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少侠 ...
-
钟钝拳八人猛地听见这一声讥笑,都不禁手下一停,尹辉趁势跳出包围圈,来到师弟身边,举剑冲声音方向抱了个拳:“再来八个,我尹某便是死也不惧!”他说这话甚是硬气,但右臂又挨了一下,这番抱拳已是十分勉强抬起。说完抬头一看,这说话的还是一个瘦弱少年,面目清秀,只是眉目间英气逼人,自有一番气度。见尹辉冲他抱拳,微微一笑,骑在马上,俯身回了个礼。
尹辉见这少年虽理在助他,可是这少年终究年少,恐怕也救不了他,但感念这少年侠义,大声说道:“多谢这位小朋友了!你快走,我今日毙命于此也决不连累别人!快走快走!”原来尹辉怕这少年在此看出这两派路数,这钟钝拳众人为防走漏消息,要杀这少年。此刻在他心中,钟钝拳已是阴狠多事之徒。
钟钝拳的一人见一个少年用这种口气说话,不禁恼怒,大声吼道:“小子快滚!拳脚无眼,伤了小子可不要哭!”领头的汉子稍一犹豫,喝道:“上!”瞬间八人又缠住了尹辉。
“着!”钟钝拳领头汉子一记右拳,眼看就要击中尹辉左胸,这一拳力道十足,只要尹辉被打中非得肋骨折断心肺俱伤不可,而此时尹辉剑不及回防,身后左右又都是钟钝拳众人,尹辉暗叹一声:“命断于贼人也!”哪知眼前身影一晃,一只手指细长的手掌蓦地挡在了那汉子的拳头上,借力一转,竟把那汉子的拳力在转向中消于无尽。几乎于此同时,那人的另一只手搭上了尹辉的右腕,借尹辉的剑左挑右刺,招招都是轻轻送出,但后发先至,看起来似乎是钟钝拳众人的手掌腿脚故意送到尹辉的剑上,一眨眼的功夫就让八人退了三尺有余。
九人大吃一惊,这一手俊功夫竟是那瘦弱少年使出,此时他卓然而立,身板虽瘦削但十分挺直。
尹辉大喜,急忙躬身:“多谢义士出手相救!”那少年连忙扶起尹辉,回礼道:“不敢当!”尹辉暗暗叹道:“我还笑他年少,哪知他这一手退却八人,轻描淡写,我竟看不出他的武功套路,可谓无知至极!”
钟钝拳众人虽让那少年以剑尖击退,但退下来才发现身上无半点伤痕,一运功内息舒畅,显是内外丝毫未伤。因此虽然被一少年击败,恼怒羞愤,但自也知道幸亏这少年手下留情,一时间倒也佩服得紧,尤其是那嘲笑少年的汉子更是羞得满面通红。只是众人尤自恼怒这少年多管闲事出手救了这奸贼尹辉。
那少年团团一拜,朗声说道:“钟钝拳青州一带大名鼎鼎,在下虽然年少,但也知道众位都是好汉,多谢各位谦让。”少年这番话说出来,保足了钟钝拳的面子,那八条大汉心中好生欢喜感激。
“我也知道铁甲门是名门正派……”少年接着说道,不料话还没说完,被钟钝拳一个鲁莽的汉子打断:“呸!什么名门正派……”“不得无礼!”领头汉子斥责那鲁莽汉子,说道:“小兄弟莫怪,我这兄弟是粗鲁汉子,他绝不是冲你发脾气,而是小兄弟不知,这铁甲门,实在卑鄙无耻!”
尹辉大叫到:“我铁甲门站得直行得正,是你们刻薄无礼!我们再来!”说罢剑交左手,举剑欲刺。
那少年又是笑了一笑,一拂袖,尹辉长剑“噌”的一声插入剑鞘,谁也没看清他如何做到。尹辉见少年一副了然的神情,不禁脸一红,方才铁甲门侮辱师门,说什么也要拔剑,但当然自知自己已绝无可能战胜八人,只不过料到身边少年决不会袖手不管,所以拔剑之时虽然气愤盈胸,但确无半点殊死之心。“这位世兄何必着急?”
“在下张潇,敢问各位英雄名号?”
“在下铁甲门尹辉,再谢张少侠救命之恩。”
“我叫马大勇,小兄弟武艺高强,人品必定也是错不了的。”带头汉子大声说道,他怕这张潇硬要插手妨碍,言语上客客气气,先站住理,怕这少年不分青红皂白硬救了尹辉去。
“不敢不敢,在下绝无半点歹意。”张潇回答说。
承张潇的情也迫于他的威势,接下钟钝拳七人一一上前报名见礼。
“诸位切磋武艺何必你死我活这么严酷呢?”张潇这么说,便是表明自己一定要插手这件江湖恩怨了。一般说来,江湖客义气冲天,那是指对朋友、对师门,很少为了一个陌生人而涉足别派斗争,因为往往便会卷入其中,深陷而不能自拔。
“小兄弟有所不知,我等绝不是欺凌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钟钝拳马大勇指着尹辉,声色俱厉。
“胡说!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是你们钟钝拳处处为难我们,出手在先!”尹辉叫道。
“无耻!你这卑鄙小人杀了我们同门,此刻却来反咬一口!”马大勇又接着对张潇说道,“小兄弟你说,对待这样的武林败类,我们还用得着客气吗?”这是解释己方八人围攻三人并不算坏了武林规矩。
尹辉听见杀人,恍然大悟,急忙解释说:“我没有杀人!更不知道你们同门长什么样!”
钟钝拳众人听见尹辉这话,脸上都显出了愤慨鄙视的神情,马大勇冷笑道:“原来你不仅卑鄙无耻,还是个缩头乌龟!刚才小兄弟没来之前,你亲口承认你杀了周立马刚,此刻你又变成了没有杀人,铁甲门当真无耻至极!”
“什么周立马刚!适才都是误会!我没有杀人!拿出证据来!”
“证据?你不会连你铁甲门的铁菩提都忘了吧!”马大勇一拳打向尹辉方向,防止他来抢夺,又以慢手法将一粒铁菩提射向张潇,张潇出指捏住。“这便是在周立马刚身上找到的,刚才我也给你看过,你也亲口承认过!你又想抵赖吗?!”
“铁菩提是我门所有不错,可我并没有承认我杀了你们同门,我,我所说的与你钟钝拳并无丝毫关系!”
马大勇强咬着牙勉强说道:“好,那我再问你!你九月十九那日是否在济南府?”
尹辉大惊,那日确在济南府,正巧在富商赵家府上,可是这件事是关师门荣辱,犹豫道:“不错……”
“哼,那你身在何处,所做何为?”马大勇追问道。
“我,我在济南不错,可是我绝未杀人!”
“哼哼,说不出来了吧!对这样的无耻之徒,实在无话可说,小兄弟,我请你不要再插手,我钟钝拳不肯冤枉好人,也绝不肯放过这等败类!”马大勇交代了场面话,说罢又要动手。
张潇察言观色,觉这尹辉躲躲闪闪似乎有难言之隐,可是说到杀人那惊讶释怀愤怒的模样不似作伪,身为武林名派弟子,维护武林公正便是自己的责任,怎能叫钟钝拳误伤了无辜之人?于是开口道:“马英雄,我如你一样痛恨武林败类,也不愿看到死去的兄弟含冤,可请您稍慢动手,尹辉插翅难逃,在下还有事不明。”马大勇哼了一哼,这番话颇为受用,当下就收回了手道:“小兄弟请问!”
“尹爷,你是否还有话没说?九月十九你到底在哪?”
“九月十九我没有杀人,不信也罢了,今日我命葬这群不讲黑白是非的莽汉手里是我时运不济!让师门为我报仇!”尹辉气愤盈胸。
张潇道:“尹爷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屁!他杀了人,自然难言!”
尹辉神色犹豫,但无害怕神色。
张潇仔细观察尹辉神色,还是觉得不妥,又劝道:“尹爷,你若是因为杀人被人所杀,这也是师门的耻辱,恐怕还要贵派黄大侠还武林一个说法。”张潇所说黄大侠便是尹辉的师父,也是铁甲门掌门的黄剑屏。言下之意便是尹辉今日若有所隐匿不说——不论是否涉及师门——被钟钝拳“证据确凿”所抓,这不仅使尹辉自己深受不白之冤,也会令师门蒙羞,还望尹辉仔细考虑。
“我,我,唉……”尹辉犹豫不决。
“师兄,我们说了吧,总不能受这冤屈!”尹辉的师弟着急插嘴道。
尹辉咬牙说道:“九月十九,一整天,我们都在济南富商赵家府上!”
钟钝拳众人大惊:“赵家?”
“不错!”尹辉道。
“不可能!明明是城西!有铁菩提为证,刘桑田也曾看见过这姓尹的,怎么会在赵家?他胡说!”钟钝拳一人冲口说道。
马大勇显然也半信半疑,厉声喝道:“你在赵家做什么?”
尹辉却闭了眼睛,不再回答,似乎赵家所为不好告之外帮。只不过当然不能因为这一句不透彻的话便洗清尹辉嫌疑。钟钝拳有人按捺不住,提拳便要打去,马大勇拦住了同门,道:“尹爷还不肯告知实情吗,还是不能?!”尹辉却依旧不理不睬。
张潇皱眉说道:“事到如今,只需去那赵家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马大勇怀疑的看了一眼张潇,暗暗心惊:“姓张的这小子武功不弱,他们莫不是串通好了,故意引我们再跑一趟济南,这功夫他们要做什么……”
张潇道:“我若是要救走这位尹爷,适才趁众位英雄谦让的功夫便带走他了,在下决不袒护任何人。”
马大勇心想这话倒也不错,只不过本帮事情怎能让别人插手,又开口道:“张兄弟仁义,可是这济南又要跑几天路,这等武林败类敝帮解决就可以了,怎敢劳张少侠大驾!”
张潇更加确定尹辉不是真正凶手,怕钟钝拳简单行事,误杀了好人,已决心救人救到底,管定这桩闲事了,道:“武林败类自当人人诛杀,我等身为武林弟子怎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更何况,我这个外人在场,才更能说明贵帮公正严明,敢拿出来让天下评说!”
马大勇推脱不得,只好答应。
一路上,尹辉三人沉默不语,钟钝拳未束三人,但也严加看管,对张潇也是提防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