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珍贵的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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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自己唯一的左手已经开始融化了，这种感觉很神奇，明明还在不停奔跑，身体的一部分却已经开始腐烂。血从防护服手套被子弹擦破的地方流出来，像是一条粘稠的小溪。疼吗？不疼吧。也许已经达到濒死状态的临界了。
距离平湖城的外墙还有大约两公里，玉生觉得自己不可能再跑下去了。她感到异常平静快乐，而这并不是好兆头。从地上的影子来看，自己的动作已经十分诡异，恐怕难以撑下去了。
于是她转过身，琉萍惊讶地停下来看着她。由于这样的运动实在超出了他的极限，琉萍似乎并没有发现玉生的异常。
“琉萍……”她感到自己的声音都已经变了，“真的非常抱歉，我在会面室的时候感染了‘白无常’，轰炸机马上会来，现在只能靠你一个人跑出去了……”
“什么？！”琉萍立马急了，“玉生你别逗我，你到底怎么了？！”
“你看，”玉生用肩膀勉强把已经开始腐烂的左手给他看，“完全没有办法阻止……对不起，照目前看来我没法陪你跑到安全的地方了……沿着这条路往外跑，直到有一个紫藤的架子——从架子的东侧跑，那个地方不会被打到……你只需要一直跑，一直跑，外面会有我们都认识的人接应——”
“别说了！”琉萍被玉生残破的手吓呆了，尖叫着流出泪，“玉生求求你，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你已经有‘白无常’的解药了！快别逗我了，现在多危险呐……”
“我怎么会逗你。”失去了手的玉生勉强用防护服的面罩碰了碰琉萍的面罩，隔着有机玻璃，他能看到玉生脸上温柔而平和的微笑。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的确有办法，只不过需要快……我会把我的头砍下来，你把它带出去，如果能及时交到智卡佳手中，你还能救我一命——”
“什么？！这怎么——”琉萍被“把头砍下来”的说法吓懵了，不过在紧急时刻脑袋总是转得比较快，他想到心跳停止之后距离脑死亡还会有一段时间，是四分钟还是十分钟？不管怎样，也许这是唯一的办法。“好……好吧，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
一瞬间，所有的回忆涌上来。玉生，这个总是穿着棕色的呢子大衣和硬底鞋的、温文尔雅的女人，他爱的女人，他的孩子的母亲，填充着他对未来的所有幻想的女人，她的存在甚至比整个宇宙更为重要。这更加坚定了他救她的信心。这个跨越了千年来到他身边的超光速旅行者，她的旅行永远不能停止。
玉生笑着最后看了看琉萍，然后抓紧时间向一旁的铁艺栏杆走去。她使出了这幅身体的最后一点力量，把自己的颈椎在栏杆上折断。
已经被“黑无常”侵蚀的颈部肌肉很快便断裂，包裹在面罩头盔中的脑袋淌着血从栏杆尖上滚下来，滚到琉萍的脚边。
琉萍吓得失声尖叫，某一刻只想把自己也杀死算了。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理智——只剩下四分钟了，玉生等不了，他必须要救她！
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疼得要命，但是他依旧俯下身，把这颗比宇宙更加贵重的头抱在怀里，拼命地向平湖城外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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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沾了他一身，流了一地。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奔跑，他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块奔跑的表，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三分钟，二分五十九秒，二分五十八秒……
他已经不再想着躲避被炸开的碎片，完全听天由命。好像他的生命只是为了奔跑和倒计时，只要能在时间内到达终点——前方就是最美好的伊甸园。
二分钟，一分五十九秒，一分五十八秒……
他似乎已经看不到了，然而前面就是围墙——被炸开的围墙。好像有人，不，是智卡佳！啊，智卡佳，他就要找智卡佳，可是，他为什么要找智卡佳呢？
他感到有人抱住了他，抱着他一起奔跑。不是玉生，她有两只手，那这个人是谁呢？
他听到她在他耳边说：“……我现在知道了，XS76不是个天才，她是个神！她一定是神呐，我的天，那个她给我的游戏里的背景和这里一模一样！玩完之后有信息显示，我应当在发生重大事件的时候攻克这里，没想到这件事就真的发生了！真不愧是XS76，那里面还有不少机密武器的制造方式和图纸，还有杀人机器人的制造方法——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是甘核地了，甘核地有最大的工厂……”
她一直在兴奋地说着，然而琉萍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不断地用沙哑而微弱的声音说着：“快……快……快……”
已经到了外围的安全地区，他感到自己被放在了地上，他终于看清楚了抱着他的是谁。XS69关切地问道：“对了，WZ81，XS76现在在哪里？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玉生……”琉萍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过来，他把怀里血淋淋的球体尽力地举起，对旁边的一个智卡佳说恳求道，“快……快救救她……”
那个智卡佳走过来，接过盛有玉生的头的头盔。XS69惊讶地问道：“这……这是什么？”
“是头啊……快救救她吧，没有时间了……”琉萍的脸已经被泪水浸透了。他在心中默念着，还剩下一分钟。
然而彗尾把坚硬而细长的手指伸进那血淋淋的头盔，拉出了一个黑色东西。
他冷冷地看着地上急切而悲哀的琉萍，把那东西伸到在阳光下：“这就是你所说的，双玉阁下吗？”
那个东西，只不过是一个带着几条长线的量子储存盘而已。彗尾把头盔翻转，血和腐烂的组织被一股脑地洒落在地上。
琉萍昏了过去。
彗尾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珍贵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