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墨》楚落

2、一场繁华一如梦（上）

　　【功名也好，利益也罢，不过是浮生一场如梦戏，看你想怎么做，我想怎么附和。】
　　——慕容玘
　　“啪！”上好官窑的白瓷杯子被毫不怜惜的摔在桌子上，响声余音在空气中慢慢传播，一如震怒的信号，桌子旁立着的两位夫人听的一阵心惊。

　　寿宴的第二天清早，夜老爷子一夜梦醒后才想起昨晚另外两个儿子都不知所踪的事实，只有大儿子在寿宴上尽力周旋，顿时怒火中烧，一大早就找来两个儿子兴师问罪。
　　望着跪在堂中别样乖巧的两个儿子，夜老爷子一阵恶寒，“这会倒是知道乖巧的好处了，我倒要问问你们，昨晚你们干什么去了！？”一想到早上叫人去喊两个儿子，得到的竟都是酣眠未醒的回答，气就不打一处来，老子都起了，你们这两个昨晚不知到哪里鬼混的小子竟还未起！于是便立即遣人无论如何将这两个小子拖到厅堂。夜倾月最恨有人在他熟睡时打扰，此刻却不敢发作，只得回答道：“昨晚孩儿去寻三弟，见月色太好，便与三弟一起赏月，不觉便忘了时间，导致误了爹爹的寿宴，是孩儿的不是。”夜华辰听到此句便想说些什么，却被夜倾月一把按下了头，表现的十分乖巧。
　　“只是赏月？”夜老爷子早已信步走到两个儿子的身边，俯身问道。
　　“是！”夜倾月暗暗咬了咬唇，状似镇定的说。却冷不妨被一只看起来有些沧桑，却劲道十足的手拧起了右边的耳朵。
　　“哎呦，爹爹，疼，手下留情……”夜倾月被拧的跳了起来，丝毫没有了“倾月公子”的形象，夜老爷子便又问道：“真的只是赏月？”又暗暗加重了劲道，“不，不只…罢”夜倾月吃痛，不住的求饶，看到这一幕，看惯了夜倾月云淡风轻样子的丫鬟下人都忍不住笑了，连二位夫人脸上都晕上了笑意。
　　“我……我说！”好不容易逃脱自家爹爹魔掌的夜倾月重新跪了下来。
　　“昨晚…”夜倾月看了下旁边的弟弟，暗自叹气又不得不说道：“昨晚我与三弟赏月倒是真的，只是小酌了几杯…”
　　“你！！”夜老爷子一听便怒了，伸手便想赏夜倾月一个爆栗，幸好被眼疾手快的大夫人拉了下来。
　　“老爷不必生气，两个孩子只是饮几杯薄酒而已，即使昨晚在老爷的寿宴上也免不了饮上几杯。”
　　夜老爷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气冲冲的开口道：“夫人你信他们只是小酌了几杯？若只饮了几杯，为何晨省时间还未醒来，我派人喊了几次才好不容易把这两个小子拖了起来。想是昨儿晚不醉不归呢。”又转向夜倾月说，“你不知道你三弟身子自小便弱，不宜饮酒么，竟还与他通宵畅饮，他小便不知爱惜身子，你已然弱冠，又是他的哥哥，不知劝阻便罢了，还鼓动他多饮！”说到这气的又坐回了椅上，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空气都抖了起来。
　　“可是爹爹…”夜倾月也有些懊恼，辰弟昨晚可没多饮，就那浅薄的酒量，不过三杯便醉的不醒人事了，正要分辨什么，却被大哥夜青墨拦了下来：“爹爹息怒，弟弟们做了错事，是我做大哥的管教不严，若是爹爹实在难消怒火便罚我吧。”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却在跪下去的时候对夜倾月悄声道：“服软。”
　　夜倾月会意，开口说道：“爹爹，此事与大哥无关，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说着低下头去，带着一点鼻音喃喃说道：“爹爹罚我吧，只要爹爹不生孩儿的气便好…”从夜老爷子这边看过去确实是一副认罚任打的模样，但夜老爷子是谁，堂堂的国相大人岂能看不出这点小小的伎俩，只是喃喃道：“兄友弟恭倒是演的极好，算准了老子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看了看儿子们的可怜模样，又看看小儿子无甚大碍的样子，立刻气消了大半，只得暗自叹了口气，道：“罢罢罢，倾月你去房间面壁两个时辰，好好记得这次错，下次不许了。”又差人道：“来人，请个大夫给三少爷好好切切脉。”听到这些，堂下的三兄弟总算是松了口气，正要起身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隐隐的笑声：
　　“哈哈哈哈，先生果真是舐犊情深。”话音未落，一道修长的身影闪进门内。来人一身暗金华服，身上的装饰精秀异常，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绸子与苏绣。腰间一块美玉，万绦垂下，自成风韵。来人自是丰神俊朗，手执一把白纸折扇，轻轻扇动。好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夜倾月在心中冷笑。
　　“原来是七皇子”，夜老爷子看到来人后忙上前行礼，却被来人在途中轻轻扶了起来。
　　“先生何必多礼”却是侧着身子向相爷行了弟子礼。夜老爷子也未回避，淡淡点了头。“先生不嫌我今日起晚错过了晨省的时间吧。”来人淡淡笑着，却别样的夺目。
　　“哪里哪里，七皇子说笑了，昨夜七皇子睡得可好？”夜相国笑意满面，声音却淡淡透着疏离。
　　“在先生家中自是十分舒适。”七皇子并未在意那刻意的疏离，仍旧笑道：“是玘昨晚太过失礼，竟醉倒在了先生家中。”慕容玘仍一脸乖巧。
　　夜老爷子看着七皇子，又瞅瞅自家儿子，那种熟悉的恶寒感又回来了。今儿是一个比一个的乖巧？你敢说你昨晚不是故意装醉的？就你这小子，打从你八岁就做你的先生，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那一转眼一个心思的小模样还是收起来吧。心里虽这么想，表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哪里，让七皇子宿醉便是臣的过错，臣这就向皇上回报请责。”忽又转身向夜青墨说：“青墨，剩下的事便由你来安排吧，七皇子若想做什么由着他去便好，我要进宫一趟。”“爹爹放心。”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竟看都不看慕容玘便走了。
　　慕容玘仅是一瞬的黯然，眸子一转便看向了夜倾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刚刚才清醒过来的夜华辰正悄悄向夜倾月咬着耳朵，仔细听听便能听到夜华辰正一脸敬佩地说：“爹爹今日真是太有威严了！连七皇子都不敢对他无礼！” 毫无疑问这句话为他赚来了一个爆栗和一记白眼。
　　“呜…”年仅16的夜华辰眸子闪着小动物受伤时的神情，抱着头闪开了一步，大声委屈道：“二哥为什么打我？！”
　　夜倾月闲闲地瞥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慕容玘，才悠悠的开口道：“咱们爹可是先皇御封的七皇子的老师，你说我为什么打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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