑鞘，又回到书桌前继续看书。
“你的房间在隔壁，回去休息吧。”
“什么？”想不到陌刃天竟然没有责怪自己。
“退下吧。”
铃铛摸了摸钱袋，“我睡地板就行了，不用单独住一间房。”
陌刃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铃铛身边，撩起铃铛的发梢，暧昧的说到，“你得睡床，这是命令。你可以选择跟我睡一张床，或者去隔壁睡。”
“我……你……不能……”又是这种讨厌的感觉，胸口剧烈的跳动，让自己连呼吸都不顺畅。
陌刃天轻“哼”了一声，“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我不卖身！”铃铛捂紧了胸口，后退了几步。
“……”陌刃天握紧了拳头，十分不爽。真想把这只蝶妖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铃铛躺在床上，摸了摸依旧跳得很快的心脏，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有点消化不良。
陌刃天房间里，一个妖媚的声音响起，“这是让老娘看的哪出戏啊？”一身黑色纱衣的月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你这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陌刃天狠狠地瞪了月影一眼。
“难道是巧合？”月影媚眼一转，看向隔壁，“有意思。这笔交易，我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风雨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