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天下》凰誓凌

32、第三十章

　　“恐怕除了我，你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别人说话吧？”他温暖的手掌护住她冰冷的手。
　　她眸中有一些犹疑，还是问道：“除了我，你还会让别人靠在这里吗？”她的声音小了许多，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自然不会。”他赶紧应道，然后推开了她一些，看着她的眼眸：“海棠，你不相信我吗？”
　　“一刀，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口。

　　他是真心待她，真心爱她的。她也是。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这么多的磨难，他们之间的誓言，无需在多说。一刀，海棠。也早已经是连在一起的了。

　　“希望如何？”他的眸子里多了几分严肃，他抚着她的手臂：“去找别人吗？”
　　“你知道的，我现在……”她看着他。

　　“你怕我不快活？”他皱着眉头，手上的力度重了一些。
　　海棠一怔，他一向直白，也特别会看出她心里的事情。可是这次他不知道，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他说的，也是……
　　但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
　　她是归海家的人，她不能连累他。让他成为不孝子孙……

　　海棠不说话，她眸中很复杂，怨念纠结着低下头去。一刀看着她的反应，自然是明白的。
　　“原来你真的这么想。”他的手慢慢的滑下来，他以为，她对他是很有信心的。
　　他说过，他会等她，等她好起来，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可是……

　　看样子她对他没有信心。
　　她竟然说，如果可以的话，他就去找别人，她不会计较。
　　找别人，怎么可能呢？
　　他早说过，没有人比她更好。

　　他别过头去，脑子里很乱。
　　她抬头看着他，看来，他是误会了。
　　她的眼泪滑落下来，她应该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一直误会下去吗？

　　还是跟他解释清楚，她不是对他没有信心。而是因为相信他，相信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所以才会这么说。

　　因为，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好妻子了，已经不能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无法为他生儿育女……
　　跟他解释清楚，她知道，以他的性格，以他对她的感情他一定不会放手，即使背负不孝子孙的罪名，他也不会去找别人。

　　他说过，她是他唯一的妻子。
　　可是，他又明白吗？她好爱他，真的好爱他。为了他，她无论受多大的委屈都无所谓。亦如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一样。

　　所以……
　　“我这样想有错吗？”她质问他。
　　他听出了她的哭腔，他赶紧回过头来：“海棠。”他帮她擦眼泪，她却躲开了他的手。
　　他怔住了。
　　怔怔的看着她。

　　他知道，她是爱他的。他知道她怕他难受，怕他隐忍，怕他痛苦。所以才让他去找别的女子。
　　“我说过我会等你。”

　　“不用了，你不用等我。”她站起来转过身去不让他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我不值得你等我。”
　　“海棠……”他知道她一定是在介意。“我说过，没关系的……”

　　“不！”她不能心软，如果她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她如今这样，还怎么能够留在他的身边。这样，不是拖累他吗？

　　可是，她做不到……看着他这个样子，她又怎么狠心，怎么忍心。她想像她所想的那样，点住他的穴道之后一走了之，可是，她不想让他孤零零的……

　　“对不起……”她抱住了他，他也抱住了她。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我该怎么办？一刀，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我不是一个好妻子，真的，我不是一个好妻子……”

　　他抚着她的头发，隐隐感觉着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可她不愿意说，还有一心想离开他，让他误会她。“无论怎么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亲吻着她的耳边：“只要你好好在我身边就好了。”

　　“不，不是的……”她摇着头，话到了嘴边，但还是说不出来，她不想让他为难。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问。“别哭了，海棠，告诉我啊。”

　　她把心一横，他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力。她不该隐瞒他的。
　　“封穴之法的后遗症，很难恢复的……”

　　也就是说，她的病痛会跟着她一辈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会突然疼痛难忍，甚至痛得吐血。
　　“会有办法的…之前的蛊毒都有办法可以解…”他连自己都骗不了……

　　“一刀。”她搂住他的脖颈：“我们回护龙山庄吧。我想回去看看。”

　　“我这次就是来接你回去的。”他抱住她的腰身，附在她的耳边：“不要多想，我的心如何，你该知道的……”
　　她靠在他的肩上。点了点头。

　　她知道。
　　正因为她知道他爱她，所以才不忍心对不起他。
　　若是他因为她没有了孩子，她当真是罪人了……
　　护龙山庄

　　一刀和海棠回到护龙山庄之后，气氛并不像之前的那么欢快。在一刀离开之前他就已经看出了事情中的端倪，从他离开以后，天涯和神候一直在调查大喜之日的宾客走向。从杀人手法以及时间方面来看，却是是柳生十兵卫没错。天涯是雪姬的丈夫，于情于理，他都没有办法亲手缉拿柳生十兵卫。雪姬因为哥哥杀了飘絮的事情险些流产，幸好赛神医在护龙山庄，才保住了她肚子里已经快八个月的胎儿。

　　柳生旦马守脸色铁青，誓要亲手处决这个不孝子，一刀为了引出幕后主使，请求暂时留住他。
　　柳生旦马守因为愧疚之前对海棠的憎恨和误会，如今一刀开口，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由着他们去。况且即便十兵卫犯了再大的错，错到亲手杀死自己的妹妹，他要下手处决他的时候，也会于心不忍。

　　十兵卫，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天字阁
　　海棠和云罗陪伴在雪姬身边，雪姬的气色还没有完全恢复。一刀和天涯都去处理柳生十兵卫的事情了。

　　“雪姬姐姐，你就不要再伤心难过了。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情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的话，飘絮心里也会很难过的。”云罗在雪姬旁边坐下，安慰着。

　　提及孩子的事情，海棠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却也安慰道：“大嫂，孩子要紧啊。”

　　雪姬看着海棠，又看看云罗，她心有余悸的抚着肚子：“也怪我太冲动了，当时一生气肚子就疼得难受。”她缓缓说道：“还好有赛神医在。不然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情，我也太对不起天涯了。”她握住云罗以及海棠的手：“为人妻子，为人母亲，你们很快就会明白的。”

　　“……”海棠笑道：“大嫂说的是，只要孩子好好的，无论怎样都好。”

　　“是啊，有了孩子之后成是非也不那么整天跑出去鬼混了。”云罗开心的抚着平坦的肚子，念叨着：“也不知道这个小非非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呀……”

　　“还不到两个月呢。”雪姬道。

　　“我心急嘛～不过也挺奇怪的，现在宝宝在我的肚子里，我既希望它快点儿长大，又希望他能够一辈子都待在我的肚子里，永远离我最近。”

　　“傻丫头，怎么能说这样的傻话呢？”雪姬点了点云罗的额头：“孩子自然是和娘亲是最亲的，所以啊你也不必担心孩子会和你疏远。”她转身看向已经沉默了一会儿的海棠，想着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海棠和一刀的日子并不像云罗成是非他们那样安稳。“海棠，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你本是新娘，却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我还误会了你……”

　　“大嫂。”海棠拍拍雪姬的手背：“上次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一样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必耿耿于怀。”

　　雪姬笑了：“你和一刀还真是难得般配的一对，真不知道你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当然是男孩子英俊潇洒武功高强，女孩子聪明伶俐温柔可人？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成为亲家呢，是吧海棠姐姐？”云罗打趣道。

　　“海棠？”雪姬抬起手在海棠眼前晃了晃，海棠才回过神来。看着她微微湿润的眼眶，云罗和雪姬都感觉有些奇怪。

　　“海棠姐姐你怎么啦？”

　　“海棠你要不要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雪姬看着海棠的脸色有些苍白。

　　海棠赶紧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觉得你们如今都快成为娘亲了，我只是羡慕……”

　　“海棠姐姐你取笑我们啊？”云罗有些不甘心：“现在肚子里有了小宝宝，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吃的，少了很多乐趣唉。况且……嘻嘻，你和一刀很快就会有孩子了啊。”

　　海棠笑了笑，站起身：“你们先聊，我去药房看看汤药好了没有。”

　　海棠走后，雪姬又和云罗聊了许多。不过两人都觉得海棠今天有些奇怪，好像一提及孩子的事情，她就很难笑得出来。

　　明明她和一刀会很快有孩子，不是吗？

　　那又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呢？

　　海棠独自走向药房，走的很慢，心里很乱。她的暗红色的裙角随风微微飘荡。进了药房，才从素心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义母。”海棠从素心手里接过药。

　　“海棠，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素心抚着海棠的额头。
　　海棠宽慰的笑道：“义母你不用担心，我很好。只是……”

　　“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素心猜测着，见海棠不说话，她也就当是默认了。“海棠，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柳生旦马守自然会受到惩处，况且一刀还有别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