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二、丽嬷嬷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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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一触即发。
只见沐云泽苍白的脸温和地朝自己笑笑，猛地抓住丽嬷嬷的手臂往后一拉，又将自己往外一推。一瞬间，自己已然调了个个，从他怀里变到了丽嬷嬷怀里。三个人霎时隔得异常的近，但是上官凌儿却觉得几近耳边的声音是那样的飘渺和虚幻。
“待我向后边那人进攻，你便带公主往后离开，不要回头！我自有办法脱身。”轻飘飘地声音一过，便猛地出手进攻，丽嬷嬷顿时把上官凌儿往肩上一扛，施展轻功一跃。
上官凌儿只见在沐云泽一出招，挥着手里唯一的一支玉箫向后攻击时，伴随着一个黑衣杀手倒下的是，他腰上、手臂上和背上同时砍下的几把利刃。丽嬷嬷越飞越远，借着她已然模糊地眼，她最后只看见沐云泽做出一个横砍的招式，自他手里发出的东西，瞬时闪现几道白光，齐齐飞向四个蒙面杀手，她看不真切。却又见一阵黑烟突然笼罩在他们之间。霎时什么也看不见了。
丽嬷嬷依旧将她扛在肩上，一路时而凭着树枝和陡坡借力，用轻功带着她逃窜。上官凌儿被她的肩膀的骨骼咯得眼泪汪汪，却咬牙咬唇不言。纵使这样，耳边粗重地呼吸，以及越来越近的三个黑影分明告诉她，已经在劫难逃了。
“嘭”，丽嬷嬷终于力竭摔倒在地，上官凌儿也被摔趴在离她好几步远的地方，额头狠狠地撞在粗壮的树根上。她伸手揉了揉，晕晕乎乎中分明看见，一把剑已然往地上趴着、不断喘着粗气的丽嬷嬷刺去，心顿时又被悬了起来。
越来越近了，千钧一发之际，丽嬷嬷竟奋力身形一闪，从地上一滚，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使劲一抛，正中黑衣刺客胸前，刺客顿时从空中一跌，重重摔在隔丽嬷嬷一步之遥的地上，口吐鲜血，手握利刃，死不瞑目。剩下的两名刺客，眼里一惊，飞快地对视一眼，身形一闪。后退两步脚尖一点，一人攻向已然力竭的丽嬷嬷，一人却直直地握剑刺向上官凌儿。
上官凌儿头晕晕乎乎地，身体更是软的一塌糊涂，几乎一动都不能动。死亡的气息扑面袭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抱紧怀里的笼子，凄然一笑，小豆，这次我总算没有抛下你！闭上眼，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却感到怀里的“微型笼子”剧烈地抖动，上官凌儿卯足了劲，死死地摁住。小豆，你真傻，我之前怕疼，总也舍不得让你喝饱我的血，别动，一下就好了，马上你就可以好好喝个够了！虽然我不知道人死去了，鲜血会不会变得难喝，但也只能让你将就下了。
微微地叹息。却感觉一阵疼痛自胸口袭来，她睁开眼，浓浓地血腥味钻入自己的鼻孔，映入眼帘的竟是，挡在自己胸前，丽嬷嬷那染血的胸口和那张苍白的脸。
丽嬷嬷胸前插着一把剑，血正一股股涌出。而她的右手正握着一把剑，此时正插入一名刺客的胸膛。而另一名刺客则趴在离她们大约两步远的地方，颈间有一条深深的伤痕。但他手中的剑竟生生地从丽嬷嬷手掌中劈开，滑入手臂的骨骼里，卡住了，牢牢地似是长在她的左手臂里。鲜血从雪白地手臂上一小股地流下来，同旁边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一红一白。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连那根被剑切下，掉在地上的大拇指也浸润在鲜血里。
上官凌儿紧紧抱着满身鲜血的丽嬷嬷，唇早已血迹斑斑，她难以想象，一个人竟会又如此多的鲜血。她拼命使劲地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死死地盯着悠悠看着自己，气若游丝的丽嬷嬷，拼命比划，丽嬷嬷却毫无反应。看着丽嬷嬷依旧在淌血的身体，急了，用力拼命地撕扯自己的衣服。丽嬷嬷这才像是终于懂了，僵硬地伸回右手，艰难地往怀里摸出了一个瓶子，上官凌儿连忙接过，倒了好几粒在手心，颤抖着喂进了丽嬷嬷的嘴里。片刻后，丽嬷嬷似是恢复了些，这才艰难地开口，“止血吗？”，上官凌儿终于泪流满面，狠狠地点点头。
丽嬷嬷闭了闭眼，伸出完好的右手手指在自己的身上点了几下，血这才流得不那么急了。过了片刻，又睁开了眼。看着上官凌儿，一字一句艰难道，“公主，奴婢恐怕…..恐怕要先行一步了。”上官凌儿拼命摇着头，却见一旁地上黑衣刺客缓缓地动了动。竟是晃晃悠悠地慢慢爬了起来，血从他脖子上一注注流下。
丽嬷嬷神色一变，使劲儿动了动，却徒劳无功，闭了闭眼，用着染血的手抓住上官凌儿的衣袖。“公主，杀了他。快！”听着丽嬷嬷急切喘息地声音，上官凌儿颤抖着双手，环视四周，除了丽嬷嬷胸前的剑和杀手身上的剑，并无其他可用武器。她使劲地爬了爬，总算站了起来，奋力把剑从刺客身上拔出，她看着离她越来越近，动作同样艰难的杀手，心里一阵抽搐。多么像那个精疲力竭的登山者和那只气息奄奄的狼啊，这个时候拼的就是意志。
两步，一步，她只觉自己的腿和手臂越来越颤抖，几乎站立不住。扑通，竟是摔倒了。不能！心里一凛，双手握紧利剑，奋力向前一刺。滚热的鲜血喷了她满脸，她呆愣着用手指摸了摸嘴角的鲜血，看了眼倒在自己正前方不足一尺处眼睛瞪得大大的刺客，将沾血的手指伸进嘴里一吮。拳头一紧，这是你应得的！然后尽全力飞快地向丽嬷嬷爬去，地上尖利的石头瞬间钻进她的手掌膝盖，短短几步路上留下了一条隐隐约约的“血线”。
奇迹果然是努力的另一个名字。
她倒在树旁，抱着气息奄奄的丽嬷嬷，看着她不断流出的血，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如果当初自己跟着学医的萧誉学了哪怕一点，而不是因为习惯了依赖而有恃无恐，现在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丽嬷嬷的生命慢慢流逝，却除了痛心和焦急什么也做不了。正兀自心痛，却感觉一只手缓缓地握住了自己。
“嬷嬷”，胸腔内一闷，哽咽的声音随着一大口鲜血同时从口中涌，从嘴角流下，有一种绝望而妖异的美。
“公主，”气息虚弱地声音，“嬷嬷要走了，只怕再也……再也照顾不了公主了。”
“不，”上官凌儿话一出口却再也说不下去了。荒山野岭，毒发又手无缚鸡之力自己怎能……除非有神仙出现，不然，死亡是必然的了，区别在于，数量是一个还是两个了。
丽嬷嬷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微微笑了，“但是无论如何，公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是越国的希望啊！”上官凌儿张了张嘴，心里的话却怎么也不忍心说出口。她只有半个月时间了，毒已然发作，怕是等不到那飘渺的解药，解不了了。
“公主，如今的越国已经危在旦夕了，若不是陛下苦苦支撑…….咳咳，公主，我知公主自是能力不凡，更是心善之人，这是越国之福啊。奴婢而今只盼公主好好活着，早日迎回太子，保住西越国土……奴婢相信，会有......咳咳，会有那么一天的。如果……请不要记恨皇后娘娘…….切记防奸人……防奸人……”
上官凌儿手颤抖地探探已悄无声息的丽嬷嬷的鼻息，喉咙顿时涌上一股腥咸，“呕….”，随即一晕。
晕过去前一秒，朦朦胧胧中，她似乎看见虽依旧苍白着脸，却毫发无伤的沐云泽从密林深处飞快向她奔来，带着笑，身后映着淡淡紫色的光晕。
漫天飞舞着赤红的雪，从深林上空慢慢降落下来，随风而飘，竟是片片花瓣。
迷雾茫茫中，声音飘渺传来。
“好美啊，”一个清清柔柔的女声响起在茂密的深林里。
“呵，丑东西，你自己不也是朵花吗？也是，着实丑了点。”一个满头亮紫色的男子慵懒地躺靠在一棵大树旁，手里拿着一缕白色细长的绒毛，正慢悠悠地转动。
“啊，我的头发！我再说一遍，我不叫丑东西，”怯怯懦懦地委屈声音响起。竟是从男子身旁不远处的一簇白色的东西中传来。
紫发男子斜瞥了身旁一眼。一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花，正不时摇摆着身体，白色绒毛般的花瓣中透出点点紫。淡淡地道，“嗤，连身形都幻化不了的小东西，你有名字吗？”说完，伸出纤长白皙的食指一弹，一束紫色的光霎时笼罩在它身上，白色的花朵顿时变成了一个身姿妖娆、媚眼如丝的女子。
“我，没有……”，淡淡幽怨地声音从女子口中溢出。
男子眉头皱了皱，手指又轻轻一挥，紫光闪现，只见妖艳女子顿时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狐狸，竟是说不出的机灵可爱。男子淡淡一瞥，眉头松了松，“那就…….小狸吧。”
小狐狸眼神顿时一亮，“小狸？小狸。”她喃喃地念了念，眼里闪现了新奇的神色，“小狸。哎。小狸。我叫小狸！我有名字了！小狸，小狸！”小狐狸仰天长啸。欢快地声音霎时回荡在迷雾漫漫的深林里，久久不止。
“嘶”，猛地一阵疼痛传来，一切都消失了。上官凌儿感到了身上的各种疼痛、和心里浓浓的酸楚。用力闭紧了险些悠悠睁开的眼，不能。所有都是梦！她狠狠地咬下贝齿却感觉到一片温热和腥咸。她眼皮颤了颤，一个穿着灰白粗布衣服的男子映入眼帘。
“是你？”满是沉痛的眼眸闪过一丝欣喜。怎么会？心里松了一口气。谢谢你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二、丽嬷嬷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