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巴，欧罗巴(茜茜Sisi)！》唐棣之华

9、无语

　　公爵夫人的车队有惊无险地冲过强盗的包围圈，因为不敢赶夜路，于黄昏时分停在了一处旅店前。

　　旅馆很小，也很旧，一看就知道是供普通人或往来商贩歇脚的地方。这类客店，公爵夫人家在正常时节就算是要换马也不会选择，更别提留宿了。

　　可现在，不是太平时候！

　　路德维希先进去，等谈妥了，路德维卡公爵夫人领着孩子们下马车。

　　听大哥召唤，车厢内海伦公爵小姐首先将帽子上的轻纱放了下来，遮住整张脸，同时命令妹妹们：“茜茜，玛丽，马蒂尔达……把面纱放下来。”

　　“用得着吗？咱们还都是孩子……嗯，好吧！”
　　伊丽莎白满不在乎地嘀咕一句，待见大姐严肃的眼神，才依言放下头纱。

　　从正门到楼梯，必须经过大厅。
　　厅堂里挤满了农夫，小贩，苦力……肆无忌惮地向外散出酒气，汗味，马骚等等奇奇怪怪的气味。

　　路德维卡公爵夫人和女儿们几乎是一路憋着气跑上楼梯的，以至等进了客房，海伦直接瘫倒在床头，连嘘带喘，差点昏过去。

　　“内奈，你的紧身衣束得太紧了。”
　　伊丽莎白拍拍大姐的后背，忍不住责怪大姐的女仆：“安娜真是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我们在逃难啊！没人会在乎你的腰身尺寸的。”

　　“别，别怪安娜。”
　　海伦公爵小姐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摇头：“不怪她，是我要求的。”

　　“茜茜，我心里难受……”
　　海伦突然抓住妹妹的手：“不得不把玛利亚留在家里。现在到处都有强盗，劫匪……”

　　“早知道这样，还真不如带上她；行李车里再挤，也不至于连多一个人的空间都没有。茜茜，她会不会出事？”

　　“不会的，内奈，”
　　知道大姐在为另一个贴身女仆担心，伊丽莎白语气格外笃定：“玛利亚是本地人，她的家就在乡下，有父母，还有兄弟姐妹。所以让她留下是对的。记得吗？她有四个哥哥呢，其中两个还是好猎手，他们一定能保护妹妹安全。”

　　“茜茜，听你这么说，我感到好多了。”
　　海伦公爵小姐听了，深呼吸两口，慢慢从床上坐直身子，又恢复了家中长姐的沉稳姿态。

　　“内奈，茜茜……”
　　望着两个姐姐，马蒂尔达两只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想伊莎贝拉……”伊莎贝拉是马蒂尔达公爵小姐的侍女兼保姆，从小伺候她的。这次没能带出来。

　　玛丽则带着哭腔，喃喃：“我，我也想索菲。”
　　索菲，当然不是指现在正躺在公爵夫人房间里睡得香喷喷的索菲公爵小姐，而是玛丽的奶娘索菲。那位有部分西班牙血统的直爽的索菲奶妈也被留下了。

　　马蒂尔达这还没完：“还有……琳达小姐，不知道她会不会挨饿。”
　　琳达，一只温顺的英国短毛猫，雪团一样，被马蒂尔达公爵小姐爱到心坎里。

　　海伦最见不得弟妹难过，立刻温柔地安慰四妹：“别担心，玛蒂尔达……猫咪天生聪明，而且，天生会捉老鼠，肯定不会饿着。”

　　“可是，还有，还有……我的查瑞！”这是玛丽公爵小姐。

　　好吧，‘查瑞’是玛丽的宝贝鹦鹉，一件来自巴伐利亚王后奥古斯塔舅妈的礼物。因为一身红樱桃般的美丽羽毛，就得了个‘樱桃’的名字。

　　一家子出发的时候，连万分有用的女仆都没能带齐，自然顾不上宠物咯。

　　伊丽莎白头痛地转向一直安静到现在的弟弟：“伽克，你怎么样？”

　　卡尔抽抽鼻子，强作坚强地说道：“没什么，我……我尽量不去想托米。”
　　托米，卡尔的小马驹，纯种的阿拉伯马哦！是最年长的姨妈洛伊希腾贝格公爵夫人去年送的礼物。

　　“相信，没人会忍心伤害那么可爱的小马。”
　　说着说着，卡尔忽然就自信起来：“再说，还有父亲呢！他一定会保护家里的一切的。”

　　一听弟弟提到父亲，伊丽莎白公爵小姐马上暗叫不好，果然，耳边传来马蒂尔达抽抽搭搭的声音：“可是，可是，伽克，父亲为什么不和我们在一起？刚才打枪的时候，我特别特别怕啊！”

　　此时玛丽公爵小姐也搭腔了：“是啊是啊！如果父亲在，威廉就不会受伤了吧！”

　　玛丽：“内奈，父亲为什么没和我们在一起？”

　　海伦公爵小姐无言以对。

　　三小姐玛丽仍不肯罢休：“茜茜？”

　　伊丽莎白顿时感觉太阳穴一鼓一鼓，头都快炸了。

　　能说什么？
　　说马克西米利安公爵是巴伐利亚——不，整个德意志地区——最不象贵族的贵族，从来和平民打成一片，所以，才在这种敏感时期都敢大摇大摆跑去动荡的首都慕尼黑，半点不用担心安危。

　　而与此同时，他的妻子儿女却不敢留在宅邸，一大家子被迫大老远地投奔奥地利——投奔公爵夫人嫁去奥地利的两个姐姐。

　　这些，能说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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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午年二月十一，上海苏世居（2014-03-11，星期二，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