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尘花》青襟我心

6、实属仙葩

　　第二日戚少商早早地在望江亭等待顾惜朝，顾惜朝也如约而至。自此之后，戚少商天天去城外寻顾惜朝，两人便时常一起。顾惜朝行事单纯可爱，戚少商带他去了很多好玩的地方。顾惜朝有时会将自己在书中所见的一些非常好奇的地方拿来问他，戚少商也都是知无不言。
　　顾惜朝觉得这些日子虽然没有山中修炼来得清净，但是却比只有微风和英子的日子来的开心和快乐。
　　戚少商每天和顾惜朝腻在一起，他的一群兄弟也知道了这么个人。穆久平、阮明正等见戚少商长黏在顾惜朝身边，连息红泪都不怎么见了，十分不明白，觉得戚少商简直被勾了魂。息红泪暗自生气，倒是郝莲春水天天陪着她，还时常叫戚少商陪着自己。
　　一日，天色欲晚，两人准备回去的时候，戚少商突然一脸神秘地对他说道：“惜朝，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顾惜朝现在对什么都好奇。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戚少商带着顾惜朝在淄陵的小巷子里东拐西拐，终于来到一个门前有些破落的小店，店外灰扑扑的旗子上面绣了“旗亭酒肆”。
　　“旗亭酒肆？”顾惜朝跟戚少商游玩了很多地方，也通过一些书籍知道凡人的世界里有一样东西：酒。书里都说就是好东西，是琼浆玉液，好酒更是千金难买。
　　“旗亭酒肆的老板我认识的，今天我让他特意给我留了一个小房间。”戚少商两个酒窝深深，眼睛发亮，“惜朝，我们去尝一尝淄陵最好的酒。我以前无意中知道这个地方，每次都是一个人来。”
　　整个酒肆地域偏僻，店内没有一个客人，只有老板高鸡血。
　　“哟，戚少商，今天难得带了一个人来啊。”高鸡血高高瘦瘦，眼睛小小，还有突出的龅牙，让顾惜朝不由得联想起某种动物。
　　高鸡血打量了几眼顾惜朝，“这位公子哪里人啊，倒是面生的很，不是本地人吧？”
　　戚少商见顾惜朝不想搭话的样子，连忙接口道：“难得带人到这里来喝一次酒，就别啰嗦了，把你的好久炮打灯上上来。”
　　高鸡血不再言语，转身去准备了。
　　戚少商献宝似的把酒坛子捧到顾惜朝的面前。
　　顾惜朝接过那深红色的坛子，就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这是酒啊？”
　　“是啊。惜朝，这可是除了茶以外的好东西啊。来尝一尝，你肯定没喝过。”戚少商掀开酒坛上的封泥，恩，好烈，旗亭酒肆的炮打灯和其他地方的酒不一样！戚少商捧着坛子就是一口。
　　顾惜朝尤其喜欢看到戚少商豪爽不羁的样子，见戚少商把就递过来，也接过来就是一口。哪知一入口就呛得满脸通红，咳簌起来。
　　“这东西有毒，好难受。”顾惜朝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味道，惊得把酒坛子都抛了出去。幸亏戚少商反应快，在落地之前接住了，否则这一坛酒就敬给大地了。
　　“这是高鸡血自己酿的。这酒不讲余味，只讲冲劲，入嘴像镪水，非得赶紧咽下去，不然烧烂了舌头嘴巴牙花嗓子眼儿。可一落进肚里，跟手一股劲“腾”地蹿上来，直撞脑袋，晕晕乎乎，劲头很猛，赛过过年放的炮仗，所以就叫炮打灯。”戚少商喝了一口，又把就递给了顾惜朝。
　　“炮打灯？”顾惜朝脸颊微红，似有些疑惑。
　　看着戚少商眼神发亮地盯着自己，顾惜朝于是鼓起勇气又喝了一口，果然一股热气直冲上脑，眼前也有点泛花，倒是有些意思。
　　“嗯，果然满头烟霞烈火。”
　　戚少商自然地携着顾惜朝的手走到室内，两人相对而坐，喝起酒来。戚少商跟顾惜朝讲起小时候的带领穆久平一干人等捣蛋的事情，说到有趣的时候，惹得顾惜朝莞尔一笑。又说起十五岁行走江湖，仗剑天下，劫富济贫，是如何潇洒快意恩仇，满腔豪情，又惹得顾惜朝无限向往。两人越聊越开心，却不知外面竟然下起了小雨。
　　不知何时，戚少商才看到顾惜朝竟然已经醉倒在一边。只见他双目紧闭，长长地睫毛覆下两扇阴影；两颊酡红，好像白瓷上染了胭脂，妩媚异常。额前两缕卷发散散垂落，衬得顾惜朝俊美的脸有种说不出的诱惑。戚少商不由得呆住了。
　　平时顾惜朝清冷单纯，想不到醉酒时如此魅惑。真美，顾惜朝真的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吗？如果是，造物主真是偏爱他，必定精心雕琢；如果不是，他一定是神仙，才配得上这一身神仙的气质。戚少商内心纷乱不已，慢慢走到顾惜朝身前。
　　不知何时，自己的手抚上了顾惜朝微烫的脸颊。他的脸如绸缎一样光滑，两瓣嘴唇如石榴一样晶莹。戚少商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与顾惜朝的脸只有十厘米。戚少商暗暗拍了自己一巴掌。
　　顾惜朝晕晕乎乎，只觉得脸颊上痒痒的，用手拂却拂不走，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见是戚少商。
　　“戚少商，你在干什么？”说着就要推开他。
　　顾惜朝定定看着戚少商，说完，头一垂，睡过去了。戚少商哭笑一声：“惜朝，你酒量还不是一般的差啊。”
　　戚少商抱起顾惜朝，放到小间的床上。忽然，戚少商闻到了一股香味，是茶香，就是青衿的香味！
　　惜朝果然与别人不同，别人喝醉了身上是酒香，而惜朝身上是茶香。不过，真好闻。
　　戚少商把顾惜朝放在床上，顾惜朝已沉沉睡去。他看着顾惜朝的睡颜，轻轻躺在顾惜朝身边，慢慢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戚少商醒来，外面天光大亮，已是清晨。顾惜朝却不在床上。戚少商找了个遍，却连人影都没见着。
　　“跟我来的那位公子到哪里去了？”戚少商问听着动静进来的高鸡血。
　　“我可不知道了，你们不是一夜喝酒聊天挺爽快的吗？怎么，那公子走了？”高鸡血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不用说了，我什么都懂的。
　　“他可能自己先回家了。”嘀咕一声，戚少商准备离开。
　　“戚少商，别忘了付钱了，你们昨晚可喝了我不少啊！
　　“给你。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钱。”戚少商拍下一个银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