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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海豚日记四则

      这是一个普通的和室,里面有一张普通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普通得有些文艺的日志,淡蓝色的粗布封皮,上面印着一只海豚。翻开日志,纸的质量很好,摸起来光滑又不失微妙的摩擦感,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奶黄色,没有横格,可以随意书写涂画。本子买来已将近2年,用墨蓝色的文字记载的内容却还没过半。

      2010年7月8日
      真琴要去东京上学了。
      虽然早在升入三年级的时候就会料到这种事情发生,但是当这个事实从莲的口中得知时,受到的震惊比预想要大。然而更让我意外与不解的是,虽然之前真琴多次在我面前提到对东京的向往,也多次问过我想不想一起去东京……可是当选择真的来临的时候,为什么他要独断地做了决定,甚至连结果也不愿意透露……
      如果……如果他再问最后一次:想不想一起去东京?我想我不会再选择沉默与逃避。
      没想到真琴先逃避了。
      躺在床上一夜未眠辗转反侧,脑海中自虐般反反复复地想象着真琴在东京的生活。
      进了大学,真琴还会去游泳吗……在好岛上说的话,还算数吗……其实真琴个子这么高这么壮,打篮球也很合适;而且篮球的确看上去比游泳看上去酷炫很多吧……
      进了大学,就意味着真琴要结识很多人。真琴是个长于人际交往的男生,长相不错,性格温和,粗犷的外表下有颗纤细的心,在高中的时候就和班里的同学打成一片,也得亏了真琴,自己也不至于在班里的存在感也不至于变成零。
      进了大学……真琴会有新的生活,会有新的人际关系,新的朋友,甚至……女朋友……
      空间上的距离能不能切断时间上的维系,真让人疑惑。
      睁开眼便看到黑洞洞的天花板,有时候失眠也会这样盯着看,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陌生。

      2010年7月9日
      尽管一夜未眠,我还是抖擞起精神立马动身去了真琴家,想找他问个明白;结果只得到一个更加让我措手不及的消息——真琴今早,我还在梦乡的时候,已经坐上高铁去了东京。真琴在东京有亲戚,读书的期间要借宿在那里,于是提前过去适应环境去了。
      多么完美的借口,完美的让人一眼就看出真琴在逃避自己。
      曾经听人说过,如果两人在一起会伤心,宁可彼此从未遇见。可是橘真琴,我们已经相识了18年了,和你一起的时光总是如此恬静与缓慢,缓慢得如同18年的光阴却已经走过了一辈子。
      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没有再见,没有道别,没有背影。
      现在从窗口望去,就可以看到真琴的房间。漆黑一片,不像以往能看到橘黄色的灯光,以及时不时反衬出的真琴的背影,更不会有临睡前真琴开窗跟我说晚安了。

      2010年8月10日
      真琴去东京已经有一个月之久,忽然从真琴妈妈那里收到了一样东西——真琴的日志。
      【不知为什么,只有这本日志藏的最深,当初整理时都没发现,如果不是莲和兰吵着闹着要在真琴房间里睡觉,估计就要在床底积灰尘了。】
      是一本普通得有些文艺的日志,草绿色的粗布封皮,上面有一只简笔虎鲸。想当初自己把真琴比作虎鲸,他还有些尴尬,现在看来其实还蛮喜欢的。
      翻开封皮,空白页上只写着这几个字:
      致我最爱的遥——橘真琴
      里面的内容倒不像空白页那样肉麻,真琴用墨蓝色的钢笔,记录了从初中一直到去年7月6号这一期间,我们二人度过的时光。真琴真不愧是语文课代表,过往那些的点点滴滴,在他的文字下,映衬着泛黄的纸页,如同怀旧老电影般在眼前一一过目。心照不宣的眼神,会心的微笑,不经意的举手投足,令人怀念得简直想落泪。
      阖上日志,不知道真琴还有没有再写这样的日志。
      想来应该是没有了。即便有,那也该是另一番内容了。如果说之前的18年光阴是一辈子,那么去往东京的时光便是真琴新的人生。新旧人生不需要邮件、短信来维系,更不需要日志去缅怀。

      2011年7月6日
      再过3天,真琴就要从东京回来了。这一年期间,如我所预期的,没有收到任何短信与邮件。我也不想去责怪真琴多么冷酷无情,现在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交到新的朋友了吗,想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只想……再见到一面,再和你说说话。
      没有你在岸边的泳池特别冷;没有你在的回家道路特别寂静;没有你在的冰棒似乎永远吃不完;没有你在的人生特别寂寞。
      曾经说过:有你在身边真好。直到分离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意义;直到分离才知道在漫长的情谊也终抵不过地理上的遥远。
      现在好想见你。
      橘真琴。

      后记
      七濑遥写下最后一个字,抬起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又恢复了以往面无表情甚至略显呆滞的面孔。今晚他要早点睡,明天早上他要赶最早的一班高铁,从东京到岩鸢。
      大后天是真琴的祭日,是真琴去世一周年祭日,也是真琴去世以来两人头一次面。可惜已是阴阳两隔。
      就在七濑遥阖起日志前,他看了一眼空白页上的文字:
      致我最爱和最恨的橘真琴——七濑遥
      七濑遥爱着橘真琴,超越世间一切已知的关系,无需言语的爱。但是或许有的时候,语言更能传达到。七濑遥恨着橘真琴,他恨橘真琴过早地抛下他一个人,让自己孤独地承受着失去的痛苦、思念的煎熬。
      所以七濑遥要写日志,他要让橘真琴在这本日志里延续着生命,让橘真琴在他的世界中变得冷酷无情。他要报复橘真琴。
      要不然,七濑遥就要崩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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