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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群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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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好了许多。张潇伤势不十分重,当下仍然决定快马奔走,急着将所见所闻告之玉夏子道长。
周皓霜心疼张潇,但仍听话的点点头。
二人一起看向沉默不语的郁纤,郁纤似在沉思中,垂着眼皮,有些冷淡。
张潇又咳了一阵,开口道:“郁姑娘?刚才让你受惊了。”
郁纤一回神,道:“哦?你们先走吧,有我在场,你们师姐妹怕也不甚方便谈论师门之事。”
周皓霜乍听到“师姐妹”,明白郁纤已知张潇男子装扮下的女子身份,看来张潇师姐已极为信任这位郁姑娘,不只是简单的路上相逢。想到这,周皓霜登时对郁纤的一丝不悦也消除了,想道:“看来她真的是张潇师姐的朋友了。这个女孩也没什么武艺,看她脸色苍白,受惊不小啊!也多谢她没有舍弃张师姐自己逃跑!哎呀,是我错怪她了!”想到这,周皓霜急忙真心实意挽留道:“郁姑娘,那怪人还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师姐跟我好得能拦一阵,姑娘还是与我们一道吧!”
郁纤笑笑,心里却仍然记着她与张潇的协调自然,虽不痛快,却柔柔道:“我武艺低微,想来那些武林人士也不肯太难为我。况且有我在,你们真若打斗起来,恐怕还会惦记着我,让我拖了你们的后腿。”心道:“我可不想看你跟你张师姐的重逢喜悦。奇怪,我还是先离了张潇,先走一趟吧,唉!”
张潇有些难为,她怕郁纤跟着她们无聊,又怕她自己一个人有什么危险,听了郁纤的话,心想也对,当下不再挽留。
但周皓霜不知郁纤性格,有些抱歉,以江湖礼节抱了下拳,对郁纤说道:“有机会一定请郁姑娘来蓬莱游玩。”
郁纤轻柔一笑,矮了矮身,还了个礼,面色风轻云淡。
三人告别,郁纤勉强打起精神温柔有礼告辞,有些心不在焉,却又急匆匆牵马离开。
张潇周皓霜二人尽可能快的奔往蓬莱,一路上周皓霜对张潇颇为照料,老是不住催促张潇吞下治疗内伤的师门丹药,张潇吃完了自己所带的沂苍剑派的“燕露丹”,又在周皓霜的强烈要求下吃了两粒紫仪观的药丸,张潇受着师妹不仔细却爱护有加的照顾,有些哭笑不得。
“嘿,五师哥!”周皓霜与张潇正穿过了县城,周皓霜突然叫起来。
张潇定睛一看,前面有一高大结实的男子正迎面走来,原来是紫仪观观主的五弟子,王英鲲。
“哎,霜儿师妹!”王英鲲惊讶又开心的回应着,露出一口白牙,看得出这个男子十分阳光健康。“你出去玩了这么久,你接的……咦,这位是丁师伯戴师叔的……”王英鲲仅在八年前见过张潇一次,此刻张潇又着男装,他显然没有认出。
“师妹张潇给王师兄请礼了。”张潇倒是还记得紫仪观五弟子姓王。
“哈哈,五师哥,张潇穿了男装,你就认不出了!”周皓霜道。
“张师妹远来辛苦了。”王英鲲也行了个同辈之间的礼节,礼罢,又笑道:“嘿嘿,瞧我的记性!我老远看见个潇洒的美少年,怎么也想不到是张潇师妹啊,更何况这俊俏小哥还在霜儿师妹身边!”说罢往旁边一跳。
果然周皓霜往王鹏鲲那一打,落个空,周皓霜叫道:“五师哥你师妹就不配站在张师姐身边是吧?”小脸红彤彤的。周皓霜不在乎王英鲲开玩笑说她不够漂亮,但却因为说到了张潇而格外敏感。
王鹏鲲一边躲一边笑道:“好好好,霜儿师妹也长得好!张师妹不嫌弃你!”
张潇抿嘴一笑。
周皓霜终于成功的捉到了她的师兄,捶了他肩膀一下,道:“五师哥!你也不怕人家张师姐笑话你,这么大的人还在外面胡闹!”
王鹏鲲哈哈一笑,两师兄妹终于安静了下来。
“五师哥,你怎么下山了?”周皓霜脸色的娇红还没褪下来,甜甜的样子十分动人。
“哦,忘了告诉你了,师父也来了,我这先过来安排着呢。”王英鲲道。
“师父也来了?”周皓霜与张潇都很惊讶,玉夏子醉于武艺沉于清修,极少踏入红尘。
“不错,师父此次接了钟钝拳掌门刘天霸的请帖,率我们赶往青州。”
“刘天霸能请得动师父?”周皓霜又问道。
“师父本不愿插手江湖恩怨,但此事涉及既广,师父说不可不慎重。”王英鲲说道
一行人到了玉夏子下榻之处。
张潇在一间干净清爽的旅店里见到了玉夏子,她一身玄色道袍,面容清矍,气度清雅。玉夏子戴冠出家已近二十年,似乎是漫长孤寂的清修为她抵挡了岁月的侵袭。
“晚辈张潇拜见师伯。”张潇恭恭敬敬施礼道。
玉夏子见了张潇一身干练男装,平和的眼神一沉,转瞬又恢复了那深潭似的的波澜不惊。
玉夏子为人喜怒不行于色,但见了张潇,却拉住了张潇的手,轻轻笑道:“潇儿又俊了些,”还未说完,脸色一沉,道:“潇儿怎么受了内伤?”
张潇略略说了一遍,玉夏子点点头,说道:“嗯,现在也不怎么要紧了,鹏鲲,给潇儿拿‘朝阳丹’。”
张潇急忙道:“师伯不用了,我本已快痊愈,路上也吃了张师妹的丹药,本应多谢您了。”
玉夏子带着笑意道:“让你在路上受了伤,你师父师伯还不怪我这个做师伯没做好。带着吧。”
张潇对玉夏子除了崇敬,也有爱戴和亲近,孩童时期便喜欢这位师伯,因此当下也不再客气。
张潇双手奉上了请帖,玉夏子接过仔细看了,心中感叹一声,神色不变,递给了旁边的王英鲲,让他收好。
玉夏子细细问了张潇的师父师伯近况,终于又说到了近来的江湖动荡。张潇急忙把这一路关于尹辉马大勇以及济南赵家的所见所遇详细禀告给了玉夏子。
玉夏子沉吟半响,开口道:“两派伤亡都重,结怨已深,事已至此,是非已很难说清了。”
张潇低首回道:“师伯,依弟子所见,那铁甲门的尹辉纵使怨恨钟钝拳曾冤枉于他,但钟钝拳马大勇等人已赔罪道歉,那尹辉也已接受,不至于这么小气背地里又转过去偷袭别人吧。”
玉夏子略一点头,道:“可惜他们都死了。”
青州城外,秋风已起,刮得漫天都是土黄色。
老远便能瞧见城门立着两列人,为首的汉子威风凛凛,近看发现他四十来岁年纪,络腮胡子,肌肉虬结,一看便知硬气功夫练到了火候。
钟钝拳门主刘天霸亲自在城外迎接紫仪观一行。
“哎呀,玉夏子观主能亲来青州,刘某不胜感激啊!”刘天霸声如洪钟,他近来憔悴了许多,但精神劲依旧十足。
玉夏子一挽拂尘,念了声“无上天尊”,道:“贫道多谢刘门主相迎。”
进了钟钝拳总部,院落奢华富贵,大气磅礴,各要处都站着钟钝拳门人。
张潇好奇的打量,看得出钟钝拳经历了几代人的经营,攒了不少财富。
各门派各自休整了一些时候,这一日刘天霸请群雄晚宴。
张潇作为玉夏子的子侄,也得以与王英鲲周皓霜一众弟子同座,只见各派人马分不同服饰分坐在一起。
玉夏子则作为武林大家坐在上席。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须发皆白,微闭着眼,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张潇下山颇少,不认得这些武林名宿,正在胡乱猜想,周皓霜正要向张潇介绍:“张师姐,那是——”却被王英鲲打断:“我来说我来说,张师妹,你看那正中间的,像是个糟老头子,其实啊,他模样糟,功夫却好,他就是五莲山的刘极化刘老英雄,一手七十二点穴手法无人能挡!”话音未落,就见那隔着较远的刘极化猛地张开双眼向这看来,双眼精光闪闪,可见内力深厚之极。
王英鲲三人吓了一跳,莫不是听见了?王英鲲更是吓得心跳加速,“完了完了,刚才我还说刘老前辈模样糟,我都忘了刘老前辈内力深厚,当世少见,唉,就算再远,再吵,也能被前辈听见啊,唉!”王英鲲看似懊恼悔恨地说道。
再看刘极化,他已闭了眼,又恢复了之前的糟老头样。
王英鲲舒了一口气,刚才他表面上责备自己,实际上却是在恭维刘极化。虽然刘极化并不会与小辈一般见识,不过听了王英鲲后面的话,心中确实满意得“哼”了一声。
张潇周皓霜暗笑。
王英鲲不敢再不敬,认真的继续介绍起来:“刘老前辈左边那位笑呵呵的有些胖的前辈,是大名鼎鼎的‘千之手’庄以安,暗器绝顶,任对手身手多敏捷,只要暗器一发,休想全身而退。”张潇点点头。“再往左,那位便是崂山高城子道长,独创‘浪袭潮奔’十八路剑法,武学上的造诣高不可攀啊!”张潇看去,那是位黑瘦的长胡子老道,正和颜悦色的与众人说着话。如此这般,王英鲲又介绍了好几位大家名宿。这几位非但在山东名望甚高,即便是在全国,也是享誉甚重。
这一次刘天霸一口气几乎邀请了全山东武学名派大家,各门各派也都肯赴邀,可见刘天霸复仇心之坚决,山东武侠对此事之重视。
“诸位,我刘某先谢过大家了!”刘天霸声若洪钟,在嘈杂的大厅中一开口,便已压住全场,他的话语清清楚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边。“诸位远来辛苦,请先用膳。”说罢传人开席。
谁料众豪杰却纷纷嚷嚷道:“刘门主不必客气!我等前来可不是为了吃贵派的一顿饭!此事我等已知,早已按耐不住,此次前来便是要助刘门主讨一个公道,铲除江湖败类!”
刘天霸大为感动,想不到竟有如此之多江湖义士肯为他做公正,其中一半之多平日素无交往。“刘某,无以为谢,这一壶酒,敬众位侠士了!”说罢,取过一壶,昂着头,倾壶而尽。
众人轰然叫好,直夸刘天霸爽快。
“如此,恕刘某无礼——此次,正是想请各位做个公证,那黄剑屏欠了我钟钝拳十条人命,我若讨回,天经地义!”
“刘门主说罢,是要黄剑屏一人抵命还是干脆铲除了这无耻门派?”有人问道。
谁料刘天霸摇摇头,道:“刘某不敢劳众位英雄劳累,那黄剑屏拒不认罪,我请各位来,是想在众英雄前与他对质,然后亲手为我的兄弟们报仇!”
“刘门主果然光明磊落,重情重义!”众人又一阵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