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度白开水》袭悠

10、第⑽章

　　“最近，常常看到你微笑哦。”狄乐摆弄着手里的相机，忽然问了一句。

　　“是吗？”游若离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以前，都没有微笑过吗？”

　　“笑容分很多种的。若离姐，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最难的笑容就是微笑。其他的笑容都可以伪装，惟有微笑是装不出来的，那种真正发自内心的微笑，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表情。当你不是真心想要微笑的时候，笑出来的效果会很假，让人看了也不舒服。可是，当你想到喜欢的人或是美好的回忆，不由自主发出的微笑，是最最真实和最最自然的美。”

　　“是吗？”游若离又摸摸自己的脸，“我刚刚在微笑吗？”她只不过是想起了前日下午的那个拥抱而已，想起了那份温暖的感觉而已，那样，就会微笑了吗？

　　狄乐拿出一叠照片，每一张照片中的她，都戴着很淡很淡的笑容，嘴角微微的上扬，眼睛闪动着流光异彩。

　　“以前觉得你美丽，是因为你冷淡恬静的气质，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你无关，那种傲然于世的感觉有一种强大的吸引力，让我忍不住被你吸引住，就算你的嘴巴在笑，眼神却仍然冰冷。现在，你的眼睛在笑，看到了吗？这个，才叫笑容。好象冰山融化万物复苏一样。”

　　游若离翻看着手里的照片，真的是这样，真的在微笑。

　　怎么会呢，一个轻轻的拥抱而已，还是她赖皮赖来的。真的可以这么简单的笑吗？清澈明亮的眼睛好象没有任何心事任何过往，像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样有着单纯无害的微笑。

　　不是这样的吧？一个拥抱，就可以抵消五年的刻骨铭心吗？那从前对诸天顾的感情呢？那么深刻的眷恋，那么刻骨的恨意，就这么放下了。岁月可以洗涤一切，也包括恨吗？

　　“若离姐像个流浪的小狗一样，孤单无助，如果有人在你身边对你好，记得要把握哦。”狄乐似乎弦外有音，话外有话。

　　“臭小子，说我像狗，活得不耐烦拉！”游若离眯起眼睛，笑的很危险的一步步逼近他。

　　“那个，只是比喻，比喻而已拉。我的意思是说，要你好好把握幸福嘛！呵呵。”狄乐把相机护在胸前以防若离的重击。开玩笑，若离姐的实力也不是没领教过，上次那个小偷就是血淋淋的例子，才不要找死哩！“我要上课了，若离姐拜拜~！”狄乐后退两步之后，撒腿就跑，最近，跑步的速度大大提高了啊！没办法，逃生技能嘛，打不过，又跑不过的话，就有点太失败了。

　　跑了老远之后确定了安全，狄乐渐渐放慢了脚步，嘿嘿，这么远，该打不到了吧。忽然后脑受到一个不明物体的袭击，“哎呀！”他捂着受到袭击的后脑勺，诧异的回头。

　　一个空红茶瓶子！

　　好眼熟~！靠，这么远也扔的到……

　　游若离抬头看看天“今天天气不错啊！天上掉瓶子？”说着，一脸奸笑的回教室去了。

　　呜呜呜~小气，不过就说她像小狗嘛，扔的这么用力，肿了一个好大的包哦！

　　月色今天又逃课了，游若离可以清清净净的上课，本来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少了月色那只麻雀，忽然觉得很安静，连课也上的没意思了。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月色在身边，清心寡欲的游若离，居然会觉得寂寞。

　　趁着课间休息，游若离抱着书溜出教室，听讲台上那个老头唠叨经济下滑商务技巧，还不如找个安静的角落看书。

　　体操房的外面走廊最适合，有长长的坐椅，有的时候还会播点音乐什么的，安静舒适。

　　问题是，这个体操房是和A中公用的，没有课的时候，是不允许别人进入的，大门一般都锁着不让闲杂人等入内。

　　游若离抱着小说，打算悄悄的从体操房后面的玻璃窗爬了进去，这点高度，对她来说还不算太困难。好象今天A中也没人上课，里面没有音乐。也好，没人打扰，看书更自在。想象自己躺在走廊的沙发上，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舒服啊！

　　正走到体操房后面打算攀爬，眼前忽然多了一群‘障碍物’。为首的一人上下打量了游若离几眼，笑道：“就这个小豆芽就迷得江岩那小子不认识东南西北了？他眼光也忒差了点吧。”

　　她是小豆芽？还迷得江岩神魂颠倒？她怎么没发现呢。

　　“你们要找江岩？”她淡淡开口，“他和我没什么关系，不知道不要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顺便告你人身攻击。”

　　“哟，这小妞还真狂。要告我啊，我好怕哦~！”他嘿嘿的奸笑，声音像是嗓子里堵着一口痰不上不下的，说哑不哑说尖不尖。站他妈难听，游若离心想。她喜欢以一个人的声音判定这个人的第一印象，谁叫她看不清，眼神不灵光，只好靠耳朵了。

　　“你们该不会是想把我抓起来然后威胁江岩一个人来找你们，再群殴他一顿吧？”游若离迟疑的说出心中疑惑，心想千万别说是，不然也太低级了，言情剧现在都不爱这么演了。

　　“你怎么知道？”哑公鸡惊讶的看着游若离，“你这臭丫头还挺有头脑的嘛，我想出来的计谋居然让你一猜就中。”

　　靠~！这也算计谋，不要乱开玩笑好不好。游若离差点笑喷了，这家伙长这么大个子怎么不长脑子，这么烂的主意亏他有脸称之为计谋。

　　“恩，你的……计谋是不错，不过人就没找对，我和江岩又没什么关系，你抓了我也没用，他也不一定会来救我。”何况你也没那个本事抓我。游若离在心里补了一句。

　　“哈哈，那就试试看咯，看江岩那个小子会不会来救你。”他大声的狂笑，貌似模仿电视剧里那些大反派的笑声，哎，还以为自己是东方不败呢。游若离趁机向后跑，心想你慢慢笑我可没工夫欣赏。“抓住她。”那老大回过神来赶忙命人追赶。

　　可惜眼神不济的若离没跑几步就被后面几个人包抄起来，围在了中间。

　　哎~~游若离暗自叹息，难道今天又得破例开打？这么久没活络筋骨了，多累啊！

　　正当她暗暗提高警觉准备动手的时候，听见那个老大一声惨叫，“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围着游若离的几个人回头一瞧，他们老大已经被江岩撂倒在一边了，嘴角残留着丝血痕，地上是一颗疑似人类牙齿的颗粒状物体。

　　“江岩，你小子别太嚣张了，我在这个学校呆的时间比你久，今天我们就是要教训教训你。”明明是想撂狠话，却被几个人讲的磕磕绊绊，气势全无。

　　“笑死人了，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太蠢老是不及格才会留级到跟我一届，其实你前年就该滚蛋了。”江岩冷冷一笑，居然还想抓游若离威胁他，不仅没脑子而且还卑鄙无耻。八秆子打不着的人抓她干吗，以为他会冲过来救她吗？开玩笑~！哼！（那你现在是在干吗？看热闹吗？）

　　“你……”被揭了老底，他不禁恼羞成怒，“哼！从你进A中开始，就被你抢去了A中老大的位子，还被你踩在脚底下。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是A中老大。”

　　“找几个老家伙来就想当A中老大，你大脑还没发育完整吧？年纪一把了，还这么单蠢，也够难得了。”江岩轻蔑的笑激怒了那几个被称作老家伙的人。

　　接下来体操房后面就陆续传出了打斗声，还夹杂着类似于屠宰场宰杀时会发出的声音。

　　没多会儿，打斗声停止了。江岩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少许血迹（人家的），走到坐在一边悠哉悠哉的游若离身前：“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岩皱起的眉头可以挤死一只蚊子。

　　“逃课啊，你不也是。”游若离笑了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那么没用的。

　　“恩，走吧，没事别乱跑，也不好好上课。”

　　游若离偷偷在身后翻白眼。呼！好象没事乱跑的人是他，跟人打架的人也是他，不好好上课的人还是他。说起别人来脸不红气不喘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两个家伙都是一种人，只会说别人不会说自己）

　　“还不走？”江岩回头催促慢吞吞的游若离，怎么有人走路可以让乌龟都自愧不如呢。那也叫走路，用爬的都比她快吧。

　　“被人发现了，你会比我麻烦。”游若离嘟囔，“打架的又不是我，我才不急呢。”

　　“好啊，被人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看看谁比较麻烦。”

　　也对，被看到的话，他是不怕，最多请去校长室“喝个下午茶”。可是，这期地下校刊的新闻头条免不了又有她的事了。

　　“喂，别走那么快，等一下。”她才不要跑步跟上他，所以只是出声唤住他，脚步却没有加快丝毫。

　　江岩停下脚步，等那只乌龟走近了，伸手接过她的小说夹在胳膊下，然后腾出另一只手来，拉住她从体操房的侧门出去。这个笨蛋，跟瞎子没两样还老是到处乱跑，手冰的像死尸，感冒刚好还跑到这么冷的地方睡觉，白痴！！！他低声诅咒，握着的手又紧了紧。居然还被几个小流氓给逮到，真不知道她长脑子用来干什么的。

　　阳光下，游若离露出淡淡的微笑，眼睛微微眯着，有点像被主人抚摩的猫眯。

　　江岩的手好暖哦，像抱住他时的感觉一样，有一股暖流一直流到了心里，温热了四肢。

　　深夜。终于等回了林月色，也等来了劲爆的大消息。

　　“你是说，你怀孕了？”游若离捧着茶杯，眉头轻皱，并没有露出太过惊诧的表情。

　　“恩。我想是的。”她垂头丧气的趴在沙发上，非常沮丧。“若离，我怎么办？我妈知道的话会杀了我的。”

　　“不想你妈知道的话，只有打掉。”游若离很冷酷的表情。

　　“毕竟是骨肉，怎么舍得。可是，不打掉也不行，他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想给他添麻烦。”林月色摸着肚皮，脸上浓浓的不舍，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在生长。可是，她太年轻，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当一个母亲，只能让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回去天堂继续做天使。是不是，太残忍了？

　　“如果他知道了，就会负责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在真爱？”她嗤笑，男人有几个靠的住的，还不全是撒谎精。

　　“这不是他的错。他那样的人，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女人而安于家室的。可是，我真的爱他，不管有没有将来，我都不会后悔。这是我自己选的，谁也不怨。”林月色坚决的语气震撼了若离。

　　曾经那么骄傲，把男人踩在脚底下的林月色，几时变成为爱牺牲的痴心女子了。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魅力，可以让林月色甘心如此？

　　“既然是你自己选的，不要后悔才好。”游若离了解，若是真的陷了进去，谁都拉不出来。就像她以前那样，比她还要疯狂，还要决绝。

　　“若离，有你在身边，真好。”月色笑得可爱，撒娇的靠着若离肩膀。

　　这么年轻妖艳的脸，这么青春洋溢的林月色，千万不要有一天如她当初一般心如死灰才好。

　　“色女，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伤害自己。那样，是最愚蠢的行为，总有一天会后悔。”

　　林月色轻轻的点头，仿佛很疲惫了，靠着若离的肩膀沉沉睡去。她的将来，只有她自己可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