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怪闻录》灵境忧郁

12、 雨夜 下

　　这件事情没有再查到清宇的身上，他慢慢的也就遗忘了。
　　过了些日子，一个下雨的晚上，没有任何顾客在屋子里教张飒用手机的清宇被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扰了。
　　“不好意思？今天太晚不营业了，请明天再来吧。”清宇没有开门在门内礼貌而又客气的说道。
　　“咚咚咚，敲门声却没有停止变得更加急促。”张飒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他在家里被逼债的时候，那个时候门外的高利贷也是这样不停的敲门让他开门还债，他害怕又痛苦的抱住了脑袋爬进了桌子下躲了起来。
　　“不要害怕，不是坏人，我去开门。”清宇安慰了一下张飒然后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打开了门他就后悔了，想要再次关门的时候，门外的人就一脚别开了门，伸手紧紧的抱住了清宇。
　　“清宇，好久不见我好想你，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男人充满浓情的说道。
　　清宇有些愣住了，再次见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开心吗？伤心吗？怨恨吗？后悔吗？男人曾经做过的事情已经把他所有的情绪都发挥殆尽了，现在的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抱着自己的男人了，应该说是自己第一个也大概是最后一个男友的人了。
　　半响，看他没有反应，男人放开了他温柔的问道：“怎么了？清宇见到我你不高兴吗？你还在恨我吗？我回到你身边了，我现在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了，我这次回来就不会再对不起你，再离开你了，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清宇从他的怀抱静静的退出，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已经失去原来的阳光帅气了，他贩卖毒品大概自己也吸着毒品，应该也有和外面形形色色的男女深入交往过，贩毒怕被警察抓，所以每天休息的都不好，气色看起来很不好，眼窝下陷，肤色青紫，身体消瘦的如同骷髅一般，发现打听出自己在这里着急想要躲进来，所以连雨伞也没打，浑身都湿透，也或许是了博得自己的同情而没有打伞也说不定，可是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爱情至上为了爱情所有东西都可以放弃执着的清宇了，他不会再为男人心痛失望难过哭泣，看到男人这个狼狈样子他甚至有隐隐约约的痛快感。
　　“家乐，你的小情人呢？你不是和她一起逃走的吗？”清宇面无表情淡淡的问道。
　　“清宇，对不起都怪那个小妖精迷惑我才跟她走的，现在我悔悟了，原来我最爱的人还是你。”清宇的前男友家乐愧疚的说道。
　　“别人不要的东西，你觉得我会要吗？你还记得当时你怎么对我的吗？”清宇冷淡的回复道。
　　“清宇，千年修得共枕眠，不管我怎么对待你好歹我们也是相恋睡在一起过的恋人，我现在遇到困难无处可去，那些警察又跟苍蝇一样见我就要抓，你就收留一下我吧。”家乐做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表情说道。
　　“我这辈子最糟糕的事情，就是为了你这么一个不要脸没人性没责任感的家伙在一起和家里闹翻，因为被你睡过的关系，我都觉得自己变得恶心了，你觉得我还会让你和我在一起吗？”清宇嘲讽的说道，骂了家乐，同时也自虐的骂了自己。
　　家乐变了脸色，有些恶狠狠的说道：“清宇你别忘了！当时是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还不顾家里反对和家里人闹翻的，你无家可归的时候我收留了你关心疼爱你，你在我这里已经得到的够多了，就算我曾经抛弃过你，但是我现在回到你的身边，你也该给我个机会收留我，不过话说回来，你说跟我睡过就觉得变恶心了，那么你开的这个按摩所一天得按摩至少十个客人才能养活自己吧，按摩所谁都知道不是干净的地方，光按摩没别的服务谁会来啊？你跟那么多顾客上床难道就不觉得恶心了？外表纯洁斯文，实际私底下也不过是个卖□□的兔爷而已！”
　　“你。。。。！滚出去！这是我的家！”清宇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说道，从小到大他都是最老实的一个从没有打过架，但是他现在非常想把眼前的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给一拳揍出去。
　　“哼！老子今天来了就要重振夫纲！”说着速度极快的拉过清宇，将清宇的手反背到背后，一只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尖锐的匕首比在了清宇脖子的大动脉上。
　　“别乱动！要不我就将匕首扎进你的大动脉，然后搞了你将你脱光扔到大街上去，第二天你肯定见报！谁都知道你是个兔爷！”清宇刚想要挣扎，家乐就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认真的说道，他只能忍耐着不动。
　　这时候，原本躲在桌子下的张飒，突然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愣愣的看着被刀挟持的清宇，以及在站在清宇背后拿着刀放在清宇脖子上的家乐大声叫道：“催债啦！杀人！没人性啊！”
　　“靠！你再叫我就杀了他！”家乐恶毒的威胁。
　　“不要！求你！求你放了她们吧！她们是无辜！债是我借的！跟她们没关系啊！”张飒脑袋里一片混乱，一下子趴在了地上，脑袋用力的向地上不断的磕头，想起了那时候他欠高利贷，高利贷的人绑架了他妻女要挟他的时候，痛苦又后悔，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解救被困在高利贷手中的妻女，他只能不断的求饶。
　　“哼，清宇你太没眼光，这么一个疯子你都愿意做他的生意，却不愿意收留我，我可比他强多了。”家乐讽刺的说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伤害他。”清宇担心的说道。
　　“看来你挺在意他的，你越在意他，我越要他受伤。”用刀牵制着清宇，用脚一连踹了跪在地上的张飒好几脚，踹的张飒都吐了血，晕了过去。
　　“不要！”清宇不忍心再看一只朝夕相处的张飒被欺负，激动的摇头叫道，脖子被匕首不小心划到了，家乐也看到了，他只是吓吓清宇收留自己而已，并不想他死连忙挪开了匕首。
　　“嘘，安静，他还没死，只要你陪我睡觉收留我，你们两个我都放过，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家乐拍拍清宇的肩膀说道。
　　没有选择的清宇颤抖的点了点头，家乐牵着他的手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当张飒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在清宇的房间的客厅的地板上，脑袋清晰的回忆起清宇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画面，心里一阵莫名的担心。
　　“清宇？”整个房间安静的如同死了人一样，没有半分回答，张飒慌张的找过了厨房，卫生间都没半个人，后来他去了关着门的卧室，门被反锁了，一点也打不开，张飒强撑着头晕的感觉用力朝门撞了过去，他的预感告诉他，清宇就在那里面，温柔的，对他友好，他喜欢的清宇就在那里面，一下两下，终于第三下的时候，他撞开了门。
　　门内的情况让他惊呆了，清宇身上没有穿一件衣服，浑身都是青紫的痕迹，直愣愣呈大字形状躺在床上，而那个挟持清宇的男人也赤裸的躺在地上，脖子里扎着一把匕首血流了一地都是。
　　“杀人了。。。。杀人了。。。。”张飒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发麻了，他痛苦的低下了头，过去痛苦的片段一点点的又在他脑海里闪现，为什么自己总保护不好自己喜欢爱着的人呢？
　　“张飒。。。。”一个微弱而熟悉的声音叫着他。
　　“清宇。。。。”张飒抬起头连滚带爬的靠近床边一把握住了清宇的手。
　　“把我的衣服拿来，我要离开这里，他死了，再不离开，警察会找到我的。。。”清宇勉强从床上坐起来说道，此刻他的想法只有一个就是赶快从这里逃跑他不想被警察抓到然后没有自由的一辈子活在监狱里，或者年纪轻轻的就被枪毙。
　　“离开。。。？”张飒的脑袋里又混乱起来，记忆里那时候老婆决绝的对他说你真没用，养活不了我和孩子也保护不了我们，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我们要永远的离开你，然后就带着行李走远再没回来过。
　　“老婆！”张飒激动的捧着清宇的脸蛋叫道。
　　“你叫我什么？”清宇皱起了眉头问道。
　　“老婆，我会努力赚钱养活你和孩子的，你不要离开我，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张飒边哭边说道，声音弄得清宇的心里都难过的要命，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被他扎了一刀推掉在床下死不瞑目的家乐回头大声吼道：“如果你珍惜我的话！我们现在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我为了你跟家里反目，可是你却让我失望痛苦！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烦我！”话是对死去的家乐说的，可惜他再也听不到了，只是听得张飒更加的激动和愧疚，眼前的清宇他已经完全看成了他离开的老婆，如同往日老婆生气时候，他哄她的样子，张飒慢慢的从额头开始轻吻起了清宇，边亲吻边道歉：“对不起，老婆，我错了老婆，给我次机会吧，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再受苦受伤了。”
　　清宇一把推开了他，声音嘶哑的说道：“我不是你老婆！你看清楚！我只是个杀人犯，前天的死胖子是我杀的，今天我的前男友也是我杀的，我只是外表看起来温柔善良，实际上我对任何想要侵犯我的人都有杀意，忍不住我就杀了他们，对了我还是个跟男人上过床的同性恋，你不觉得恶心害怕吗？”
　　张飒静静的看着清宇，眼神似清醒似迷茫，半响又重新抱住了清宇：“很害怕吧，有人欺负你我却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这里很疼吧。。。”说着又轻轻的亲吻上了清宇白皙脖子上的伤口。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清宇忍不住问道。
　　“很重要的人，想保护的人，想珍惜的人。。。”张飒轻轻的说道，随即更加热烈的亲吻舔舐着清宇脖子上的伤口，清宇没有忍心再推开他。
　　慢慢的两个人不由自主的躺在了床上，迫不及待的抚摸着彼此，急促的喘息纠缠，似乎遗忘了一切关于自己的不愉快，这时候只能看到彼此只想着让彼此欢愉而不是悲伤，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清宇瘫软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当着前男友的尸体面前和另外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自己也是主动的，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更多的是同是天涯沦落的人绝望和哀伤，热切的拥抱亲吻迎接不过是想让自己找点事情做，起码有那么片刻遗忘自己杀过人的经历罢了，现下发泄过后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该何去何从了，也许该去警察局自首？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外面传来声音：“你好，我是警察，听一楼居民反映楼上有长时间的争执打架的声音，但又突然安静了很久，担心出事情，麻烦住户开下门，我们查看下。”
　　清宇连忙忍着酸痛的腰推着躺在一边同样发呆的张飒说道：“你快跳窗走吧，不然被警察看到也脱不了关系的。”他觉得自己已经万丈深渊了没必要再拉着一个无辜的人和自己一起坠入。
　　“嘘。”张飒突然用食指堵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说话，一双眼睛也清亮明晰了很多。
　　然后快速的跳下了床，握着扎在家乐脖子上的匕首又往他的身上扎了好几刀，将流出的鲜血抹到了自己的脸上和身上。
　　“你干什么？”看着张飒将现场弄乱，清宇忍不住问道。
　　这时候门外的警察看门内没有人来开门一下子撞开了门冲了进来，张飒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爬上了窗户就要跳窗而逃，被一个反应及时速度快的警察冲过来一把拉到了地上，几个警察也很快的围了过来为他戴上了手铐。
　　警察发现了家乐的尸体，将清宇和张飒一起带回了警察局进行调查，张飒的姐姐哭的满脸泪水，声称张飒绝对不会杀人，可是警察经过调查后，家乐匕首上的指纹属于张飒，张飒身上的血液DNA也属于家乐，并且对于犯案的事实张飒供认不讳，告诉警察他喜欢清宇很久，进屋的时候看到有人侵犯清宇就忍不住下重手杀了那个侵犯清宇的人，而自己再看到清宇的身体后忍不住也侵犯了他，前些日子的那个胖子也是因为想侵犯清宇，所以才被他跟踪到小巷子杀死的。警察们又再一次经过仔细的调查发现杀死胖子死者的菜刀上果然有张飒的指纹，因为张飒是疯子但是判刑前经过医生检查后又是已经恢复了清醒，所以犯的罪确认无疑，被判处杀人□□罪处于枪决死刑。
　　执行抢劫最后会面的那一天，清宇去监狱见了张飒，张飒看起来以前更瘦了也更意外的安静了。
　　清宇拿起来话筒，张飒也拿起来了话筒。
　　“为什么？”清宇问道。
　　“因为说过的，很重要，很珍惜，想保护。”张飒笑着说道。
　　“我不是你老婆。”清宇轻轻的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喜欢你，这就够了，总要有人承担后果，我希望那个人是我，半辈子都活在痛苦懊悔疯癫中，现在我可以解脱了。”张飒轻松的说道。
　　“傻瓜。。。”清宇呢喃着骂道。
　　“照顾好自己，只要活着总会有人真正的珍惜你，保护你，把你当成重要的人的。”说完张飒就挂了电话，一步步笑着离开了会话室，清宇望着他离开，心里一阵的酸楚和失落。
　　张飒被执行抢刑死去了，清宇还住在原来小阁楼的二楼上面做着按摩的生意，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直到有一天张飒的姐姐找到他告诉他：“那天晚上，其实我听到你出去的脚步声了，但是张飒求着我让我什么都别说，在你出去后不久他也出去了，第二天就出现了那个胖子死掉的新闻，人是谁杀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无辜的人替有罪的人死去了，但是有罪的却平淡而安静的活着，你真的开心吗？”
　　清宇笑着说道：“很开心。”
　　张飒的姐姐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希望你有点良心，不要让张飒不明不白的死去，他大半辈子都活在压力与痛苦中，你就忍心让他背负着别人骂名和非议，死后都没个清静吗？”
　　清宇笑了笑没有说话。
　　晚上，清宇再写了一封信之后，手里拿着匕首朝自己脖子的大动脉割了下去，眼神恍惚的时候，张飒站在了他的面前问道：“干嘛不好好的活着，非要这么做？”清宇笑了笑说道：“我突然觉得自己活着没什么意思了，你既然来了就把我带走吧。”张飒有些焦急的说道：“我带你走就是真的死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死了我的牺牲还算什么？你坚持下，我去叫姐姐送你倒医院去。”清宇想要伸手拉住他，却直接穿过了他的手臂，虚弱的说道：“你姐姐还看得到你吗？”张飒一下子愁了眉：“对了，姐姐看不到我，我已经变成鬼了。”
　　“喂，张飒。”清宇叫道。
　　“做什么？”张飒问道。
　　“我碰不到你，但是你能不能碰碰我，我不想死的时候连个守着我的人都没。”清宇脸色越来越苍白的说道。
　　“唉。。。好吧。”说着张飒用手环抱住了清宇，一阵的冰凉让清宇的脸色更加的苍白。
　　“你喜欢我吗？”清宇靠着张飒的肩膀问道。
　　张飒有些尴尬的说道：“你长得像我以前的老婆，所以你一来我就喜欢上你了，要不怎么总喜欢缠着你，和你一起玩呢。”
　　清宇笑了说道：“那好，那我们下辈子做夫妻怎么样？”
　　张飒歪头想了一阵说道：“也好，不过做一对平凡幸福材米油盐的夫妻比较好。”
　　“我赞同。。。”清宇闭上了眼睛就再没睁开过，灵魂飘到了半空中，被环抱着他的张飒一把抓住了手腕。
　　“投胎以后，如果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有粥吃粥，有菜吃菜，有难同当，有苦同尝。”张飒承诺的说道，清宇点点头，没有半分留念的和张飒手牵手从窗户飘走了。
　　一星期后，因为二楼阁楼传来腐臭的味道，张飒的姐姐忍不住找开锁的人打开了房门，清宇腐败的尸体就那么直直的靠在了卧室的床边上，桌子上留着一封遗书，写明了当初杀人的地点，犯案过程，证明张飒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