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战殇》紫玉蝶馨

5、战争

　　战争越来越激烈.
　　几乎每个清晨,我们沿着长满青草的小路从城里冲出去,晚上,带着疲惫的身躯踏着布满尸体的隐约可见的道路回去.有时,夜里也要对敌人进行偷袭,有时又要防备敌人的偷袭.我有些害怕,特别是当我看到人们一个个哀叫着倒在我脚下时.战争的阴云笼罩在整个法兰西大地上,天空是灰蒙蒙的,太阳也失去了它往日的光辉;偶尔飞过的大鸟,用嘶哑的声音叫着,一声声如同裂帛,撕扯着天上的云彩.在城的外面,有一片火红的枫树林林中有大片大片的草,它们开出蓝色的如梦一般美丽的花.冰告诉我,那种,是紫罗兰.不打仗时,我喜欢在那片枫林的边缘看日落,落日的余光与火红的枫叶交相辉映,把紫罗兰蓝色的小花染成了紫色,更添加了些许的神秘.它们给我的战甲镀上一层红色的光芒.只有这时,我才会从心底感到一些温暖.
　　一次战后,我牵着我的马站在那儿,看人们忙碌的清理战场.猛然间,凭借我神族的敏感,我听到一阵喘气的声音.我循着声音找到了他,是一个男孩子,紧闭着双眼,裂开的嘴唇一张一合,看得出,他受了伤,可还有救.我从战马上把水壶解了下来,把他扶起来,喂他喝了几口水,他好多了.我叫来人,把他抬了回去.在城堡另一边作战的冰也回来了.当他看到那个伤兵时,很生气.
　　"你怎么能把英国人带回来呢,贞德大人?"他问.我有点不解,
　　“怎么啦？他也不过是个被逼上战场的人，他甚至还是个孩子！”冰捧着我的脸，
　　“馨儿，这个世界的一切，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突然间，我觉得冰很陌生，一点都不像那个在无忧森林里安静得听我弹琴的冰了。我的心中，平白的，升起一丝恐惧。
　　在我的坚持下，那个英国人留了下来，也被我的军医治好。他很爱笑，也跟我的医生学了几句法语。我常见到他们在一起聊天，连比划带猜得，很热闹；听见他用半生不熟的法语跟我打招呼；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天羁，一个有着冰蓝色眸子的大男孩。天羁也很喜欢那片枫树林，好几次，我都看见他望着枫叶出神。一个傍晚，我又来到了枫树林边，习惯的，等待日落。在得到英军已撤退到六百英里外的消息后，我脱去了几乎不曾离身的白色战甲，换上了我最爱的紫色衣裙。残阳似火,我就那样望着它出神,想无忧森林,想那棵高高的菩提树,想婆婆,想母王和岚儿,想涵哥哥和其他再也看不到的哥哥姐姐,想着想着,泪水就滑了下来.然后，我听到了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谁！”我飞快地擦掉眼泪，转身，看到了蓝衣飘飘的天羁。
　　“你哭了？”他关心地问。我笑着摇了摇头，泪水，却再次流了下来。他走近我，抬手拭去我脸上的泪水，然后，将我拥入怀中。我本能的挣扎，却听见他在我耳边近乎喃呢地说道：
　　“贞德，跟我走吧，我们离开战争，走得很远很远——”
　　我不再挣扎，任他抱住我。天羁啊，我又何尝不想离开这纷乱的世界呢。我闭上眼睛，伟大的神啊，请原谅我沉迷于这个人类男子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我真的很累了。亲眼目睹涵哥哥的死亡让我对这个世界有无限的厌倦。如果可以，我愿放弃神族永恒的生命和不老的容颜，和这个抱着我的男子，去过俗世人平凡区拥有各种感情的生活。是否，这就是爱情？
　　往后的几天，我有意无意的躲着天羁，因为，我不能允许自己陷下去。在几次刻意的躲避后，我听见了天羁的叹息声。对不起，请原谅我，因为，我有我的责任和不舍。
　　天羁与所有的人都很合得来，除了冰。我知道冰对他是个英国人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可我不相信一个有着冰蓝色眸子的人会盯着别人的眼睛说谎。十几天后，天羁还是找到我，他说他想回他的祖国去，回到他的亲人身边。我同意了。他走的时候，谁都没有告诉，我独自陪着他，两个人安静地向枫林走去。
　　“贞德，”他首先打破沉默，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如果你我只是普通的英国人和法国人，你，会愿意试着喜欢我吗？”我笑了笑，
　　“会的吧，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等战争结束了，我就去森林的深处，和小动物们作伴，过宁静而自由的生活。如果你可以抛下你的家人和村子里漂亮的女孩子，欢迎你来和我做邻居。”他也笑了，
　　“贞德，有你这一句，就足够了。等战争结束后，等着我。”我看到他眼中的肯定，笑容凝在脸上，低下头，沉默。天羁，承诺太沉重，我们都给不起的啊。他在我眉心轻轻印下一吻，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我目送他离去，转身，却看到站在我身后的冰。
　　“回去吧，这儿很冷呢。”他说着，把手中的大衣披在我肩上。
　　“冰，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觉得，我也会向涵哥哥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他望着我：“不会的，馨儿，我会保护你，把你安全的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