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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凝结 凝结 ...

  •   下雪了,我偏头看着窗外,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
      开在周五晚的哲学鉴赏课,且不说“哲学鉴赏”这种听名字就和普通人不搭边的课程,单是校方安排的上课时间便已经完全违背了大学里的黄金作息规律。所以即便任课老师是全年级公认的好好先生——只要你上课就能轻轻松松拿到两个学分,选修这门课的人依旧少的可怜,除了一些因为考研复习占不到教室的疯子,就是和我一样完全不在状态的傻子。
      不过许小石不是其中任何一种,他也许是全班唯一一个真正来上“哲学鉴赏”课的人。
      “命里有时终须有”,如同奶奶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和许小石的初见就像一场命里有时的邂逅。除了绘画,对于其他的东西我一向没有什么兴趣,况且不善言辞,也不习惯同人交流,所以大一那会儿,我总是给人一种闷闷不乐的错觉。室友开玩笑的说,我迟早变成女梵高。
      也许是为了改变我不说话的“陋习”,到大一社团日那天,室友死命的拉着我去各个教室参观社团,还不断地鼓动我让我加入,又是问学长,又是拿宣传册,还不停的给我说这说那,那架势,比自家嫁女儿还要认真。
      “我真的不想参加社团啦。”不知道回绝了多少盛情邀请,我看着人流攒动的走廊,真不知道大家这么兴致勃勃是为了什么。室友自己已经参加了三四个社团,还在我身边死命的劝,就像说好上街买东西,自己倒是买了一大堆,回头发现同伴一件东西都没买时,那种非要对方买点东西才舒服的感觉一样。我实在拗不过她,指了一间教室说道:“最后一家,不管行不行,都是最后一家了!”
      “文学社?唐小姐,你开玩笑吧!”室友看了一眼我所指的那间教室的名牌,一脸鄙夷的看着我:“我觉得你这是严重的耍赖行为。”
      “说好了最后一间,不许耍赖哦。”说完我径直朝着那间教室走去,其实我是随手指了一间教室罢了,不过当听到室友说“文学社”的时候,我不禁笑出了声——我可是连看童话都会打瞌睡的人,文学社?似乎老天也觉得我加入社团实在不合适。
      谁都没想到文学社负责招收会员的学长是个大胡子,叼着一根烟坐在课桌旁,手里捧着一本书旁若无人的看着。
      他的形象更适合去篮球社或者足球社吧。听到我的脚步声,大胡子抬起头,用手摘掉嘴边的烟,吐了一口浓烈的烟气后,用浑厚的声线问道:“同学,有事?”
      不知是因为他太过鲜明的形象还是那如同隔着墙传入耳朵的重低音,我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知所措的说:“请问是文学社吗?”
      “哦?”大胡子学长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放下手里的书从桌子上拿起一张表格递给我:“忘了我在招会员了……你填一下这个表,然后交十块钱入会费就行了。”
      我看了一眼学长手中的表格,排头三四个名字在一大片空白中显得格外醒目。文学社似乎不怎么受欢迎啊。
      “请问……文学社一般都做些什么?”既然答应了室友,就算最后不参加,我也要好好的了解了解情况,不然到时候室友问我文学社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学长听到我的问题,从上到下的扫了我一眼,就在我被看得内心发毛打算夺门而出的时候,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书,写东西。你有兴趣吗?”说完,大胡子学长又喷出一条烟气。
      “啊,我想再看看……”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学长的眼里明显流露出一种失望的神色,不过似乎是习惯了,他并没有说什么,点点头,继续看手里的书。
      “学长,我入会。”一个声音毫无征兆的从我身旁飘出,那声音很轻,很淡。如果把大胡子学长的声音比作是一碗气息浓郁的烈酒,这声音则如一捧盛夏溪流中甘甜的河水,冰冰的,凉凉的。出于对这声音的好奇,我回过头,才发现这人几乎靠在了我的胳膊上。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下是双疲惫的眼睛,仿佛连睁开都很费力一样,我没来由的记起第一次看到《蒙拉丽莎的微笑》时,那种温柔与忧伤缠斗夹杂的情绪,就如我现在所感受到的一样。
      爱一个人也许要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但喜欢一个人呢?相貌,性格,爱好,时间,经历?不是的。对我来说,喜欢一个人就像一种感觉,一种从第一眼便烙印在彼此灵魂中的印记,也许之前你从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也从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看过这一眼后,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你已经喜欢上了一个人。正如我最喜欢的那句话说的,“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遇见对的人”,一切都将在不经意间迅猛的发生。
      “请问你入会吗?”那人注意到我正在打量他,低下头看了我一眼问道。我就像偷吃零食被抓住的小女生,尴尬的语无伦次:“我,是的……不是,我是……不是,不是,我……”
      他莞尔,指了指我身前的大胡子学长说道:“我能先入会吗?”
      “哦,可以,可以。”我急忙让到一边,如果我的面前有一面镜子的话,我发誓我的脸一定红透了。
      他点点头,上前填好自己的名字,把表格同钱一齐交给了大胡子学长,很有礼貌的说道:“我叫许小石,请多关照。”
      大胡子学长丢掉手里的烟头,像方才打量我那样打量了一番许小石,赞许的点点头:“叫我胡学长就行了。”
      等做完这一切,许小石又偏过头看向我这里,温和的说道:“我这里弄完了,你要报名吗?”
      当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忽然好害怕。我怕他踏出这个教室,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我怕当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忘记了我。莫名的鼓起勇气,仿佛是要追上那个离开的背影,我冲着胡学长很大声的说道:“学长,我要入会!”
      胡学长瞪大双眼看着我,好像在说,不就是入会吗?有必要喊这么大声。我大步上前,在表格上填好自己的信息,交了入会费,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老做一些丢人的事啊!也不等胡学长交代什么,我转身打算离开,却发现许小石立在原地,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我,好像可以看透我内心的想法,难道他在等我?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上前,当我们之间将以零点零一公分的距离擦肩而过时,他忽然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肩,指着我身后说道:“你忘记领你的宣传册了。”
      我回过头,发现胡学长一脸玩味的扬了扬手里的小册子。
      “许小石,信科院编程三班的。”
      “我叫唐绾绾,在造型院油画一班。”
      那一天我和许小石相遇,他送我回宿舍,直到他离开,我都忘了室友还在教学楼等着我。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许小石站在教室门口,浑身挂满了雪花。老师点头示意他进来,而其余的同学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他坐到我的旁边,笑道:“你来了啊。”
      这句话不知道在过去的三年中重复了多少次,不管我出现的有多巧合,事情发生的有多不协调,连我本人都觉得刻意而做作,他总是笑着说出这一句,然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他温柔的回答总会让我原本忐忑而羞愧的内心平静下来,不管多少次,我都听不厌烦。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为什么?”
      “因为下雪了,很冷,大家要么呆在宿舍,要么出去玩了,才不会来上这种——”突然意识到这么不是显得许小石很傻吗?我急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他们太懒了。”
      “哲学鉴赏的确是门挺傻的课,会在星期五晚上来上这门课的人更傻吧。我只是发了会呆。”他说的很轻松,一点也看不出生气。
      “发呆?”
      “恩,想到一些事情,和人。”他盯着黑板,一边很自然的同我说话,一边很仔细的听着老师讲课。我不禁有些失落,那个人是她吗?
      文学社的社团活动可以用闲的发慌来形容,三三两两几个人坐在一间小教室里看书,偶尔交流一下心得,或者相互交换写出来的文章。进来一年多了,我似乎连一次大声说话的经历都没有,每个人都全神贯注,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搅周围的人。虽说这和画室的环境差不多,但在画室我还能专注于自己的创作,在这里呢?除了看书,还是看书,每一本书都仿佛被人施了催眠魔法一样,只要我打开扉页,就会不由自主的打瞌睡,再读下去,就真的会睡着啊。不过唯一的优点就是冬天的时候,这间小教室会有一个小炉子,在严寒的冬季给所有人带来暖心的温度。
      许小石倒是显得悠然自得,这一点很出乎我的意料,一个理工生可以抱着一本《佛教的见地与修道》正正经经的看上一两个小时,完了还插上书签下次继续读。可能是因为大家同级,又同时进入社团,每次来读书的时候,只要我早到了,他都会做到我的身边;而如果是他早到,他便很有礼貌的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我坐过去。似乎看出了我很无聊,他起初总会和我聊天,到后来,就变成我一直说而他在旁附和了,虽然因为聊天被大胡子学长骂了无数次,好几次因为笑的太大声差点被赶出去,我却始终忍不住想和他说话,他也从不介意。我就那样趴在他的旁边,看他读书的样子,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依旧盯着书,但从他的神态我却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他的的确确在听我说话——我开心的时候,他会微笑;我难过的时候,他会蹙眉;当我疑惑的时候,他会放下手中的书,认认真真的听我说完,然后给我说自己的想法。不得承认,他看书的侧脸恬静舒适,迷人极了。
      他每次都会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发现他的秘密,是因为在一次社团活动中我不小心睡着了。那是在大三的冬天,我在画室整整忙了一天,本就累极了。早早的赶到教室,除了不知是谁发好的火炉,一个人影都没有。我趴在桌子上,火炉里红彤彤的炭火散发出一阵又一阵让人浑身酥软的热浪,意识随即变得恍惚,人就睡着了。
      醒来时发觉身上压着一件宽大的衣服,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让我很快意识到这件衣服是许小石的。我一下子睡意全无,抬头搜寻他的影子,却依旧只有空荡荡的教室。看看手机,我差不多睡了三个小时,社团活动一个小时前就结束了,尴尬之余更加好奇,这件衣服,难道许小石还没走?
      许小石经常坐的位置上压着一本书,书的下面则压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尽管我知道偷看别人写的东西很不礼貌,但强烈的好奇心伴随着想要了解他的冲动使我拿起了那张纸。
      “时间是不曾停歇的磨盘,碾压着所有发生过的记忆。不知何时,我开始写这种谁也收不到的信,甚至不知道收信人该写谁,是你,还是柳逝。本以为在新的环境里能摆脱那些萦绕不去的画面,却始终那么孤单的想念。我是个软弱的人,你知道,突然让我坚强的独自面对,总有些不习惯,想到以前你挡在前面的日子,都会给我太多的慰藉——当然,还有随之而来的太多伤感。好吧,牢骚到此为止,关于我,之前的很多信里都提到了,我也不再说。我做了一个梦,是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你站在高高的山丘上,伸手去抓什么,你的身边坐着一个女孩儿,我本以为是柳逝。可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我突然变成了你,站在山丘上,我看到远处的星空,想要摘下那些星星给我身边的女孩儿,可等我低下头去看那个女孩儿时,我发现那是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看不清她的样子,却很熟悉。这个梦是在表达什么呢?是在告诉我已经慢慢遗忘了柳逝吗?可醒来的我却满脑子都是她。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她了,自从你的葬礼之后。我当然记得答应你的话,可如果说照顾她是和他在一起,我做不到。我知道只要我存在着,她就会永远记得你,而记住一个离开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快乐的。你会说我是个窝囊废,尽找借口。是的,我承认自己很窝囊,我该以什么身份去喜欢她?是作为许小石去喜欢她,还是作为常静荷去照顾她,在你看来这并不冲突,可于我却是一种痛苦……不过你放心,她过得很好,偶尔我也会摆脱同学打听一些她的情况。原谅我辜负了你的心意,但我知道你会明白,你和我都离开,才是对她最好的照顾。”
      一口气读完这封“信”,虽然我并不知道信中提到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明白他喜欢着一个人,现在依旧喜欢着,为了这份喜欢,他宁愿让自己离开她,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让她快乐。不知是因为信的原因,还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觉得很难受,好想哭。
      “你醒了。”许小石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的看着我,而我的手上还拿着那份信。
      我慌慌张张的把信压在书下,心想他一定很生气,急忙道歉:“我以为是别人写的东西,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低下头,事实摆在眼前,不管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他走到我身边,拿起那份信道:“不用道歉,写出来的文章,本就应该让人看的。”
      “你……不生气?”我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问道。
      “为什么要生气,摆在桌子上不就是让人看吗。“许小石摇摇头,虽然在笑,但从他宁静如水的眼神中我能察觉到一丝痛感,就像不小心被书页划破手一样,一闪即使。说完,他走到火炉边,把信引燃,等整封信都焚烧在跳动的火焰中时,他松开手,看着在空中起舞的灰烬,一言不发。
      “不寄出去吗?”读完信之后,我没有蠢的去问为什么烧掉,而是觉得可惜。这封信写的这么好,如果信可以寄出去,收到信的人一定会很开心吧。
      许小石仰头看着窗外,不知对谁说道:“一封永远收不到的信,还有必要寄吗。”
      那一刻,他的神情让我明白,长久以来困扰我的隔阂感从何而来。他温柔而细腻,十分照顾别人的感受,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给所有的人带来光亮。但当你被他散发出的光所吸引,慢慢靠近时,入手的不是暖人的温度,而是刺骨的冰寒。他是一朵凝结在极冰中的火焰,在冰块中跳动着,被寒冷慢慢侵蚀,一点一点变得微弱,直到有一天熄灭。越是靠的近,越能感受到那凝结在火焰周围的冰有多冷,多厚,不管如何敲打冰面,里面的人都听不见,因为他一开始就做好了熄灭的准备,所以用寒冰封住了自己,不让任何人进来。
      老师下课的声音带起教室和我内心的躁动。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说出口,不能让自己的四年留下遗憾!可话虽这么说,看着收拾书包的许小石,我又犯难了,总不能傻乎乎的冲上去说我喜欢你吧,那多丢人啊!
      眼看许小石的书包收拾好了,眼看我就要失败了,许小石突然看着我说:“要一起回吗?”
      他总是很温柔。我重重的点点头。
      我和他走在夜晚的校道上,路灯连成一长串微弱的光带,雪花挥挥洒洒的漫天而下,如果没有脚下走的十分别扭的高跟鞋,一定是一个非常浪漫的夜晚。这都是室友的主意,说既然要表白一定要穿的出众一点,第一次不能随随便便的,我则觉得在大冬天穿裙子和高跟鞋就是像个傻瓜。
      路人对我投来诧异的眼光,幸好是在晚上,不然他肯定会看到我红透的脸。
      “你今天很漂亮。”许小石说着,没有回头,我知道他注意到了。
      “谢谢,还……还好吧。”一路上都在找话题的我,反倒在他开口之后变得不知所措,真没用。不行,一定要说些什么。
      “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我好容易开口。
      “工作吧。”
      “啊?你好厉害啊,这么早就决定要工作了!”
      “有吗?”
      “恩,我周围的同学都想着要考研,根本没想过工作的事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考研还是工作了,大人总说要好好想想未来,可我完全不知道怎么想吗——反倒是他们一个劲的让我考研!”
      许小石笑着点点头道:“考研是好事。我只是不想去做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而且父母很辛苦,我也不聪明,继续读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干脆早点工作养活自己吧。”
      “没有啊,我觉得你很聪明的,而且总是很清晰很有目标,不像我,总是浑浑噩噩的。”
      “其实我也浑浑噩噩的,虽说要工作,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有时候还是会很担心的。”
      “一点看不出来了。”
      “只是在努力做好眼前的事情罢了,想不到的东西就不去想了。”
      然后是沉默,我和他的脚步声一快一慢,杂乱而规律。好安静啊,我甚至可以听到雪花落在地面上的“簌簌”声。
      “那个……”我突然停了下来,鼓足勇气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停下来,回头看着我,表情没有变化:“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好奇而已。”我有些结巴。
      “有吧。”他想了想说:“也没有。”
      这算是什么回答?我急了,脱口而出道:“是信上那个人吗?”
      他看了我一眼,用手抓住一片飞雪,贴在自己的鼻子上。许久,才回答:“你说柳逝。”
      “是她吗?”因为激动,我一下子提高了音调,更显得我是在质问。
      “是,也不是。”他没有因为我的激动而发生丝毫的改变,依旧淡淡的回答。
      “你!”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就觉得眼前这个人消失了该多好,之前表白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只想快点离开。我飞快的朝前走,完全忘记自己脚上穿着高跟鞋,结果没走几步就崴脚了。今天怎么了,连鞋也和我作对?我蹲在地上,脱下高跟鞋,丢的远远的。
      许小石上前捡起我丢掉的鞋,然后走到我的跟前,伸出手道:“来,我背你。”
      我看着许小石,整个人失去了思考的空间,只是被一种叫做想哭的念头包裹着。他的温柔总会让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温柔,我会忍不住的。
      “你听过雪花的故事吗?雪花从来都触碰不到身边的另一瓣,无论如何飘零。它们守在最近的距离相望,直到落在地上,融化在一起。”背着我回宿舍的路上,许小石对我说到。
      “以前有一个笨蛋融化了,流进了我心里,到现在凝结成一片片的冰,覆盖在我的心上。所以我也跟着变笨了,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说错了什么话,你可别生气啊,我并不是有意的。”
      你就是笨蛋!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眼眶开始变得湿润,我把头死死的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来自他身体的气息和温度,听着他充满活力的心跳。那就把冰融化啊!笨蛋,我可是很想进去的,就算你会弄哭我,我也是很想进去的啊!
      “你这么漂亮,又会画画,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吧。我就不一样了,什么都不会,不会说话,长得还难看,别的女生看见我跑都来不及了。”
      说完许小石还尴尬的笑了笑,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眼泪已经全部挤在我的眼角,我只能通过死死的咬住嘴唇才勉强不让它们流出来。说什么不会说话,说什么长得难看,你不是在骂喜欢你的我是个比你还要苯的笨蛋吗!
      “偷偷告诉你……我这么说你别生气啊,总觉得我会喜欢你了。不过放心好了,只是会而已,所以不用担心我会缠着你啦,你以后……”
      许小石停了下来,没有说话。我开始肆无忌惮的哭,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他的后背,最后变成一滩难看的水渍。他一定很尴尬吧,我想,于是我更加卖力的哭起来,活该你尴尬,笨蛋,笨蛋,大笨蛋!
      结果我还是没有说出口,直到毕业也没有说出口。那一晚他后背的温暖和气息,却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如同奶奶常说的话,“命里无时莫强求”,和许小石的结果是一场命里无时的散场,我们只是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遇见了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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