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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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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天以后,北辰不再去天瑶台,而是一大早起来就往桃花屿跑。每次他到的时候,都会看见阁主已经在等他了。
今日亦是如此。
阁主带他到了另一面天地。
北辰从未在清云阁版图上看到这一块,他们落地之后,北辰发现他们所在地已超出清云阁范围,甚是不解。
他好奇的走上前,并没有碰上什么屏障结界,从这头走到了那头,这只是一块不起眼漂浮的巨大石头已。
阁主明显注意到他的疑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抬手,紫色的灵力从他抬手之间隐隐浮动,北辰眼神微抬,前面的景色摇身一变。
天都变了色,北辰抬头一看,从自己此处的浅蓝色蜿蜒至远方的深紫色,纵横交错的星河与星象,连一轮弯月都是明亮的不可思议。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在鹅卵石铺的一条小径上,每走一步,身旁两侧的景物都依次出现,群山环绕,桃李花林,依山傍水。
他被眼前的变化震惊的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小径的尽头,鹅卵石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边缘雕刻着精细花纹的古砖,往前蔓延至前方高耸的宫殿与腾龙台阶。
贝阙珠宫,碧瓦朱甍,罗帏绣成栊,画梁雕栋。
本是富丽堂皇的地方,却被台阶两侧绮丽的桃花给掩盖了下去,宫殿后环绕着奇异的假山,定睛一看这些山却是漂浮在空中,而顶上却还有屹立不倒的松柏为装饰。
刚还是深紫的天空,现在竟是晴川碧烟,芳草萋萋。
“好看吗?”
正在感叹之余,阁主的声音闯入了北辰略已经痴了的脑海,他回过神来,点头道:“天上人间,不过如此了。”
面具下的薄唇微弯,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黑白弈之湖道:“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教你天弈七式。”
北辰随他的目光往旁边看去,竟是一个湖,湖上散落着一颗颗透明的硕大棋子,他脚尖一点,便腾上空,整个湖浮起一道道亮光,纵横交错,竟是一副棋局。
他略微讶异道:“天弈七式,这其中的弈竟然是对弈的意思?”
阁主随他一起腾上空,目光落在北辰身上,道:“先来一局吧。”
他们并肩站在空中,手指轻动,湖上的棋子便随之移动。
一来二去,两个时辰过去了,北辰还是败了。
他有些怅然,侧头道:“阁主好棋艺。我自以为是高手,没想到还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阁主没有回话,眼睛注视着自己,北辰刚想继续说话,对方却自然的抬起手用袖子为自己擦拭浮起的细汗。
他纹丝不动,只是有些疑惑的打量对方,阁主只是为他擦完汗便放下了手。
“饿不饿?”
阁主问。
“啊?”
北辰明显脑回路没有那么快。
阁主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字面意思,可他直接手一揽,北辰便被他带到了宫殿里。
他站在桌子前,阁主道:“你等等,我去做。”
说完便不见了人影。
北辰在原地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很不解,明明自己是属下,为什么阁主会说他去做饭?而且对方是何等身份,做饭这些事需要自己动手?
难道是已经发现自己卧底身份,把自己困在这里,过后审问?还是会在饭菜里下毒逼问自己的来历?
思来想去觉得越加不对劲,北辰惶恐不安,他脑海里的思绪划过万千,不禁背后冷汗涔涔。
可是不能跑,如果一切是自己想多了,跑了岂不是自露马脚?
北辰思索再三,决定还是先看看这地方的格局。
他似漫不经心的闲逛着,眼睛一瞄,看到前方的院落的屋顶上升起袅袅炊烟。
难道……阁主当真在给他做饭?
他走近几步,小心翼翼的推开一到门缝。
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北辰整个人怔住,僵硬的不能动弹。
眼前熟悉的一幕顷刻之间让他陷入了回忆之中。
记忆中的身形,一样的动作,就连嘴角边弯起的弧度也是那么的相似……
一大串的回忆突然涌入脑海,他被这波海浪冲击的茫然无措。
桃花林,芙蕖池,竹木小屋……
他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对方,回忆中那人的样子竟然迷迷糊糊之中印在了对方身上……
白衣袂袂,倾倾美人……
“枕弈……”
北辰喃喃出声的时候,他忽然回神,阁主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只是稍稍抬眼,微微笑了。
“太饿了都等不及了?”
北辰突然不知说什么,原地傻愣站在那儿。
对方的眼角眉梢,嘴唇下颚,都纷纷与枕弈重合……
他走了进去,看到放在灶边桌子上的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的菜肴,一言不发的端了出去。
时光匆匆,他与阁主相处了快要一个月,北辰曾经问过他为何不把面具拿下,对方只是笑笑不答。
北辰一天都会呆在那个地方,练习天弈七式。只不过自那以后,他快要摸不透这位阁主的心思了。
他才来这里短短一个月,为何阁主对他格外特别,不仅独自传授他清云阁独门剑法,而且还每次给他擦汗做饭……
若是寻常人,北辰几乎会以为对方爱上他了。
而且那天看着阁主,居然与记忆中的枕弈相重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阁主与自己心里的人会那么相像。
此时他正在床上打坐,凝神静气时,白天对方的身影总会在他脑海里晃悠。北辰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脑海中的那抹身影擦去。
问枫给他三个月的时间,而如今一个月都快过去了……
北辰的眉头蹙的更紧。
突然间!他全身无力,体内似乎有万只在蚁虫在噬咬自己的血肉般疼痛!额头冒出涔涔冷汗,北辰颓软的倒了下去。
该死的,焚心发作了。
他的手颤颤巍巍的从枕头下拿出了解药,立刻服了下去。
北辰屏息,运功调节,疼痛愈加剧烈!
怎么回事?!
北辰咬住下唇,嘴唇边缘渐渐渗出了血珠。
他闭紧双眼,面露痛苦,额前的发丝因为汗水的黏腻贴在了脸上。
很多画面在脑海中匆匆划过。
“师哥,我等你回来。”
少年真挚单纯的眉眼,是他见过最烂漫的容颜。
“阿辰,别调皮。”
“臭小子,给我过来!”
娘……爷爷……
门突然被打开,北辰已经没有力气去看,他只听见瓷器摔在地上破碎的声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墨雨寰冲上去抱起北辰,而北辰面色苍白,嘴角还有鲜血,脸颊上的汗水也是冰冷的。
他失措的唤道:“辰儿,辰儿!”
北辰依然昏迷不醒。
墨雨寰抱起他,一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百草堂。
柒儿正在查看药书,一阵光影闪过,阁主正横抱着一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柒儿低头抱拳道:“阁主。”
阁主把怀中人放到榻上,柒儿走上去一看,惊道:“阿辰!”
“柒儿,把脉。”
柒儿心慌错乱,北辰的脸毫无血色,嘴唇发紫,显然是中毒,她把上北辰的脉,脉象错综复杂,气息不稳,她放了手道:“阿辰中了剧毒。乃是天山派独门秘药,焚心。”
她见多识广,是在草药中长大的,对于各门各派的毒药她司空见惯。可天山派的焚心实乃剧毒,根本无药可解,只有延缓疼痛的解药,治标不治本。
墨雨寰坐到床边,握着北辰冰冷的手,问道:“无药可解?”
柒儿道:“是。不过有一个法子……”
墨雨寰抬眼,道:“说。”
柒儿低了眉眼,踟躇许久,墨雨寰突然厉声道:“说!”
“需要一个肯舍弃自己修行的人,用自己的灵力灌输给他,将毒素逼出,方可根治。可此人必定要元气大伤,而且此人一定需要足够的修为。”
墨雨寰将北辰抱起,他走到百草堂入口,侧头道:“今天的事,不许对任何人透露半字。”
紫檀香炉的青烟袅袅飘起,巨大的沉香木床上,两人对面端坐。
鲛纱红帐落下,烛光微闪。
他屏息静气,左掌覆于右掌之上,掌心间,一团紫色的光芒缓缓凝聚在一起,墨雨寰倏地睁开眼,双手向前一推,紫色的光气一刹那间向北辰冲去!
北辰木然的脸突然有了一丝表情,仿佛承受着痛苦般,他眉头渐渐紧皱。
紫色的光芒将他们笼罩,不断浮动着,北辰的脸已恢复了血色,而墨雨寰的脸色却愈来愈苍白。
终于,北辰猛然往前一耸,吐出一口黑血溅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墨雨寰吸气,收功,他颓然倒下,捂住自己的胸口,头上冷汗涔涔。
他缓缓睁开双眼,直到眼前清晰时,北辰抬起手,五指伸开,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还活着。
北辰慢慢坐起,胸口还有些烫,他盘腿而坐,运了下功,发现已不再疼痛。北辰惊诧,他明明记得昨天吃了慕寒给的解药后,一运功就痛得要死,四肢无力瘫软……
之后自己就晕了过去。
难道……就这样好了?
不仅如此,他功力猛地大增,北辰可以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在自己的体内流动。
他只觉得神奇。
北辰走出屋外,郭靖走到他身旁,拍了他下道:“阿辰,这些天怎么不见你跟我们一起练习?”
北辰抖了下肩膀,打哈哈道:“身体不太好。”
他抬头看了下天,道:“不好!都辰时了!我先走了啊!”
如风一般的速度,郭靖站在他身后,眯了眯眼睛。
千亦迎面而来,北辰差点与他撞上,他被告知阁主闭关修炼,北辰只能惺惺回去。
正闲着无事,他飞去百草堂,柒儿见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就问道:“阿辰?你没事了?!”
北辰莫名其妙道:“我?我能有什么事?”
柒儿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她摇了摇头,道:“没事……我昨天做了个噩梦。”
北辰笑道:“看来是太想我了。”
他在百草堂呆了一天,说是帮柒儿捣鼓草药,结果弄了一半,北辰就睡了过去,倒在木板上。
柒儿走过去,蹲下,用袖子抹去他额头上的汗水,喃喃道:“难道阁主……治好你了?”
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静静凝视北辰的睡着的样子。
是夜。
弯月如勾,月朗星稀。
北辰睁开眼睛,轻轻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而柒儿正伏在软塌旁,靠在他手边睡的正香。
右手腕上的铜铃在烛光下,显得无比精致温和。
女儿手腕纤细,红绳绑住了谁的情丝。
北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乌黑的发。
“对不起。”
他轻轻道。
北辰小心翼翼把她抱起,放在软塌上,用薄被盖好。
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她睁开眼睛,已是人去楼空。
眼角一颗泪珠凝聚掉落。
“你不该骗我……”
北辰一袭黑衣,他戴着面具,穿梭在夜色中。
闭关修炼,是他夺取洛冥的最好时机。
北辰三两下就到了桃花屿。
巨大的瀑布宛如倾盆大雨般泻下,打到岩石上,溅起一片片薄雾。
震耳欲聋的声响,北辰单手负在背后,抬眼看这瀑布。
突地,他腾空一跃,立在空中,左手一动,剑猛然出鞘,他握住剑柄,一个转身向直直瀑布劈下!
剑锋凛凛,一道蓝光从剑中铮然而出,水花四溅飞跃,巨大的瀑布在那一刻居然分成了两半!
剑入鞘,他脚尖轻点便跃进了里面的山洞。
他走了没多久,见一束光从上面照下,笼罩着正在打坐的那人。
面具仍然没有摘下,北辰拔剑出鞘,剑尖片刻间已经指上对方的咽喉,他沉声道:“交出洛冥。”
对方仍然没有睁开眼睛,指尖却光芒微闪,北辰人一闪躲过攻击。
他已经睁开了眼,一跃而起,手中没有拿任何武器,北辰双眼微眯起,突然间快攻三招,动作敏捷迅速,可那人却连连躲开,一样厉害。
剑锋白光闪闪,蓝光与紫光交错。
数招过下,北辰没有尝到一点甜头,反而连连败退,一股怒意从心中腾的升起。
北辰双手竖起两指,顿时,耀眼的蓝光陡然亮起,他凝神静气,蓝光将他笼罩,他猛地睁眼,这些蓝光立刻化作剑刃一般迅速向对方刺去!
他抬手,屏障竖立在他面前,轻而易举的抵住了攻击,北辰咬了咬牙,握住剑柄向他冲去,却被一道紫光中了脸颊。
一缕发丝随之掉落,像鹅毛般轻盈,落在地上。
他一掌打去,北辰转过头,抬掌想迎,对方却猛然收手,北辰这一掌狠狠落在了他的胸口。
他一下子往后飞去,落在了地上,捂住胸口,嘴角流出鲜血。
北辰走上前,他低了眉眼,道:“抱歉。”
阁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清澈的黑瞳变成了一片深潭,划过一道道破碎的痕迹。
北辰心里一痛,他垂下眼睑,道:“冒犯了。”
说罢,北辰出手,向对方的左肩袭去,他没有挣扎。北辰心一狠,运功五指曲起,他手腕一动,蓝光聚起。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没有说话,连闷哼声,都没有。
北辰只想速战速决,阁主额上已经冒出层层细密的汗珠,随着北辰的发功,阁主的气息愈来愈虚弱,蓦地,一块古玉从对方肩膀中浮出,北辰松了一口气,收手,古玉已然在他手心。
北辰看向阁主。
银色的面具不知何时掉落在地,黑亮的长发从头顶开始变色,北辰的瞳孔骤然紧缩。
直到满头银丝。
他抬起头,五指撑于地面,白的发亮。
望向他,耳鬓的长发随之滑下,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唯独露出了一只眼睛。
北辰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紫色的……妖瞳。
若不是此刻的情景,他一定会被对方的眼睛给吸进去。
白皙的肤色,左眼边,浮出了朱砂色的小半朵梅花图腾。
北辰陷入了怔忡。
“你……”
北辰望着他,欲言又止。
对方紫色的眼睛头一次别开了视线,不再看他。
“你走吧。”
他说。
北辰眼睛一闭,转身一跃,还是走了。
空荡荡的闭关室里,空留他一人。
墨雨寰倒了下去。
一出瀑布后,面前瞬间几个人凌空而落,站在北辰十步开外。
北辰将洛冥塞进了胸口,他抬起剑,二话不说拔剑开杀。
他与千亦刀剑相抵,千亦的眼神冰冷刺骨:“小看你了。”
北辰死死盯住千亦,一咬牙竟生生把千亦打的后退几步。
旁边的几个女人当然都不是北辰的对手。
柒儿手中一根红鞭,她放手,轻轻一甩,鞭子如蛇信子般艳红鬼魅。
北辰面对着她,冷峻的面容不带表情。
柒儿终于忍不住:“你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北辰没有回答。
她跃起一鞭子抽去,北辰下意识用剑挡,柒儿收手竟然把他的剑给卷了过去。
红光与蓝光纠缠不清,北辰伸手扼住柒儿的脖颈,将柒儿扯到自己胸前,片刻间,匕首已抵住她的咽喉。
北辰开口,声音犹如地狱修罗般阴冷无情:“让开,否则她死。”
柒儿忽然放弃了挣扎,她轻声道:“阿辰。”
“我喜欢你。”
北辰一怔,柒儿苦笑:“可你是个骗子。”
柒儿突然五指运功,往后袭去,北辰避开,柒儿拿回红鞭,毫不犹豫地像北辰抽去!千亦此时也抓住机会向他攻来,北辰纵然武功再强,可面对的是清云阁护法,渐渐体力不支起来。
几人察觉到后便愈加猛攻,千亦一剑向北辰胸口刺去,却突然被一道灵力给震开,北辰因为这灵力而逃过一劫,有些不稳的落在地上。
千亦发怒,猛地向灵力方向扫去,只见阁主虚弱的站在巨大瀑布之前,手还是维持原来的动作。
“阁主!”
千亦飞过去扶住他。
“让他走。”
阁主的眼睛一直静静注视着北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那样的安静与温柔。
“可是他!……”
千亦第一次露出焦急与愤怒不甘的神情。
阁主没有理会千亦,这次是对着北辰说:“你走吧。”
身后的瀑布仍然发出滔天的巨响,不要命的水流湍急而下砸在岩石上,他站在前面,水花溅了他半身,染湿了衣衫,整个人显得愈加单薄脆弱。
那一头银丝也更加刺眼了起来。
北辰握紧了手中的洛冥,缓缓转过了身 ……
……
慕寒从见到北辰的那一刻,就被他的笑容所吸引。北辰笑的样子很爽朗,浑身散发着干净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靠近。
但回忆起自己的命令是要把他抓回天山派的时候,他心里是抗拒的。
可是没有办法,只有唯命是从。
这六年来,北辰仍然像从前那样跟他打哈哈,只是骨子里,再也不会信任他。
慕寒轻叹,抬头一看,居然走到了北辰的房门前。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一几次,他低头笑了笑,若是在往日,北辰八成会在此刻开门,调侃自己了罢。
可惜,人不在,房空留。
“哟,倾洛小师弟,坐在这儿是想你师兄了么?”
慕寒闻声望去,紫靖身后一群师弟正围着倾洛。
他眉头蹙紧,开口道:“紫靖。”
紫靖转身一看,大师兄正站在不远处,他立刻蔫了,低头道:“大师兄。”
慕寒眉毛一扬,道:“好久没有与你切磋了,来一把吧。”
紫靖腿抖了,他连忙抱拳道:“紫靖想起自己还有要事未办,先退下了,大师兄。”
一干人走后,倾洛走到慕寒身旁,道:“大师兄。”
慕寒下意识的抚了抚倾洛的头发,道:“倾洛,可是想阿辰了?”
倾洛点头:“嗯,倾洛好想师哥。”
慕寒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倾洛忽然抬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师兄也想师哥,对不对?”
慕寒怔了怔,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弯起,道:“嗯,想。”
北辰最终还是出了清云阁,他一声吹哨,蹄声踏踏,阿毛跑到他面前,乖巧的停下。
夜黑得深沉。
刚刚消耗了太多功力,北辰已经没有多少灵力去维持御剑术,所以他才会让阿毛留在这里,他早就料到拿到洛冥必定要大战一场。
本以为会这样一路顺风得回去,可没想到,半路还杀出个程咬金。
北辰双瞳微眯,对方迎面而站,双手负背,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魄力。
“郭靖。”
北辰开口。
郭靖微微一笑:“阿辰。”
北辰没有再接话。
郭靖道:“洛冥给我,你可以走。”
北辰狂傲一笑:“要的话,自己来拿。”
刀光剑影,树叶纷飞,落在北辰的肩上。
他一侧头,剑在手中,闪着锋芒。
……
大殿,阴沉的可怕。
慕寒跪在地下,问枫站在高处,单手负背。
“慕寒,你好大的胆子。”
慕寒一动不动,头仍然低垂,他没有答话。
“不过,你可知,那些解药是假的?”
问枫慢慢踱下台阶,走到他面前:“你对北辰的感情,我可是看在眼里。”
慕寒的低垂着脸,仍然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是发白的指节出卖了他,问枫嘴角一勾,正想说话,一个人跌跌撞撞,进了大殿。
慕寒猛然转头,北辰捂着肩膀,鲜红的血浸透衣服,他的五指全是血污。他一下子闪到北辰身边,扶住他。
北辰眉目紧蹙,面孔上滴滴汗水,他推开慕寒,一步一步,脚步虚浮走到问枫面前。
“洛冥。”
北辰从衣襟里拿出洛冥,交给问枫。
温润的玉石,泛着莹润的光泽,问枫用指腹摸了摸,往里面注入灵力,古玉的颜色突然变成了血红。
果真是洛冥。
“不错。”
慕寒又上来扶他,北辰再次甩开了他的手,他盯住问枫的眼,一字一句,声音虚弱却坚定:
“我要见娘跟爷爷。”
问枫的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那里仍然在渗血:
“慕寒,带他下去。”
北辰整个人摇摇晃晃,他嘴唇毫无血色:“我要见他们!”
问枫眼神凌厉地向他扫去:“我说过,等你替我办完三件事,我自然会放了他们,还你自由。现在,你只办完了一件事,休想见他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