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三级

2、恩客

　　第二天早上起床，天已经亮了很多，昨晚上是沐浴清理之后才真正安稳下来，因此当小厮敲门进来整理房间的时候，莲生还窝在棉被里不肯起床。
　　“公子，公子，快起来了。”小厮安昌掀开幔帐，用铜勾挂住，而后又推了推床上的莲生，得不到回应的安昌只能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起这间屋子。
　　昨晚的饭菜早就收拾了下去，安昌要做的就是打开窗户，把地上的木板给擦干净，收拾好衣服出来送去给后院的陈妈洗。回来之后，估计莲生已经起床，可以端上早点，等着莲生吃完之后，若没什么事可做就要去后院帮忙，直到中午再次给莲生送饭，一天的活计虽然不繁重，可是也很繁琐，可是安昌很满足这样的生活。他每个月能有五钱银子给家里送去，加上父亲在外面摆摊，一家六口人也过得去。明年就可以给小妹准备好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安昌哼着听来的小调，开开心心的擦完了地板，正收拾着衣服，莲生揉着眼睛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公子，早。”
　　“早。”
　　莲生赤着脚走在地板上，一面打着哈欠，坐到了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安昌似乎习惯了他的表情，乐呵呵的上前问着：“公子，要不要我去给你端早点过来。”
　　“你去吧。”莲生恹恹地挥手让他去，扭头又看着窗外，清早的花街没有多少人，冷冷清清的模样，可是莲生已经习惯了这幅样子，毕竟已经到这里十年。他也从十三岁的小鬼头，变成了如今妖媚的莲生，岁月无情啊。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早点也已经放到了桌上，安昌已经摆好了碗筷，吃了没几口就丢了筷子，看得安昌直皱眉头。
　　“公子，你这样是不行的，”安昌一边收拾一边说，“听说最近的那些大爷都喜欢丰满的，你这样弱不禁风会被讨厌，接不到生意，你怎么赎身啊。”
　　“赎身？！”莲生冷笑了声，“我又不想死，一会出去到老地方给我拿盒香粉过来，上次的已经用完了。”
　　“知道。”
　　安昌收拾完了之后，鸨爷平恩就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钱袋，这家花楼最大的特点是从不克扣小倌的钱，每月都能按时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平恩一进来就大咧咧的坐到了中间的圆桌前，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才用自己的大嗓门说：“莲生，你好运来了，昨晚上的楚公子对你很满意，已经付了一个月的钱。”
　　钱袋轻轻地扔到了圆桌上，莲生看都没看那钱袋一眼，反而注视着平恩，皱着眉头，似乎对这个消息很意外。
　　“他真的付了一个月的钱？”
　　“真的，我会拿真金白银跟你寻开心？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行了，自己把钱收好，今晚上楚公子还要来。”说完，平恩就离开了莲生的视线。
　　莲生看到钱袋，突然想不起昨晚那位客人的面目，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记起那个人似乎长的不错的样子，动作也不青涩，看样子是花街的常客。
　　可是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常常在花街上厮混的人都知道，包养一个小倌的花费可不是只有每晚过夜的钱，看来这个定国公的长公子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一时起意而已。想到这里，莲生就把这个人抛到了脑袋后面，毕竟捧着钱给他花，他没必要不收下来，钱多不是一件坏事。
　　伸了懒腰打起了精神，莲生就再次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穿上鞋子就到了后院。那里是小倌们聚集的地方，白天若是起的早又没什么事情做的话，许多人都会选择到那里去消遣，彼此间说说话，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莲生，莲生，快点过来。”
　　“来了。”
　　打招呼的是莲生的好友暮晚，此刻他正坐在后院的凉亭里，跟着长春一起品茶，莲生也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后院此刻还没有多少人。
　　“若风呢？”环顾了一周，莲生没有发现若风的脸，随口问了暮晚。
　　“他啊…”暮晚一张小脸突然变得惨白，“昨晚上折腾的狠，听平恩说，这两三个月怕是不能接客。”
　　两三个月不能接客？！
　　莲生知道恐怕若风的伤势不能用狠来形容，端起眼前的茶杯，刚要喝茶，就被旁边一脸暧昧的暮晚给吓着。
　　“你那张脸是什么表情？”
　　“听说定国公的长公子昨天付了一个月的钱，不错哦，莲生你好久没有出手这么大方的恩客了吧。”暮晚毫不在意的继续说：“定国公的长子今年才二十三，年少有为，听说家里也没有定亲，莲生，你要是把他勾住，下半辈子吃穿不愁哦。”
　　暮晚说完，一向绷着一张脸的长春也点了头：“我觉得莲生你能勾得住那人，若是能从良，也是好事。”
　　大元朝对于贱籍的脱籍十分宽容，只要筹够了钱，到官乐坊自请脱籍，可以从良。女妓可以嫁人，甚至是出嫁良人，男娼则可以去考杂科，成为小吏。
　　英雄不问出处，这句话据说是当年太祖皇帝的常语，而这世道比起前朝，贱籍的人想要脱离也容易。
　　可是莲生没有再搭话，安心的喝着自己的茶水，后来渐渐的人多起来，暮晚也跟其他人打起了招呼，莲生则退到一旁，再不说话。
　　转眼到了夜间，红灯又点亮，果然如平恩所说，楚臣又来到了莲生的房间。
　　有了肌肤相亲，比起前夜的平淡，两个人似乎熟悉了一点，自在了一点，特别是楚臣，他坦然打量着莲生，自然拖过了他坐在了圆桌旁。拥他到了自己的怀抱里，只是安分的抱着，手也不乱走，莲生被这种单纯不带异样的怀抱感到不适应。
　　“楚爷，今日不歇在这里吗？”
　　“不了，明日要早朝，我后日歇在这里。”
　　“那…我让清影过来给楚爷弹一曲，咱们先吃饭，再…”
　　“再做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臣脑袋搁到莲生的肩膀上，喷薄的呼吸让莲生有些痒，他突然发现这种程度的挑逗让他有些心痒。
　　“自然…是该做的事情…”
　　莲生从来都不是被动的，他笑着转过了身子，轻咬着楚臣的耳垂，故意小声说着。
　　“哈哈，莲生果然有趣。”
　　楚臣大笑站起，脱离了怀抱的莲生，被他轻拍了下身赶出去安排一切。不到一会，全部安排妥当，正吃着的时候，门口的小厮安昌敲了门。
　　“楚爷，公子，有人…”
　　话音还没落，门被推开，转眼一看，一位年岁与楚臣相仿的贵公子就到了眼前。莲生刚站起身，却被楚臣拉下来。
　　“你怎么来了？”楚臣语带怨怼，看样子并不高兴。
　　“你来得我怎么来不得，”那贵公子毫不在意的坐到了楚臣的旁边，“怎么，新宠？”
　　“关你屁事！”
　　楚臣这一句骂，让莲生带着面具的脸一下有了神采，定国公的长子，看起来似乎很有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