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流年》潇潇木下

17、伤疤

　　最近寝室的气氛很诡异，大家都感觉叶欣和聂潇之间肯定有事，但没有任何人主动说起。生活一如既往的平淡，除开学习还是学习。叶欣把自己的心思大多花在学习上，因为忙碌总会让你暂时忘却某些不想记起的事，虽然只是暂时，也总比时常想起来就莫名伤心好得多。聂潇则是变得不太说话，笑容也很少。
　　“放弃学业？可是…”
　　“嗯，家里的情况我知道”
　　“我可以贷款…到时候我自己还。”
　　“我想继续读下去。”
　　“真的决定要我退学？”
　　“嗯…嗯”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有些哽咽。
　　聂潇挂断电话，靠着电话亭发了会儿呆，之后才回的寝室。
　　叶欣从走廊深处走出来，看着聂潇远去的背影，情绪难辨。
　　她在外面看书，刚好是电话亭旁的偏僻位置，并不是有意偷听。
　　当天晚上，叶欣躲在被窝看书，寝室的都已入睡，周围安安静静。正在纠结地理的时差问题的时候，突然传来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而哭的人也是刻意压抑了的，声音小得只有仔细听才能听出来。
　　叶欣关掉电筒，把被子拉开一个缝，侧着耳朵听，声音更清晰了些，而来源正是聂潇的床铺。叶欣想到白天的电话，一时明白过来。可是，在聂潇欺骗她后，她就下定决心不再理她，所以，她只是静静听着，没有任何表示。
　　深夜时，声音终于停止，可能是哭累了，睡了过去。叶欣却睡不着，也没有看书的心思，在床上辗转。
　　早上上课时，叶欣观察聂潇，果然，眼睛肿的很恐怖。大家问她，她只是摇头，闭口不言。
　　聂潇去办公室后回来更加沉默，一直趴在桌上，课也不怎么听。
　　简洛看出聂潇的不正常，不过以为她是因为偷钱的事，都没有理会她。
　　郑敏和聂潇同桌，当然能看出，但聂潇不说，她也不知从何安慰起。
　　下午上课时，外校突然有人跑来找聂潇，那男生一身的血，气喘吁吁，显然是被保安追的，男生看到不远处跑来的保安，情急之下吼道，“聂潇，你男朋友出事了，快去T市人民医院！”说完拔腿就跑。
　　他这一闹，全班都知道了。聂潇脸色很难看，不晓得是因为突然的曝光还是担心自己的男友。
　　不一会儿，班主任阴沉着脸过来，把聂潇叫到办公室。刚才的事大家都知道，何况老师。看来会是一顿狠训。
　　聂潇出去后就没回来，一直到晚上都没有消息。
　　回寝室时正准备开门，却听到，“聂潇男朋友死了！”孟夏的声音，“我初中同学就在那个学校读书，她说她们学校有人在打架中被人捅了一刀，送到医院后就死了。”
　　“天啊，不会吧。”罗月难以置信。
　　“是真的，其实今天跑来那个男生我认识，后来我问的他。”郑梦荷坐实了消息。
　　叶欣开门的手缩回来，缓慢的走向阳台。
　　阳台看出去是万家灯火，叶欣最喜欢站在阳台看T市夜景，一直以来喜欢的夜景，现在叶欣看到的只有凄凉。
　　消息传播的速度往往很快。第二天，全校都知道了。
　　学校临时召开学生大会，强调学校纪律，要求学生自律，尤其是严禁斗殴。
　　聂潇一天都没回来，叶欣不担心是假的，可是她无能为力。
　　这天晚上，聂潇终于回来了，一脸倦容，眼睛肿的更厉害，大家问她情况，她只能发出喑哑的声音。
　　从回来后，她就一直哭，寝室的都轮番安慰，叶欣默默的把纸递过去，她觉得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对于聂潇，她很痛恨她的背叛，但看到此时的她，她还是会心痛。
　　回来后，班主任找过聂潇很多次，以她擅自离校，和不三不四的外校同学勾搭，早恋等行为违反学校纪律为由，让她写检讨，当着全班念。
　　她念检讨的时候，声音仍是沙哑的，头一直埋得很低。
　　班上的同学在下面议论纷纷，有同情，也有嘲笑她的。
　　下课后，一些平时就看不惯聂潇的人开始冷嘲热讽，聂潇面无表情，但捏紧的手出卖了她的情绪。以前的她，对于这种情况都会狠狠回击，现在却没了回击的勇气。
　　叶欣在做作业，但实际上，听到这些，她根本无法思考，“你们说够没有！”
　　声音很大，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叶欣身上。
　　“聂潇有什么错，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很开心吗？你们这种扭曲的心理让我恶心！”
　　对方本来就是火爆的性格，听到叶欣的话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巴掌。
　　叶欣没有反应过来，结实的挨下。聂潇看到叶欣为她说话，心里很是欣慰，却没料到对方会扇叶欣巴掌，于是愤怒了，反手也给了那个女生一巴掌。周围的同学估计都没见过这种阵仗，全都目瞪口呆。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还好有同学反应及时，叫来了班主任，这场战争才平息。
　　三个人都被叫到办公室，班主任整整训斥了2节课，直到认为她们都知晓自己的错误才放人。
　　走出办公室后，聂潇走在最后面，叶欣中间。聂潇在后面看着叶欣的背影，“谢谢！”
　　叶欣脚步迟疑了半秒，“我只是看不下去而已，并不代表我原谅你。”说完，毫不犹豫的走回教室。
　　聂潇本以为叶欣帮她后，两人就算是和好如初，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自己又在期待些什么，明明错的是自己，现在才来奢望别人的原谅，果真是妄想。
　　叶欣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对聂潇说，她也不想深思，当时只是条件反射，或许伤害太深，即使愈合，但伤疤仍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