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雕塑与空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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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莲将卡娜母子和露丝送到了一个比较繁华的小镇子，分别前，又找李哲民他们要了些钱给他们。
“你没钱吗？”李哲民数着剩下的钱币，心里在滴血。
“有啊！”独孤莲回答得很爽快。
“那你怎么不出？”李哲民磨着后槽牙想暴打独孤莲。
“我不想被鸽子小姐打脸。”一想起鸽子小姐的耳光，独孤莲就想哭。同时又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
李哲民看着她得瑟的模样，劝慰自己不跟她一般见识，反正费用都是拓跋渊出的，他还可以以为独孤莲买东西为由，勒索他一番。想到这里，他也为自己的智商骄傲起来。
看了一眼头昂得一个比一个高的两人，谢静姝为以后旅途的太平感到担忧，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又看向面无表情的冰室雾绘，驱马靠近他，柔声问道：“你如何知晓欧普镇里死了三人？”
冰室雾绘瞥了她一眼，“找寻独孤莲大人的时候，听见的。”
“又如何知晓施术人利用了卡娜心中的愤怒？”
“你是在质问我吗？”冰室雾绘扭过头看向她，面无表情。
“不，只是有点好奇罢了，毕竟从操纵术上无法看出。”谢静姝歉意地笑了笑。
冰室雾绘转回头，看了一眼前方独孤莲的背影，微微眯眼道：“我也只是推测出来的，根据卡娜所杀之人的共性，外加连蒙带猜。”
“那么，你的推理能力和运气很不错呢。”谢静姝慢声细语道。
冰室雾绘再一次看向她，她脸上神色正常，没有他所想的语重心长或者若有所思。
是他多想了吗，认为她在试探他？
她是恒明帝派来的，恒明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要汇报给辉夜王吗？
而且——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目的地啊？”屁股酸麻酸麻的独孤莲难受地扭动着身子，不耐地转身问道。
“大概下午就能到了。”他回答道。
“这日子没法过啦！”独孤莲抓狂地呐喊。
——她有注意到吗？会提防他……们吗？
不过……冰室雾绘捻了捻怀里小狗的毛发，不大觉得她会注意到，她神经的粗度摆在这里，是不可忽略的硬伤。
他不由想起父亲的感慨，一阿谀奉献的太监，一疯癫暴躁的国师，一神经粗大的狐仙，这个国家若是交付给他们，真是让人难以放心啊。
那时，辉夜王还未登基，还在率领着自己的部下，四处征战，平息内忧，攘除外患。
父亲领着整个冰室家族远观。
就因为这个远观，明明与千岁家族实力相媲美，甚至可以说是强于千岁家族的冰室家族没能成为辉夜王所能依赖的家族，也没有一位族人成为国师。
他说不出对于当时父亲决定的想法，也许是不满的。
因为梦中，总会出现那一幕。
身着红衣的王骑着战马，在血液火焰中奔驰，身后跟着一脸媚笑的仓哲，穿着橘色吴服、手执红纸伞的千岁立花，以及戴着狐狸面具、背负大剑的独孤莲。
挥之不去。
他总在想，如果他也在其中，该有多好。
能为辉夜王效力，甚至献出自己的生命，该有多好。
可惜，他的渴望，有的人却随便地糟蹋。
辉夜王明明那么信任她，她为何要离开他，离开罗碧国，周游世界？
世界比辉夜王还要重要吗？
背叛主人的狐仙，不可原谅。
正如冰室雾绘所预测的，他们在傍晚时分来到了目的地。
“安……塞波？”独孤莲艰难地读城门上的名字，觉得极为拗口。西方人取名字的能力让人醉了。“什么鬼地方？什么人都没有。”
安赛波城城门紧闭，城墙上也无士兵把守，宛如空城，冷清寂寥得可怕。
冰室雾绘对这个景象也感到奇怪。
安塞波城是个中等城市，人口较多，说得上繁华，不至于这个时间点就早早地关上了城门。
驱马走上青石板铺就的道路，独孤莲的注意力被道路两边的两尊象牙白雕塑吸引了。
两尊面容一模一样的雕塑，身着西方风格的长裙，却很古怪的是东方女子的容貌，一尊手执宝剑，一尊手拿书籍，神圣庄严，令人油然而生出一股敬畏来。
她下马一步步走近，脸上开始不平静，惊喜、怀念、紧张、好笑统统都有，导致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阿薇……
「我以后绝对是个人见人爱、德高望重、代表正义、拔刀相助、见义勇为、热心快肠、逍遥自在的大女侠！」
她还记得她举着木剑，一边追着被迫扮演掀起江湖腥风血雨的大反派拓跋渊，一边高声囔着自己给自己封的称号，声称以后世人称呼她名字之前一定要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定语。
洛北在一旁摇着扇子，笑得老气横秋，若是向你求助的话，还未念完就被别人砍死了。
她终于找到她了！
独孤莲欣喜若狂地跑向紧闭大门，想要快点见到独孤薇。
“等等！”后面，冰室雾绘突然高声喊住了独孤莲。
独孤莲不悦地扭头瞪他，敢阻拦她的人，统统都要下辈子变成掩埋萨麦尔的小天翔。
“里面有血的味道。”冰室雾绘怀里的小狗，不舒服地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
血的味道？
独孤莲心里一咯噔，嗅了嗅空气。
确实，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只是她刚才一直很激动，竟然没有注意到。
独孤莲咽了咽口水，骑上马式神，腾空飞起，直接越过高高的城墙，却被城内的景象惊得浑身一凉。
随后飞来的李哲民等人也怔住了，呆滞地看着下面，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太惨了……”谢静姝握紧缰绳，身体微颤。
全城都被发黑发臭的血液淹没着，被肢解得支离破碎的身体随意地丢弃着，染着血迹的头颅睁着眼死不瞑目地望着天。血腥味被风卷起，令人作呕。
这一切都是萨麦尔的杰作吗？可是左眼看不到红色的薄雾，也感受不到冲击波。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李哲民咽了好几口口水，才沙哑着嗓子问道，“怎么像屠城一样？可是，这里没有发生过战争的痕迹啊。”
独孤莲抿紧嘴，从高空降落，翻身下马，踩着看不见原来色泽的地面，黏黏答答的，十分难受。左眼的世界里，无数冤魂在哀嚎，空洞洞的双眼中有血泪流出。
“还有幸存者吗？”谢静姝面带不忍，轻声问道。
“估计没有。”冰室雾绘收回马式神，打量着四周，回答道。根据地面上汇集的血液厚度和干涸程度判断，全城的人在大致两天前都已遇害，若有幸存者也早已逃离这里了，可是城门紧锁，就说明幸存者即使当时侥幸活下来了，也会被这惨不忍睹的景象刺激得自杀。
天色越来越黑，没有人烟、反而堆满尸体的安塞波城越发的像个鬼城，风吹过都会发出呜呜的似鬼哭的声音。
独孤莲越往城中央走去，心里的紧张不安感越强烈。
城中央竖立着一栋宏伟的城堡，属于安塞波城城主的。
此时此刻，在黑漆漆的宛如鬼城的安赛波城里，这里却诡异的灯火通明。
独孤莲反手拔出大剑，吸了一口气，推开掩着的城堡院墙的院子门，同时听见“喀拉”一声，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随后，铺天盖地的愤怒的气息倾泻而出，最前面的独孤莲近乎窒息。李哲民等人却感觉自己莫名的烦躁起来。
无数无形的手钻入她的心脏，将一直压抑住的情绪往外拔，一切都跟在欧普镇发生过的一样，只是这一次太强烈，不是她按住心脏咬牙坚持就能抵御的。
「怨恨吗？愤怒吗？不发泄出来，不难受吗？」
萨麦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独孤莲握紧大剑，死劲压住不住翻滚的愤怒和恨意，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滚开！”
「真嘴硬。」萨麦尔恶劣地笑道。
独孤莲沉默。
她确实嘴硬。
龙明国百姓憎恨的眼神，恶毒的诅咒，家人的“大义灭亲”，阴暗的牢狱，刺骨的疼痛，以及……，她缓缓抚上左眼。
她怎能不恨？
像是知晓了她的回答，令人窒息的恨意刹那间消散。
独孤莲嘴角抽了抽，她一定会把萨麦尔那混蛋埋在翔里面！
沿着路，他们一行人来到城堡门口，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做好准备后，独孤莲推开门，一个头颅咕噜咕噜地滚到她脚边。
她抬眼看向城堡内，如城内一样，血迹将地毯染得看不出原色，支离破碎的身体惨不忍睹。
唯一不同的是，一位男子正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穿着华服，悠哉悠哉地品着酒。
他是这个城里唯一一个活人。
“能找过来，很厉害。”男子放下手中的高脚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粘稠的痕迹。他喝的不是葡萄酒，而是血。
他睁开眼，恶鬼一般血红的双眼，冷冰冰地向独孤莲等人，电光火石之间，几团火焰陡然凭空出现在独孤莲面前，向他们袭来，速度太快，又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千钧一发之际，独孤莲身形一晃，挡在了李哲民等人面前，大剑一挥，将火焰斩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雕塑与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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