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报德》慢慢儿

2、菩萨 孟苏让她给

　　“苏小姐跟沈处认识啊，没听苏小姐提起呢。”李局精明的眼睛在沈柏安和孟苏之间来回盘旋。看这俩人站的距离绝不是陌生人，但要说多熟悉，也不像。
　　沈柏安城府深，本可以做到不动声色，此时却故意露出一脸玩味的表情。
　　但孟苏就没那么高的道行，难掩尴尬和心虚，不知道怎么开口。
　　“认识。”沈柏安开口了。
　　孟苏听了这俩字心里一刺。不是“朋友”，不是“熟人”，只是“认识”。但也无法反驳，只能点点头，小声附和道：“认识。”
　　有意思。李局这个老狐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俩人的关系真是耐人寻味啊。不简单，不简单。
　　沈柏安听到孟苏接了话，不紧不慢地从薄唇中有轻轻吐出四个字“久别重逢。”然后又抿着嘴，看戏一样等着孟苏的反应。
　　孟苏身子一僵，觉得沈柏安是故意的，脸愈发的白了。沈柏安看到这反应觉得挺满意，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
　　“你能有什么事找到李局这儿？”话是对孟苏说的，但是询问的目光却放在了李局身上。
　　孟苏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沈柏安，李局已经识相地接过了话头：“哎呀，我说你们可真是瞎忙活，守着沈处这么个大菩萨还用到处进香，那还不是沈处一句话的事儿。”边说边使劲儿给孟苏递眼色。
　　“哦？一句话，要我说什么？”
　　“进来说，进来说。”孟苏的姑父不管孟苏僵硬的表情，抓紧机会把沈柏安请进了包间。
　　今天晚上的饭局，是孟苏的姑父宴请李局一帮人，为的是孟苏的表哥。
　　孟苏的表哥是个刺头，近三十的年纪，却依然混不吝。前几天在泰安高速上酒驾，撞车之后非但不道歉，还把人家给打了。
　　没想到对方也不是善茬，警察来之前打了几个电话，警察来了二话没说，连人带车都扣下了。第二天就给送到拘留所里关押起来，就此没了下文。
　　拘留所那是什么地方，好孩子关里面也学坏了，更何况连家属也不让见，有没有受冻挨饿受欺负，谁也不知道。
　　这下家里可急坏了。到处托关系找人，这李局也是转了好几个弯才托上的关系。人虽然请到了，但是态度含含糊糊的，一顿饭吃下来，说了不少，但没一句托底的。显然，关系不到。
　　孟苏的姑姑、姑父干着急，也没法儿，总不能逼着人家放人，有错在先，让人揪着了，就得伏小做低，看人家的脸色。明明知道今晚这些人可能不给真给出力办事，可也不敢得罪，不敢怠慢，不敢抱怨。真是憋了一肚子委屈。
　　正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来。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人身份地位不一般。那股从骨子里偷出来的傲慢劲儿，一般人做不来。
　　他比李局官大，这不李局正可劲儿地巴结着呢。
　　更妙的是这个人居然跟孟苏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从他看孟苏的神情里就能看出来，俩人早就认识，而且关系绝不是“认识”这么简单。
　　孟苏的姑父就像抓救命稻草一样，上赶着一叠声地请沈处长赏光进来坐坐。
　　沈柏安没表态，等孟苏的下文。
　　“小苏，还不快请沈处长进来，光站着说话了，快请沈处长进来喝杯茶，这大红袍还是你姑夫托人从南边儿买来的。”姑姑用力揉了不在状态的孟苏一把。
　　孟苏心里也在反复盘衡，事情拖到现在，求谁都求不到，沈柏安是送上门来的菩萨，不能眼睁睁看着表哥栽进去。
　　但是，沈柏安知道了，那人也就知道了。知道了会如何？
　　孟苏不敢想。
　　她表哥这点儿事在沈柏安这些太子党眼里根本不算事，根本不用一句话，招招手就有一堆人等着给他们办妥了。
　　可那人会答应帮她吗？
　　孟苏怕他知道了之后漠然不管，觉得自己承受不了这种拒绝；可是，他要真管了，孟苏又觉得自己还不起人情。
　　沈柏安没有离开济南，那他也没回北京。这三年，他还在济南。济南这么一座小城，居然一次也没遇上。不对，他还留在济南做什么？一时间孟苏的脑子里窜出各种念头，每一个都在牵动她的神经，让她头晕目眩，觉得自己心头压了一堆问号，可是找不到一个答案。
　　姑姑又重新把儿子的事给沈处长说了一遍，沈柏安听得心不在焉。
　　屁大点儿事儿。越这样想越觉得孟苏可恨，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你跑什么。
　　孟苏垂着头不敢看他。心想沈柏安肯定在嘲笑自己，见他光听姑姑求情，一句也不回，更觉得开不了口求他。
　　“小苏，你给沈处长说说啊，你哥什么脾气什么人你还不了解么，他就是那熊样儿，给惯坏了，可真没有害人的心思，我们以后肯定好好看着他，不让他再惹事儿。”
　　姑姑心里没底，话说得越来越急，手上没轻没重地推搡着孟苏。
　　孟苏让她给揉得一阵心慌，不知所措地抬头看着沈柏安，不知道怎么开口。面上求的是沈柏安，实际却是求的那人。
　　“沈哥……沈处长，能给帮帮忙么？”终于艰难开口。
　　沈哥俩字一出来，孟苏就看到沈柏安嘴角抽动了一下，赶紧换成了沈处长。
　　“孟苏，就事论事，今天这事儿还真不叫事，一句话就能解决。可是，这句话轮不到我来说。”沈柏安一阵见血。“聿冬的电话需要我来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