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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悲剧的虚与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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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娜是扎在人堆里很扎眼的女孩子,五官虽很寻常,那周身散发的气场却十分引人侧目。
“常务,好些天不见你来我们技术部,不知您有何指示?”秦风起身招呼道。
“秦风,别拿你们技术部的矿泉水招待我,有巧克力吗?”常娜瞄了眼他手中的那块儿巧克力,眨了眨明亮的眸子。
“常务,何止这巧克力,我们技术部就差载歌载舞迎您这财神爷了!”秦风说笑间将背包中的宝贝呼啦全倒了出来,寻了一块儿金灿灿的元宝形巧克力递了过去。
我瞧着,果然是宅男,那零食五花八门的状况赶上初中生了!
可那句载歌载舞着实惊骇了我,想这秦风平日在小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模样,我一时神迹飘忽。
“许畅,我们公司技术部的中青骨干,个个年轻有为!”常娜为李辰打起了广告。
“有才,却没财!”秦风附和间自嘲一笑。
“今天公司活动有大奖,你们技术部人才济济,加把劲儿,那财绝对如探囊取物一般!”
“常务,听工会主席说此次活动有大奖?”秦风一旁打听。
“那是当然,是公司历来的规矩,主席临行前发来贺电,此方针长期不变!”
常娜说着,吩咐下头赶紧抓阄分组。
一番热闹后,我和秦风抽到了一组。
“唉?我一个女的怎么分到了你们男人帮里了呢?”私下我问秦风,想我虽比不得那赵飞燕纤巧玲珑,可也不至于是女汉子啊?
“这有什么,那李辰还分到了女儿国呢!”秦风朝李辰崇拜地瞧去。
我瞧着李辰与常娜私语,不禁嘀咕道:“我怎么觉得你们公司这活动没那么简单呢?”
“许畅,我们单位的活动历来不简单!”秦风不堪回首道。
“那是输了好,还是赢了好?”
“自然是赢了好,去年我们公司春游活动,除去工会福利,还额外有800元奖金呢,那输了的人,被整地很惨,那照片至今还在公司网页的活动区挂着呢!”
“你们公司可比我们小事业单位强,我们春节团拜会搞活动也不过是发个劳保、洗发水之类的,我妈有一次用那洗发水,洗出了一头头皮屑,后来我都用来洗抹布!”我叹息,就是这方圆五里,也是一比一蹙眉啊!
“许畅,若是这回大奖有一千,咱俩平分!”他势在必得道。
“那多不好意思,来玩已是叨扰了,还要分你们一杯羹?”我有些讪然。
“哪那么容易赢,你别小看我们公司女儿国的这帮丫头,吃饭撒欢、体育文娱,一个比一个英勇!”
“我就是来拉平均分的!”我垂首哀叹,在事业单位待久了,除了整日里埋首领会精神,外加全套办公打印,我的筋骨已蜕化了万万年,而我们单位至今搞活动还保留着传统项目“击鼓传花”,让人心有戚戚焉!
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秦风一句“五百元”,让我心底深藏已久的“竞争”意识飞了出来。
“李辰,你们公司这回活动听说有巨奖?”李辰从北口进时,我私下套他的话道。
“我也听说了,常务今天说了今年活动奖励比去年力度大,所以大伙都跃跃欲试,许畅,一千元大奖外加一个男朋友,你肯要吗?”
“那多寒碜,我倒贴一千,转手卖了你!”我哈哈一笑,挥手与李辰道别。
在南口我环顾周遭的冷清问秦风,“你们男人帮的人怎么这么快就跑没影了?”
“这是马拉松项目,开头跑的快的未必能压住阵,我们匀速前进,观观风景,最后来个大幅反超!”
技术男一贯地思维缜密,我以为他们技术部肯定能开出一个“大奖”。
盘旋的山道,迂回曲折,春景怡人,周身有薄雾穿行,天空是澄澈的湛蓝。
中途我趁秦风不备,从他包内抽出了那本杂志,仔细翻阅后,有些惊讶,“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双鱼座?”
“我们公司的姑娘说双鱼座渣男多,我一般都不敢开口,怕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瞧,这杂志还配了诗呢!”我翻着那杂志说。
“写的什么?”
“写你们双鱼,题目是《悲剧的虚与实》”我指着那诗,忽觉十分“可乐”。
“许畅,你这只螃蟹呢?”他拧眉问我。
“是《青春》,我们巨蟹女是天然的青春范儿!”我指着那首诗给他看。
他不信,取过那杂志,仔细看了一番,提醒我道:“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许畅!”
“老秦,你不必这样羡慕我的,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安慰他,打开相机,按动了快门。
“许畅,在青春没有翻页的时候,我得拉你冲刺,不然命运会将它装订的极其拙劣!”
眼见几个同事在山腰呼唤他,秦风一把拉起了我,沿着盘旋的山道向上跑去。
我随着他在山路中旋转,看到他回眸时唇畔柔和的笑容,那一天的风中夹杂着青草一般的香气,好似青春原本的模样。
我们最终赶超了过去,而山顶上方,北面的人还没到,秦风拉我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仿佛荣登宝座一般。
后来的后来,我们面面相觑,在他们公司同事喧闹的笑声中,我和秦风一人斩获了一张“约会券”。
“连五十元也没有呢,我们被算计了!”我失望道。
“他们事前预谋好了,李辰把我俩卖了!”秦风幽愤地白了李辰一眼。
“我要选李辰约会,你就得择常娜约会!”我告诉他一个现实。
“许畅,你去选常娜,我去选李辰,咱们全当出去餐上一回!”
“那怎么成,你们公司常务看上你了吧?”这状况,傻子都能看出来。
“别添乱,这话可不能胡说!”秦风低声嘀咕。
“我帮不了你,不过我可以爽约,放李辰的鸽子,此事李辰肯定知道,他死有余辜!”
我摸摸酸痛的小腿肚。
回家的时候,斩获“大奖”的秦风一脸惨淡,他塞给我一物,我打开是一页杂志插页。
“是写摩羯的!”我不解地看他。
“许畅,摩羯很闷,别看长了鱼尾,他们很闷的!”
“可你们常务显然不这么以为!”说着,我展开那首《山路》读于秦风听。
我似乎答应过你
要和你在一起
走上那条美丽的山路
你说那坡上种满了新茶
还有细密的相思树
我似乎答应过你
在一个遥远的春日下午
而今夜在灯下
梳我初白的发
忽然记起了一些没能实现的诺言
一些无法解释的悲伤
在那条山路上
少年的你是不是还在等我
还在急切的向来处张望
路灯下琴风抱臂听着,后来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小许,我的青春早已仓促地翻过了!”。
“老秦,你的悲剧不是虚的,它很真实!”
我同情一笑,看到年方29岁的秦风搔搔头发,转身往南楼走去了。
注:《山路》、《青春》《悲剧的虚与实》出自席慕容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