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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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罗曼蒂克，烛光晚餐。周泽译一改平日的休闲装扮，正装出席，衬的整个人愈加斯文英俊，一眼看去当真有几分贵气。
松涛阁，平江市最雅致的餐厅。
季华琳，将车交给负责泊车的侍应生，看着松竹掩映下的玻璃房子。
还好周泽译没那么俗气，选的地方还是不错的，只是对于小富之家的周泽译来说有些奢侈了。
哎，我就做做好事，直接拒绝了他吧。
“学长，抱歉让你久等了，路上有些堵车。”
周泽译一直看着门口，所以在季华琳进门的第一刻就捕捉到了那个美丽的身影。大衣里是一袭黑色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优雅的雪颈和精致的锁骨，高贵美丽，让周泽译久久不能回神。
“学长，学长...”
“啊，哦，不好意思，我...失礼了。”周泽译脸色微红，急忙过去为季华琳拉开椅子，请她就坐。
“其实吃饭平常便好，学长实在无须如此破费的，这样倒让我过意不去了。”季华琳客气的说到。
一句话，让原本担心“家底不相当”问题的周泽译，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看吧，那些说季华琳因家世显赫眼高于顶的家伙绝对是嫉妒，在我看来，咱家阿琳谦逊有礼，教养极好，岂是那些拜金势力的庸脂俗粉可比的，虽然这顿饭会花掉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但是，一个字，值！
季华琳也只是礼貌性的客气一下，没想到说完就见周泽译自顾自的在那儿眼冒精光神游天外，也没提醒他，只是耐心地坐在那儿等他回神。
一番YY完毕，周泽译才想起此身何身，此地何地。一时间，表情中集齐了窘迫愧疚后悔无奈等古装电视剧中文人的经典表情。
饶是教养再好，季华琳这下也被逗乐了，与其忍笑忍得痛苦，不如落落大方，淡然一笑。
“为了等学长这餐饭，我肚子早就饿了，不如现在就点菜吧。”
周泽译心里松口气，知道这尴尬的一篇翻过去了。
唤来侍应生，接过菜单。
松涛阁的特别之处，不仅在园林式的装修风格，更在于菜品精致，用料百分百新鲜，菜式“贴近自然”且充分考虑客人的意愿，客人在点菜时可以提出自己对于那道菜想法。
有人会有疑问，那万一客人提出过分的要求呢？比如说，番茄炒蛋，不要番茄只要蛋。
请放心，餐厅还有另一个独到之处，想必老板也是颇为风雅之人，菜名都满是诗意，均为诗词中的句子，而且每天不卖重复的两道菜，所以一般来说老顾客都会为吃到心仪的菜品而早早预订。
如果顾客想要的“那一句”不在菜单上，只要说出那句诗词的韵味意境和期望的与之相应的菜式，餐厅可以专门开发一道新菜，且免费提供一餐，当然提要求的人必须“言之有理”，否则来人要吃龙肉该怎么办呢？
周泽译是文学系的才子，选择这家餐厅也是费了番心思的，点菜这点事当然难不住他。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侍应生在一旁了然一笑，记下。没准儿心里还特别敬业的想“才子佳人，天作之合，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阿琳，你呢？”
季华琳当然不是第一次来松涛阁，早在开业之初就和蓝司祺来过。只是琢磨着点道什么菜才能把周泽译的示爱给回绝了呢，如果以菜代言能省去尴尬，倒是个不错的点子。
可惜季华琳没能如愿，因为她搜肠刮肚也没找出一首拒绝求爱的诗，总不能这当口了还拿手机百度吧，于是点了之前吃过觉得不错的“东边日出西边雨”。
论学识，周泽译遍览群书，不说博古通今，也还算见识广博，季华琳在想，若不是他这般难缠，还真是个不错的人。
两人相谈甚欢，周泽译不胜酒力，喝了两杯红酒，脸色微红，目光愈发炙热，这让季华琳心里有些不舒服。
“华琳，”周泽译暧昧温柔的唤道，不在意季华琳那生疏有礼的样子，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面起就喜欢你，我…”许是情绪太激动，再加上喝了酒的缘故，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有些大，不远处的那桌客人带着探究的目光看过来，这让季华琳觉得有些难堪。
“学长，谢谢你对我的心意，可是我不是学长期待的那个人，也不能回应什么，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晚餐很棒，再次谢谢学长，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说完，不管是否失礼，也不理会周泽译的呼唤，径自离开。
刚要找司机代驾，却看见一辆熟悉的保时捷缓缓开过来，对着身边的侍应生说，“我坐那辆车，你开我的车在后面跟着便好。”
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才看清，车是蓝司祺的没错，只是副驾驶的位置上还有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个美女，画着精致的浓妆，但看眉眼估计年纪比她还小两岁。
这下季华琳尴尬了，“额，司祺，我不知道你有约，算了，我还是找司机代驾吧，玩儿得愉快！拜！”关上车门就往回走。
车子却立马跟上，不得不感叹豪车的启动制动性能真是好。
“阿琳，上车。”
没有多的废话，不容置疑的语气，蓝司祺外表懒散不羁，但却是个干脆利落说一不二的主。
副驾的车门也随之打开，人下了车，让过位置，“季小姐，请上车吧，司祺只是送我过来而已，我还有约，快迟到了呢，就先走了，拜拜。”又回头看了眼车里的蓝司祺，算是告别，便快步离开。
季华琳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司祺，刚刚那女生成年了么？”
本是一句普通的打趣，此时说出口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蓝司祺冷哼一声，车子没有预兆的嗖的驶上了主干道，并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是那浓妆女子失落的脸庞。
车里的两人，不知在较什么劲儿，最后还是蓝司祺打破了沉默。
“讨厌我这样吗？”蓝司祺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随意，只是紧握方向盘的双手透漏了她的情绪。
“什么？”
“我跟未成年女生混在一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堕落，很…很恶心？”
季华琳顿住，侧脸看着蓝司祺，觉得好似有一口苦辣的白酒堵在喉咙，奇异的沉默了。
看着车外的景色，已是A大附近，季华琳突然开口，“今晚不回学校了，回锦绣路21号吧”，声音里尽显疲惫。
蓝司祺愣了一下，还是照办。
锦绣路21号，是季华琳的秘密基地，一处离A大不远的高档小区，环境优美清净，户型也很不错，是个120平的跃层公寓。
蓝司祺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打开灯，锁好门，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那根时刻紧绷的弦，踢开高跟鞋，季华琳直接进了衣帽间，然后去了楼上的浴室，蓝司祺直接进了一楼的浴室。
大约半个小时后，季华琳出来，看到的便是蓝司祺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坐在沙发上享受着自己私藏的红酒。
咳，这家伙是怎么找到的？难道是靠闻的？
无解。
季华琳给自己倒上一杯，两只酒杯轻轻一碰，cheers！
“这公寓不错，可惜最近囊中羞涩，不然真可以入手一套。”蓝司祺半眯着眼睛，仰着头看那华丽的吊灯。
“别，真成了邻居，那咱俩以后待在一起的时间就太多了，距离产生美啊！”
“瞧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还说不是烦我了，好吧，以后我也不黏糊着讨人嫌了。”仰口饮尽杯中红酒。
饶是再好的朋友，两人以前也没少闹小别扭，只是今天无论怎么开展话题，最终都会被带入一个诡异的氛围，着实让人气恼。
季华琳拿过酒瓶，给两人满上。
“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季华琳不经意的发问。
蓝司祺晃着酒杯，转过脸，头靠在沙发上，目光柔和地看着季华琳的侧脸，“喜欢一个人，就是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吸引你的全部心神，或者仅仅是安静的坐着，你都会忍不住一直偷看，她的心情牵动你的每一丝情绪，为她哭，为她笑，就算此刻赤贫，也会绞尽脑汁把仅有的最美好的东西献给她。”
“呵呵，司祺，你什么时候成了诗人？”轻嗅杯中酒香，“难道在你看来喜欢或者说爱，是一种纯粹的付出？哪怕没有回报？”
“我觉得用‘回应’这个词应该更准确一些，就好像你努力了，也许不用称赞，但是需要被承认和肯定，只是可惜，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得到的，哪怕只是简单的回应。”
今晚的蓝司祺好像跟以往的印象都不一样，这让季华琳疑惑自己对于闺蜜是否真的如她以为的那样了解，也不确定发起这场夜谈是不是正确。
“我想知道女人之间的爱情是怎样的？”季华琳又喝了一杯，才鼓足勇气问出这句一直想问的话。
“嗯？哈哈”蓝司祺只是笑着，并不回答。
“你笑什么？”老实说，季华琳有些尴尬。就算同性恋在周边的圈子里并不少见，可季华琳从来只是远远看着，也见过蓝司祺身边走马灯似的女伴，却一直未主动去接触进一步了解过。
“你看上谁了？”
“没有。”季华琳没好气的瞪着蓝司祺，恶狠狠地说到。
“那你怎么突然...”说到这里，蓝司祺又自嘲般的笑了，“好吧，既然咱们乖乖女想接受新知识，掌握新技能，姐们儿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总行了吧！”
看着她那猥，琐的坏笑，季华琳怕怕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是男是女，有什么不同呢？爱了就是爱了，一切主流或者非主流都是无聊的人类强行做的划分，同性恋跟异性恋一样，从约会到上/床，有悸动，愉悦，热恋，争吵，分道扬镳或者白头偕老，只是会面对更多的压力和阻力而已，当然,收获的幸福感也是要乘以难度系数加倍的哟！’
“可是像你我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
“那是我们自身要考虑的问题，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使自己足够强大，让我爱得人安心的跟我在一起，让她离不开我，即使没有亲人的祝福，没有法律的保障，也要给她勇气，和我相守到尽头。”
蓝司祺说到最后已有些激动，用酒精平复情绪。季华琳确实感觉很震惊，她看到了蓝司祺的决心，也相信她绝不是一个花心滥情的人。
“我想我有些懂了。”
“懂个屁啊，就这么三言两语，你就懂得les的世界啦？赶明儿跟我去圈子里‘实地调研’一下，再看看片子，掌握一下关键技能，最重要的是实践出真知...”
一瓶酒见底，蓝司祺已有几分醉意，话也多了起来，自顾自的说着，季华琳看着她也无奈地的笑着，跟着附和几句。
以前有意无意的，季节琳都在回避的东西，这次终于选择直面了。
“你是真的喜欢女人的，可是这又怎么样，你依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只是，我只能把你放在朋友的位置，因为刚刚你说的那几条关于喜欢的特征都不符合，而且，我真的舍不得...我永远的最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