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兰之魅》小禾贱贱

10、说书

　　一大早，小禾就起来了，洛清尘还在睡。小禾吵醒穆离，嚷着去听辛止说书。
　　巳时的艳阳天，话酒斋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有当地在此喝茶的，也有外地路过歇脚的，张三已经开始说书，旁边围得满满当当，却有不少书生，白衣青发，恰是意气风发。
　　此时说的是十四年前汉高祖放婢归家的事。
　　“书中记载，汉初高祖行黄老之政，轻简自居，将后宫、朝臣中的多余女婢遣散，并回复自由之身，史书中自然是溢美之声扬扬，但相传其真正原因却是，吕后善妒。”
　　小禾大约直到六年前，吕后死，朝中之权落入文帝手中，举国上下一片欢庆。却不知这吕后除恶毒阴险之外，居然还善妒。
　　“有一部小书记载，汉初建立，秦宫之中不少绝色佳人充入后宫，所谓食色性也，自是人人都爱之事，何况我们的高祖皇帝。吕后原本与高祖是平民夫妻，两人平视而待，也可谓恩恩爱爱，怎么能容忍这芸芸美色在高祖面前晃荡，特别是高祖宠爱戚夫人而久不到自己这里来。于是，与朝中大臣商量，要让高祖勤政爱民。因为当时人心涣散的局势需要，于是萧吕联合，有了这‘放仆归家’的佳话，能稳定局势，高祖自然高兴，却也忍不住玩起来藏匿佳人之事。吕后得知，大怒，又不能对高祖发作，自是妒意转成凶狠之心，在高祖薨之后，掌握大权，开始皇家秘史中的虐杀，也就是在这时，文帝母子借‘刺脸’之因，自请归守北野之地……”
　　小禾觉得天高皇帝远，讨论皇家之事竟也别有乐趣。
　　人群中有个敛眉的青年却问道，“十年前，却有名医洛家遭吕后毒手，不知是否也是女后善妒的后果之一呢？传闻那洛神医的妻子美如仙人。”
　　围观的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洛家十年前在风城是赫赫有名的大家，但这洛家原本并非风城之家，乃是二十年前迁移至此，哪知本是隐居，却因为医术高明，名声大动，也就是在这时引来了吕后的毒手。
　　小禾一愣，从来没想到说书说到兴头居然牵扯出了洛家之事。当年，她与小姐年幼，天真无知，加上老爷夫人性子素淡，不惹是非，也从没提起过洛家与吕后的纠葛，所以虽知仇人，却不得仇因，也很好奇。
　　“相传洛家本是皇城的御医，其中变故自是难以得知，不过，史书中记载洛御医洛秋安曾替汉宫中多位妃嫔诊过喜脉”，辛止说到。
　　只见一人猜到，“怕是因为知道太多宫闱之事而遭吕后毒手了”。
　　“抑或是替吕后行事，吕后见他知道太多而灭口”，又一人补充。
　　“都有可能，不过究竟是何事怕再也无人得知了”，辛止总结到，“再次申明，辛某说书全凭野史想象，却是当不得真的，今天就讲到这里。”
　　说完，独自捧上一坛酒，向门外走去，众人还在回味这个故事。

　　“辛先生”，却是小禾叫道，“你说的书很精彩啊”
　　“哈哈，小禾姑娘谬赞”，辛止走向门口的身影又折了回来，与穆离点头而交。
　　几个人一行走向客房，小小送来茶水和点心，又笑着折回去。

　　洛清尘正在练字，从山上下来，逛夜市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秦时的拓本，虽然是市集小书，但拓本上的字体却有一种遒劲生动的味道，写字的人竟是黄石公。这商贾之地好东西真不少，后来她又收集到了商山四皓的文书，东园公唐秉的小篆带草，中杂含六国文字，玄妙苍劲；夏黄公崖广字迹粗刚形整，横朗竖厉；绮里季吴实的字最好看，字纤而形幽，多用小笔，宛若草木，生动有趣；周术先生的字则是极尽想象，字以草结，墨色如血，仿佛要溢出竹简，分外诡异妖娆。
　　洛清尘见几个人进来，自是收起笔墨，微微一笑，也在桌前坐下。
　　“小禾姐，今早听说书怎么样？”
　　“辛先生说的很好，一大群人到先生走了还在想说书的内容呢，小禾道。
　　“说书是辛止的强项，他人入迷那是情理之中，倒是卿尘刚刚这么长的时间在做什么？”穆离尽快的转移话题，在这个莫名牵扯到洛家的故事还没有搞清楚前，最好不要让清尘知道，他又长长地看来小禾姐一眼，小禾马上知道了，也忙问，“小姐怕是还没吃，我把最好吃的松子糕给你拿过来”。
　　“卿尘，我和辛止还有点事情，先出去了”，说着，拉着辛止出门了。

　　“今天，你讲的这一出似乎还别有意味”，穆离道，“我请你去楼上喝上好的花雕”。
　　辛止莫名看了看他，“小离，你紧张。”
　　穆离在前，辛止在后，到了楼上，穆离拿给他一坛酒，自己也是一坛。
　　良久。
　　“关于她的事情，我不得不紧张。”说完举坛喝了一大口。
　　“那我告诉你吧，我也才探究到这，不过”，辛止把酒倒进了酒杯，“我对洛家很感兴趣呢”，“疑点很多，现在还在查，不过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了”。
　　“辛止”，穆离看向他。
　　“放心，我不会把它当书说的，我还得顾虑我的项上人头，今天也是因为别人好奇才引出来的。”
　　“谢了。”
　　“你我何须言谢。”

　　午后的阳光很好，这块贵宾的地方，两人对饮，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