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七星》冷月笙

7、第六章 出逃

　　洛枫的速度很快，夜雪也不弱，向上的坡度增加，这明显是出去的通道。前面逐渐传来脚步声，洛枫又加快了脚步，突然咔咔几声传来了枪响，两人急忙闪避。
　　眼前出现了亮光，他们却只能紧贴墙壁，躲开流弹。枪声急促，他们肯定打开了出口，这样密集的枪击，是想杀了他们，如果杀不了就是压制他们，漆黑一片的密道，他们无法锁定目标。但是，一旦他们进入密林，想追就难了。想到这，洛枫几个箭步冲了上去，眼见洛枫迎上子弹，夜雪一把抱住他，大喊，
　　“你不要命了。”
　　只听嗖的一声，夜雪一把将他按在墙上，肩上一疼，子弹擦过，随即枪声就停了，可是还没等她查看伤口，爆炸声震得耳膜发疼。然后洛枫就把她扑倒在地，死死地把她护在身下。热浪卷着大大小小的石头飞过来，刮着洛枫的身体，爆炸震得头疼，夜雪眼睛逐渐黑了，慢慢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夜雪感到头很痛，耳朵很不舒服，挣扎着活动活动，身上如同被车轮碾过，一看洛枫，昏倒在她的胸口。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周围大块、小块的碎石，而他却把夜雪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子下面。洞口的亮光很细小、很分散，夜雪找到手电，已经碎了，又找到了背包，还好背包里的手电还能用。洞口已经炸塌，亏了这几百年的密道异常坚固，才没有全部倒塌，要不然小命就难保了。
　　夜雪艰难地坐起来，抱着洛枫，探了探鼻息，又把了把脉。她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先给洛枫处理，夜雪撕破衣服把他的大的伤口包扎上，折腾了半个小时，他也没有醒。他必须要趁早送进医院，但是且不说这里炸毁的古塔密道，外面还有密林，更何况还有无方向、无目标的戈壁沙漠。夜雪一心只想救他，蹒跚地走向洞口，大块的石头堵住了洞口，费力地扒开小石头，可是夜雪体力消耗太大，失血量也不小，根本无力搬开石头。
　　夜雪走回去，把她的背包里的东西挑出几件必要的塞进洛枫的背包，背起洛枫的包，拉起洛枫靠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地走回头路。碎石满地，这个通道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夜雪不停地说着话，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到。靠着她的意志力，夜雪走回到古塔中，由于爆炸的震动，塔内佛像已经倒了，佛头、佛身碎了一地，木质的台阶早已断掉了。天已渐渐暗了下来，黑暗中的密林让人无比恐惧。这时，一颗闪光弹在黑暗中显得突兀刺眼。夜雪盯着那里，光逐渐暗淡，仔细看那里，若有如无的几个淡淡的黄色的光透过浓雾。
　　夜雪用刀砍了几根树枝，刀锋锐利，吹毛断发，割断裤管做成短裤，用割下的布和洛枫的衣服绑上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担架，把洛枫扶了上去。随便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又喂了点水给洛枫。这时又是一颗闪光弹，夜雪想了想，那里是崖边，一定有他们的人，每半小时一发闪光弹是给密林中的人指路。夜雪赶忙收拾起东西，如果他们会合，就没有人再指路了。夜雪看了看密道口，被他们收拾掉的五个人，有两个被碎石砸死了，另外三个一定是被爆炸震醒跑掉了，夜雪本想把他们在这里埋了，免得没人收尸，不过现在看来，只能放手不管了。
　　不能耽搁了，夜雪背着包，拖着洛枫开始了艰难地跋涉。之前连天的大雨，这里的水将土地泡的泥泞不堪，毒虫、叶子侵蚀着夜雪裸露在外的皮肤，细小的伤口沾染了泥浆，可这些夜雪都感觉不到。半个小时一次的闪光弹在为她指引。第二天白天，闪光弹变成了黄色的烟雾。夜雪的体力严重透支，麻木地走着，不停地摔倒让她的膝盖血肉模糊。中午，她终于站不起来，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已经吃不下东西，但还是勉强吃了点，费力地爬过去想给洛枫喂点水。
　　洛枫呼吸微弱，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夜雪一摸额头，发现他开始发烧，洛枫的血流的太多，这里气候潮湿，还缺医少药，就算夜雪学过中医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救治。
　　夜雪拼命地拖起洛枫继续走，洛枫微睁眼睛，眼皮很沉，只听见夜雪虚弱的却坚强的声音，
　　“我救过你，你也救了我，但是，别以为这样就能扯平，我陪你走了这么远，想放手不管我，想得美，我一定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第二天傍晚，夜雪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倒在地上，洛枫受到震动，恢复了一点知觉，看到夜雪脸上没有血色，累得躺倒在一边，洛枫张了张嘴，可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夜雪睁眼看了看星空，这时脚步声和说话声在靠近。
　　“老大，休，休，休息一下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是啊，走了一天一夜了，还是休息一下吧。”
　　“唉！我也走不动了。”
　　停了一会儿，
　　“老大，你说这仨孙子明知道我们在里面，竟然还用炸药，他是想我们死啊。”
　　“就是，妈的，这几个王八羔子，害死了两个兄弟，还害得我们几个浑身是伤，差点就死在里面。”
　　“闭嘴吧，跟着老板的那一天，就该想到有这么个结果。除了老板肯给口饭，哪还有咱们的去处。”
　　“是，我们是给老板卖命，可是被自己人害死，是不是太冤了。”
　　“行了，快点休息，我们身上有伤，本来走得就慢，如果他们先会合，可能就不会管我们了。”
　　这是从塔下得以活命的三人，胡乱地吃些东西，就休息了。夜雪趁他们睡着了，摸过去，在他们脖子上一击，找到绳子把三个人绑在树干上，然后把洛枫拖了过来，喂了点水，将他们的毯子盖在洛枫身上。有这三个在，她也不用担心，就生了堆火，吃了点东西，想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崖壁上穿过浓雾的黄光应该是车灯，明天加快脚步，夺来一辆车，尽早走出沙漠。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醒了只发现自己被绑着，火堆燃烧的灰烬，还有脚边一把匕首。不过要用脚勾到匕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再要割断绳子，这怎么也得半天，这是谁干的好事。
　　当夜雪到崖壁下已经是黄昏时分，晚上攀岩太危险，更何况还要照顾洛枫。可是，白天爬很容易被发现，成为他们的活靶子。夜雪趁机，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天黑以后，夜雪先爬上去，找了一个石头，绑上绳子，又跳了下去，把洛枫背上，用绳子绑在一起，费力地攀爬。洛枫浑浑噩噩，能感觉到夜雪的颤抖。
　　“不要管我了。”
　　夜雪没出声，
　　“放开我。”
　　“没听见。”
　　夜雪的嗓音沙哑、费力，
　　“不要拖累你。”
　　“那就一起死。”
　　洛枫睁眼看了看夜雪的脸，那样美，那样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