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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此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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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在谈论顾惜朝到底是谁家的公子的时候,三家的茶水都已烹好,人群的注意力又再次转向了茶盏。
京师傅家上来三个手美艳的侍女。黄金鳞让侍女把茶端给三位。三个侍女均是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秀色可餐,尤其是尤知味,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三位侍女手端象牙杯姿态优雅地呈给喝茶的人。每只杯子色如凝脂,价值连城。只见白色象牙杯中,茶叶片片舒展,斜浮于水上,水上只露出金鱼鳞片大小,色泽桔黄,香气甚浓,江风吹拂中,让人有一种想要感站在山巅指点江山的感觉,真有皇家俯瞰万里河山大开大阖的气势。
“此茶名为金鳞,我傅家已精心栽培了数十年。每三日用在皇宫的碧荷池上收集的隔年荷露浇灌,只留取每年谷雨时下的茶叶制作而成。”黄金鳞向在场所有人介绍道。
金鳞岂非池中物。
不愧财大气粗,就这每年用来浇灌的荷露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这茶的品质的确有皇家之气。尤知味摸着侍女白嫩的手臂,不住点头;郝莲胜终于尝到了茶,喜笑颜开;唯有雷卷平静不语,面无表情。黄金鳞看到三位的表现,一脸得势在必得。
第二位是息红泪。息家用的是白玉杯,玉触手升温,竟是罕见的暖玉。息家今年依旧是红茶。只见茶盏中茶水色泽深红,胜过织锦,茶叶呈现状,颜色墨绿,在茶水的映衬下出现青黛之色,像极了女子的眉毛。茶香氤氲不散,仿佛在深闺中点燃了心字香,临窗画眉,对镜贴花,等待良人归来。
“此茶名为相思。”息红泪清丽的声音加上绝美的容颜吸住了在场人的目光,她琉璃一样的眸子在戚少商的脸上滚了一滚,又继续介绍道:“此茶用毁诺城北梅岭积雪融化成的泉水浇灌,我们采摘晚霞时分的茶,此时的茶吸取了落霞之色,颜色较一般红茶深沉,又重新改进了酱制的方法,也算做我们的新茶。”
尤知味捧着玉盏,连喝几口,“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不错,不错,果然是美人的相思泪。”更加肆无忌惮地盯着息红泪,息红泪眼底泛起怒色,满是不屑。戚少商却没有看到息红泪的恼怒,只看到郝莲春水则一把抢过父亲刚喝过一小口的茶,满口抱怨道:“爹,红泪的茶是给我煮的,你说好的,全部给我喝的,你怎么喝了……”郝莲胜气得两眼瞪圆,狠狠在郝莲春水的头上敲了一记。而雷卷,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戚少商知道雷卷一直都不喜欢红茶,喝了一口而且吞下去了已经是给了相思不错的评价了。
戚家用的是雨过天青青瓷盏。白色的釉质上描有青色的花纹,古色古香。然而引起人注意的却是那股茶香。那香气好像秋天清晨原野上小草叶尖的露珠将滴未滴,似有似无,人闻过后又忍不住去追寻,却早已渺无踪迹。尤知味一脸意外的样子,郝莲胜则恨不得离席,赶紧抢来一尝,雷卷脸上带有一些疑惑的神情。围观的有些人开始啧啧称奇,而黄金鳞脸色则开始沉下来。
茶叶狭长,呈青绿色,轻轻动一动茶盏,那茶叶似有灵性一般三五聚团,四方排列,像是一朵嫩绿的花。茶水黄绿色,清澈剔透,毫无杂质。
戚少商让给自己的发小穆久平给品茶的三位各端一盏,自己却亲手捧了一盏送到顾惜朝身边。
“你站了这么就,渴了没?喝一口。”戚少商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以为这个神仙般的公子是来历不小的人物,黄金鳞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惜朝猜想他是谁。
顾惜朝不喜欢别人注视的目光,心下有些不高兴,但看着戚少商两个酒窝,不知怎的,还是接下来了。
三人各尝了一口,都面露赞容。戚少商站在顾惜朝身边说道:“此茶名为青衿。不是我家亲自种植的,是今年四月我从陌上峰上的一株野茶树采得。这株茶经风历雨,霜雪白露,最自然之物。我们戚家也只有数两,而茶的名字则是这位顾公子给我的启发。”
全场一片赞誉之声,“好名字,好名字。”
戚洗尘此时才知原来这茶名字的由来,便仔细打量顾惜朝,但见他青衣广袖,容颜俊秀,风神如玉,在人群中有如鹤立鸡群一般,竟然连自己的儿子也比下去了。雷卷也细细瞧了顾惜朝一眼,似乎若有所思。
顾惜朝浅浅抿了一口,似是承了戚少商的情。然后撇了撇嘴角,又好似不屑一顾,放下茶盏转身就走,惹得众人一片哗然。
戚少商不管其他跟着顾惜朝追了出去,戚洗尘有些生气,内心骂儿子怎么也不顾场合。
郝连春水乘机向息红泪煽风点火:“那个顾惜朝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戚少商总是在关键时刻让人意外啊。哈哈。”
“少商做什么事情总有他的道理。”息红泪一句话让郝连春水倒是没法再下去了。
此时尤知味离开了位子,显然是要宣布结果,大家的注意力又都转到了他的身上,急切想知道今年新茗会结果。原来三位品茶人交流一番,最后由尤知味宣布结果:“傅家的金鳞有皇家的大气,息家的相思则深沉婉转,戚家的青衿轻灵跳脱都是世间少有的好茶,不过,相比较之下,青衿饮之如饮仙露,令人见之忘俗,当居魁首。”闻言,众人都连连称是。戚洗尘喜笑颜开,息红泪脸上平静无波,而傅宗书和黄金鳞明显不悦。
“不过,鉴于青衿野外所得,产出有限,远不足皇上所求,所以此后五年,除青衿要呈给皇上意外,傅家每年也要呈上金鳞以作贡茶。相思适合女子引用,宫中妃嫔饮茶者甚多,所以相思要定期呈献后宫。”闻此言,傅家脸色方稍霁。
郝连胜点头称是。五年一度的新茗会,戚家凭借青衿再夺魁首,占居长兴种茶世家的领袖地位。
人群散后,戚洗尘邀请雷卷到戚家暂住。而息红泪是戚少商的未婚妻,自是住到戚府上去。
郝莲春水不甘回去,央求父亲说要在淄陵游玩一段时间。老将军硬是不答应,郝莲春水百般无奈,只好骗到:“爹,你方才没看到那位青衣公子吗,戚少商亲自奉茶给他,由此可见他定然藏有更好的茶,我们先留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通过戚少商去结识他,到时你就可以喝到了。”郝莲胜一想,那神仙似的顾惜朝说不定还真有绝世好茶,那是决不能错过了,马上让郝莲春水先去淄陵租一间庭院。郝莲春水喜不自胜,马上派人去安排住处了。
“马上派人给我翻遍陌上峰,把那株茶树找出来。然后请九幽道长过来,有些问题我要请教他。”傅宗书远望着戚洗尘和雷卷离去的方向,想到此次竟然因为凭空冒出来的“青衿”打败了自己悉心培养了那么久的“金鳞”,心中愤恨无比,目光寒冷至极。
而且,更让人奇怪的是,那个顾惜朝竟然隐隐让人感到一股草木灵气。
“舅舅,这次实在出乎意料。但是陌上峰野茶数不胜数,名目张胆搜寻,只怕会让戚家怀疑的。”黄金鳞心中也满是怒火,但无处发泄。
“这样的茶不可能是普通的野茶,自古陌上多奇峰,峭壁出好茶。这茶一定出自悬崖峭壁之上,你派人给我仔细寻找。”傅宗书一生精于种植茶树,马上指出了关键之处。
“舅舅,我马上去办。”
“我们现在淄陵待上一阵,等九幽道长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