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喂,角落里的那个搬东西的待会儿把那个绿色幕布挂上去。”一个场景拍完后,导演指着角落里剃了个小平头的男人指挥到。
男人刚背着身在搬道具,短的只冒了点头发的脑袋转了过来,脸上煞气很重,听不出喜怒的语调,“知道了。”
和演员聊得天花乱坠的叶晓腾地窜起身,拨开由他笼络起来的人堆,面色不佳的朝那个正在挂绿色幕布的男人走去。
一圈的男女演员眨巴着眼睛望着叶晓风和那搬道具的场务小哥交谈,貌似谈得挺不愉快的,其中一女演员指了指那场务小哥,“今天才来的,那样貌真的好看,先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来探班。”
“我也注意到了,那小哥...啧啧....长得确实好看,来这儿搬道具真是屈才了。”另一女演员随声附和道,“而且那小哥还剃了个板寸,还是那么好看,帅死了!”
一圈人眼睁睁的瞧着叶晓把那小哥拽进了卫生间,悉悉索索的议论声顿时炸开了,都在言语着那两人的关系,好像有点不大对头。
剧组选的是一栋空置许久的写字楼,多年未用的卫生间散发着霉味,叶晓风捂住鼻子,嫌恶的看着泛黄的瓷砖,绕着被他拖进来的场务小哥转了一圈,咬牙切齿道:“楚牧,你来这里干嘛?”
“混饭吃。”楚牧咧着两排牙齿,故作惊讶的嚷道,“怎么你也这儿?”
“你...”叶晓恨得牙痒痒,你这浮夸的演技是天生的么?特么当他是眼瞎,确切的说是眼瞎,他来剧组半天了,居然没发现楚牧也在这儿。
楚牧依旧咧着个嘴笑的欢实,他就是故意躲着叶晓风的,就在旁边看个几眼,也就解馋了,犯不着蹦他跟前讨嫌了,就像现在这状况,叶晓风板着脸,一副看上去要吃人的模样,是他最不喜欢的样貌,伸出两手指捏捏那张气着了的脸,“我是真的不晓得你在这儿,我看到招人广告才往这里跑的。”
拍开捏在他脸上的手,细细的打量这几星期没见的人,黑了好多,虽说已经是到了冬季,可也耐不住在工地上吹了两个多星期的风,初见时的蜜色脸蛋被吹得有些黝黑,偏偏那人还去剃了个板寸,乍一看还以为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劳改犯,可仔细一瞥,分明就是觉得正义凌然的不得了,那气势倒是比留卷毛的时候更多了份侵略性,晓得这人再给他打马虎眼,但也不想理睬,无所谓的说:“那你就留在这儿呗!反正也碍不到我什么事儿。”
“是是是...”楚牧顺着他话应和道,但随即脑回路一个转弯,细细的琢磨了这句话,又觉得这话太不入他耳朵了,什么叫“反正也碍不到我什么事儿”,好歹咱也是你发小,怎么的也不是应该说几句客套话,照应照应。
叶晓在鼻子前用手扇扇风企图把这霉味从他鼻腔里扇去了,瞥了眼他那件好像穿了八百年的黑色外套,淡然然的脸皱了起来,“你这衣服穿了几天了,回回看见你,都穿这件,你赶着去奔丧,还是来吊唁我的。”
“我换过的。”楚牧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还换了里面的,昨天我穿的是白色的。”
紧身黑色工字背心完美的勾勒出楚牧漂亮的胸肌,叶晓风朝他的胸口挑了挑眉,“原来长这样,上次还不让我看。”
“啊?”楚牧对于叶晓的话题转换速度瞪目结舌,刚你还不是在嫌弃我没换衣服,怎么现在又绕到我胸肌上了,所谓牛头不对马尾就是他俩每次的谈话,好像从来都没在一个调上。
楚牧还想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叶晓的两只手已经拽着他的工字背心下摆开始往上掀了,这刺激他怎么受得了,虽然叶晓只是单纯的想看他的身材,可他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啊,妈的,在他眼里,叶晓这举动就像是在无声的邀请,木呆呆的垂目看着他的发旋,贴在裤腿旁的双手慢慢握成拳。
叶晓对着楚牧肚子上漂亮的六块腹肌,无不羡慕道:“啧啧,楚牧同学,你这几年吃了什么能够长出这么六大块好东西,我记得你以前可是瘦的像只排骨精一样。啧啧......羡慕死哥哥了。”
叶晓口腔里呼出的温热气息一下下的喷洒在楚牧的肚子上,不由得往后小迈了一步,有些窘迫的说:“这得练,你坚持,也可以练成的。”
“我知道。”叶晓慢慢的拉下楚牧的工字背心,还特好心的给他拉好了外套的拉链,“天冷了,记得多穿点衣服。”
微怔的楚牧还没来得及说那句“你也是”,门外,导演喊了句“开拍了”,叶晓就走了。
这场戏,是杀人。
布景是酒吧包厢,一张黑色沙发,一个玻璃桌,桌上凌乱的摆满了酒瓶子,有开封的,有未开封的,作为这场戏的重要人物——叶晓,只简单的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和一条洗白的牛仔裤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血红的酒,不停地晃动着,好几次酒都险些从杯子边缘溢出,可他却毫不在意,依旧有节奏的晃着酒杯,抱着怀里的香软美人,嘴里说着情话,俨然是上-床前的预热。
靠在角落里的楚牧不动声色的看着演戏的叶晓,街头混混的神态被他演绎得游刃有余,眼眸里清楚地倒映着他挑起那怀里女演员的下巴和她热吻的场景,胸口莫名的生起一股怒意,虽晓得这只不过是场戏而已,但从叶晓风的表情来看,分明就是一种享受的姿态。
“操-你-大爷。”楚牧盯着在沙发上愈演愈烈的两人低咒一句。
只是缠绵了一会儿,包间的门就被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踹开,手里揣着一把砍刀,一看就是捉-奸的架势,果然剧情就是这个走向,先是一顿破口大骂,而后便是刀剑相向。
叶晓一脸痞子样的操起桌上的酒瓶子,在手里把玩着,时不时的溜几句粗话,这情势看是躲不了一顿打了,那来捉-奸的男人终是被挑衅的叶晓风激怒了,抡起手里的砍刀就向叶晓风砍去,那架势恨不得把他给剁碎了。
所有人都按着剧本上的字句来演绎着,该死的人还是死了,该是杀人犯的人终究是成为杀人犯了,叶晓双手满是红色的血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双眼倏地褪去了刚才杀红眼的血腥,麻木的盯着地上的“尸体”,嘴唇不停地哆嗦着,而后又瞟了一眼早就吓得缩在沙发旁的女人,满是血的食指放在嘴边,露出一个残忍而又嗜血的笑,“嘘。不然杀了你哦。”
“卡!”
导演的一声令下,让所有旁观的人都由衷的舒了口气,刚才整一个过程,他们都屏着呼吸,双眼都在跟随着叶晓而移动,先是火热缠绵的吻戏,接着是争锋相对的对峙打斗,最后是麻木却又犀利的内心戏,尤其那喊“卡”之前的带着狞笑的警告表情,让旁观者都不由的后背一凉,这场戏充分的证明了叶晓的演技实力,而接踵而至的掌声正是对他演技的肯定。
“太棒了!”导演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毫不吝啬的夸奖,“晓哥,你演得真好!感觉你就是杨岳!”
“呵...是嘛!这是演员应该的职业操守。”叶晓低头用湿毛巾擦着手上的血浆,那满手的红色让他觉得呼吸都快停滞了,擦手的频率越来越快,脸部的表情也渐渐的扭曲起来,怎么这么红,好恶心,恶心......
站在叶晓风身旁的导演听着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有些担心的说:“晓哥,你还好吧?”
叶晓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擦手的功夫上,并没有听清他在讲些什么,眼见着手掌还是一片血红,额上的青筋凸显的更加的明显了,显然是快要发怒的前兆,顿时觉得脑中绷紧的弦“噔”的断了,攥着毛巾的手忽的收紧,眼神漂移,想着砸东西,没眼力见的导演还是嘴里叨唠着,问东问西,脑海中回放的全是刚才的剧情。
“走开!”咬着下唇的嘴隐忍的吐出两个字。
“啊?晓哥,你到底....”
“导演,我带他去洗手。”突然窜出来的楚牧一把拽过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叶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人拖到洗手间。
扑面而来的霉味熏得叶晓脑子清醒了些,手里还攥着通红的毛巾,低着的脑袋,发出感觉被扼住喉咙的喘气声,他感觉难受极了,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靠着泛黄墙壁慢慢滑落蹲在了地上,没有抬头看一眼跟前的楚牧,喘着气说:“让我静静,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打从看着叶晓擦手开始,楚牧就感觉他整个人都不对劲,全身肌肉僵硬的杵在那儿,眼睛从没有离开过双手,双唇保持一个弧度,一看就是在隐忍克制,问道:“你刚刚在忍耐什么?”
“没有。”叶晓始终埋头看着没有擦干净的双手,是红色的,把人的眼睛都能染成红色的血液正沾染满手。
楚牧也蹲下-身,把浑身颤抖的叶晓裹进怀里,只是短短的挣扎了几下,便不再乱动而是缩了缩身子往他怀里拱了拱,柔声道:“别怕,我回来了,还是会和以前一样保护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真的,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耳朵贴在温暖的胸膛之上,耳蜗里充盈着主人强有力的心跳声,叶晓难得温驯的靠在这个怀抱,鼻息环绕着久违的气息,那是楚牧的味道,让他短暂的失神一会儿,哑声:“来不及了。”
楚牧按住想要离开的身体,为了更方便的抱住怀里的人,直接双膝跪地,粗糙的手掌安抚性的顺着叶晓的头发,一遍遍的说着:“来得及,来得及......”
“够了,你妈的......”
话还没讲完。
“扣扣扣”
敲门声,莫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叶少,娄总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