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成为飞鱼王子的拉面师不是好模特》宋斯尹

6、大卫哥的遗憾

　　小想儿点了一份招牌烧鹅拉面之后还嘱咐苏维埃叫小兮兮放多一点烧鹅。
　　把苏维埃支走之后，大卫哥坐下来跟小想儿说：“小姑娘，我说，要是张君兮不答应你们加入游泳社，你会怎样啊？”
　　“怎么这样说？”小想儿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到。
　　“诶，你这话说得，怎么会这样说，那你问人家要不要，答案肯定也有‘要’跟‘不要’啊，总不能让人家一定要答应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觉得张君兮不会这么残忍地拒绝我的。”
　　“为什么这样说？”大卫哥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目测才十九岁的姑娘，你究竟有什么能耐，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儿子可是个倔脾气的人。
　　小想儿笑了笑，“嘻嘻，其实我也不知道。女人的直觉。”
　　大卫哥差点把口水都喷到小想儿脸上，确实无语。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女人的直觉，哈哈，直觉很多时候都是骗人的。大卫哥的大男人主义比较重，听到小想儿的“女人的直觉”他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嘿嘿，那什么是女人的直觉呢？”
　　“我也不是很知道。但是我觉得张君兮就是一个游泳的料子，如果多加栽培，肯定能在这片领域取得优秀的成绩。而且，张君兮虽然有点酷酷的，但是他也有一份柔软的心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游泳社解散，也不伸出援助之手的。”
　　“哈哈，什么援助之手啊？我也来帮帮忙。”端来烧鹅面的苏维埃笑逐颜开，嘴巴都快要裂到耳朵边了。
　　小想儿看到拉面上堆积如山的烧鹅，两眼放光，意志软弱，就说：“我们游泳社招人啊，但是没人来。”
　　“那我来吧。”“社团鬼见愁”苏维埃听到小想儿貌似邀请的话，很兴奋地把大卫哥挤进了一个位置，面对着吃拉面吃得正香的小想儿，说：“我游泳还行，高中的时候也参加过市运会。”
　　小想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急得把吃在嘴里的拉面吐了出来，说：“什么名次？”
　　苏维埃摸摸头，说：“名次，名次，就不是很好。”
　　“好，那你来我们社团，明天下午三点要来游泳池训练。”小想儿虽然脱口而出，好像想都没有想，但心里还是清晰的。全市只有四五所高中，能够参加市运会的不是特别厉害的，也肯定有两把刷子，名次那种东西，重要的是训练，普通高中就算是游泳队的，也不会给太多时间学生们训练，肯定也比不上体校的人。游泳社有哥哥他们三个高手，就算是游泳入门的人，应该也可以在这两个月内得到很大的提高，如果是苏维埃参加过市运会的人，应该能力会更强，更有利于我们的比赛。
　　苏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大卫哥，毕竟要加入社团是自己自荐的，就算没有料到要在下午三点训练，但是也不好拒绝，拉面店的兼职，也只能搁置了。
　　大卫哥也是明白人，况且本来一开始就是苏维不怀好意地要来这里蹭工钱，现在他要辞职，省下一笔开支，当然也是开心的事，但是自己跑腿采购食材的时候要快去快回，不能再留意外面的美丽风景了拜拜。
　　“嗯，事业为重。参加游泳社如果取得飞鱼的名次，可是一件大事。我们花町不做损失人才的事，叔叔我支持到底。”到底还是老狐狸，嘴巴说得真好听。
　　“嗯！谢谢你叔叔！我不会辜负你……”苏维转过头看着正在暴风吸入拉面的小想儿，“跟陈霄想同学的期望的。”

　　下班之后大卫哥跟小兮兮一起下班回家。小想儿招揽了苏维，吃完拉面之后也没等小兮兮出来，屁颠屁颠地就回家了。大卫哥看着小想儿离去的背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真正的人才都没有找到，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给你妈妈上支香吧，你上了大学之后都没怎么跟她说过话了。”大卫哥进浴室洗澡之前探出头来跟小兮兮说了这么一句话。
　　小兮兮给妈妈上了三支香，看着牌位旁妈妈的黑白照。自己在慢慢地长大，爸爸也不知不觉地在老去，唯有妈妈，依然是以前的那个样子。
　　“妈妈，今天有个女孩儿问我要不要去游泳，但是我不知道怎样回答她。”
　　“游泳，我好像有快十年没有碰过它了吧。”
　　小兮兮哽咽了一下，“如果我从来都不会游泳，会不会现在比较好一点。你也不会离开我们了。”小兮兮的声音慢慢地在颤抖，大卫哥的耳朵贴着浴室门口，虽然小兮兮忍住了发出声音，但大卫哥还是知道他在偷偷地哭。他熟悉这种声音，在妈妈离开的前几年，每天晚上他都能听到小兮兮的房间里传来这样的声音。

　　九年前。
　　小兮兮才十一岁，跟苏维埃在小区这边，也算是有名的孩子。小学是以家里地址划分的，所以同样街区的孩子都和他们一起在中心小学上课。小兮兮不仅成绩好，而且游泳也是很不错的，参加小学里的儿童年龄比赛上往往能超越同级的选手，夺得第一的好成绩。所以早上小橘儿跟他说他的名字是陈是真的时候，小兮兮的心里其实也有过一瞬间震撼的。小橘儿、赖小七、小猪他们，是市里小学儿童游泳比赛的佼佼者，如果不是小他们一个年级，或许，小兮兮在街道上的名气也不会这么响。
　　十一岁的夏天，小兮兮跟苏维埃一起去游泳，想要准备开学初的那次比赛。那时候小兮兮六年级，快升初一了，学校在暑假组织补课希望他们能够考到好的初中。每天早出晚归，游泳练习的时间根本一点都没有。小兮兮跟苏维埃有点骄傲的想法，反正自己的成绩在级里是很不错的，补不补课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就想在下午三四节的时候偷偷逃学，练习游泳。
　　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之后，小兮兮和苏维埃胆子变大了，索性下午全部课都逃掉。怎知当天校长正好来巡查发现他们班上少了两个同学，就联系了家长。小兮兮的妈妈很担心，心知他肯定去游泳了，骑着摩托车去体育馆找他的时候恰巧天雨路滑，掉进了附近的河里。说是自己逃出来了，但是身体本来就不好，找到小兮兮之后也没有去看病，后来感染了肺炎，医生说迟来了，治不了了，咳嗽着熬了两天，就去世了。
　　从那天起小兮兮就不再去游泳了，比赛也不去了。先是定下心来好好学习，最后也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夕岩第一中学；再是空闲下来的时候，就到大卫哥的店子里帮忙，学习拉面。大卫哥对于小兮兮妈妈的事，没有说过小兮兮一句，虽然自己真的很伤心。小兮兮表面上看上去没事，但是晚上的时候在房间里总是嘤嘤嘤地偷着哭。大卫哥很担心他会憋坏，但是又不敢说一句。妈妈的死始终是两父子的心结，没碰到，称兄道弟，碰到了，可能就反目成仇了。

　　大卫哥贴着浴室门口也在偷偷擦眼泪，老婆没了，儿子又不开心，自己反而像是个局外人一样，什么事都帮不上忙。
　　躺睡在装满热水的浴缸里，大卫哥虽然身体上的疲劳舒缓了，但是心上的痛却好像因为热水的冲击越来越厉害。也不知道浸泡了多久，水凉之后出来的时候外面嘤嘤嘤的哭声已经没有了。出来的时候小兮兮坐在地上，靠着神台旁边的电视柜睡着了，脸上的干掉的泪痕还隐隐约约。
　　“君兮。”大卫哥拍了拍小兮兮的肩膀，小兮兮醒来了，还是睡眼惺忪，大卫哥也席地而坐，跟小兮兮并排着对着神台。“从小到大你都很争气，我也没有要求过你什么。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心结，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走出来。”大卫哥指了指妈妈的照片，黑白二色，但是照片里的美人笑颜如花，像是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难受的事情一样。“我选择这张照片做你妈妈的遗照，其实就是希望你能够看到妈妈，心里能好受一点。”
　　九年，九年来，虽然大卫哥跟自己也像是个兄弟一样，关系很好，但是大卫哥从来没有静下心来认真跟自己说过任何关于妈妈的事情。小兮兮眼眶红了几分，喉咙好像有一条鱼刺鲠住了一样，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卫哥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抽疼一下，他抬起头，指着客厅的吊灯，说：“那盏吊灯，是你妈妈在我们装修屋子买灯饰的时候吵着要买的说是很好看。”大卫哥起身了按了一下开关，又坐下来，说：“开起来真的很好看呢。”
　　小兮兮靠着大卫哥的肩膀，脸贴着大卫哥的短袖家居服，牙齿咬得紧紧的。大卫哥的喉咙也好像糊了浆糊一样，说话也不清楚了。“九年了，我一直都觉得你妈妈还在我们身边……但是，一直也没有再看到过她，素妍，我跟君兮都很想你。”
　　小兮兮小时候听妈妈说过她是幸福的，原来君兮非君不知，心悦君兮君亦知。
　　“君兮，我跟妈妈啊，都不愿意你因为我们而放弃原来希望要走的路。”

作者有话说

　　来看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