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七星》冷月笙

25、第二十四章 死神的脚步（二）

　　所有人都把衣服扎得紧紧的，尽量不让自己的皮肤暴露在外，小心提防着可能掉下的虫子，胆战心惊地跟着往前走，所有人的弦都绷得很紧，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大叫，吓得大家都精神衰弱了。就在他们快要崩断了得时候，终于到达天璇星的房间。
　　天璇星是个多边形，面积并不大，每块墙上都有几块脸部的浮雕，形态各异。
　　“哎，你看这个像你不？”
　　“看那个，像你。”
　　“这个有点像楚哥。”
　　“你看那个，那个像不像白小姐。”
　　“还有那个。”
　　这是人面像，在众多的面相中，你可以从中找到你所认识的面孔，夜雪盯着上面的一张脸，突然跪了下来，
　　“师父，师父，师父。”
　　然后就是天旋地转，所有的脸都在她眼前转，都在张嘴喊，
　　“师父，师父，师父，尹天绝，尹天绝，师父。”
　　夜雪看到师父就站在她面前，她感觉头痛欲裂，很痛苦，痛得她透不气来。师父对她说，
　　“小雪啊，很难受吧，师父也很寂寞，你来陪陪我吧，来啊。拔出你的刀，刺进身体里，你就解脱了，你就不会觉得痛苦了，就可以跟师父一直在一起了。刺吧，刺吧，刺吧。”
　　夜雪手里拿着刀，刀刃冲着自己，猛地一刺，一边的洛枫手刀一落，敲在夜雪的后颈上，夜雪手一松，刀落地，倒在了洛枫怀里。洛枫掐着夜雪的人中，慢慢转醒，
　　“我看到师父了。不，不对，那不是，师父绝不会让我做那种事的。”
　　“是幻觉。”
　　“幻觉？”
　　这时的房间里嘈杂一片，好厉害的幻觉，这里的每个人都对这墙壁，像发了疯一样。
　　“别杀我，我不是故意杀你的。”
　　“哈哈，你全家都在啊，太好了，哈哈哈哈。”
　　……
　　“秋灵，我来了。”
　　夜雪飞身上前，打晕了钟叔。这里的面相会勾起人对自己记忆深处人的回忆，在成百上千的面相中产生幻觉，让人自寻死路。而洛枫已经失去了记忆，对他来说，能找到的熟悉面孔，就只有夜雪，可夜雪就在身边。所以，在他产生幻觉伊始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快，先救人。”
　　两个人冲出去，要么把他们打晕，要么把他们打疼，痛楚能减轻幻觉对脑部的冲击。但是，这时轻轻的一句话，让夜雪陡然一寒，转头去看白郁蓝，
　　“铭瑄，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只有她，是笑着把刀刺向胸膛，夜雪冲过去时已经晚了。白老没有挡住进入幻觉的白郁蓝的力道，自己承受了这一刀。当走出幻想转醒的人，都为这一幕震惊了。白郁蓝满脸是血，双眼透着极度的惊恐，她的手还握着刀柄，因为白老的阻拦使手劲改变了方向，可是惯性和力道没有挡住，这一刀刺穿了白老的肺叶。
　　白老倒了下来，白郁蓝已经说不出话，白老的手伸过去，白郁蓝一下子跪在身边。
　　“郁蓝，你的父亲、母亲就死在我身边，是我害死的，是我太贪婪。可是，我在这个位子坐的太久，如果我退位，死的可能就是我，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但我不能死，因为我还有你，我失去了你父母，我不想再失去你。”
　　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血在流，谁都知道没救了。白郁蓝哭着摇头，手去帮忙止血，血却还在流，
　　“郁蓝，别费工夫了。咳咳。”
　　白老吐了一口血，
　　“爷爷，爷爷。”
　　白老抚摸着白郁蓝，帮她整理头发，却把血沾在了她的头发上，白老看了看自己的手，
　　“哼，我这双手沾满了血，这次沾了我自己的，真是讽刺。我用别人的鲜血铺就了自己的路，却用自己的血玷污了你。对不起，郁蓝，爷爷不干净。”
　　白郁蓝抓住那苍老的手，摇头，
　　“不，不，爷爷是最好的，最好的。”
　　白老满眼含泪，
　　“是吗？你不恨爷爷？”
　　“爷爷是最棒的。”
　　“那就好，那就好。”
　　白老努力地抬眼，仿佛这是世间最困难的事，看到夜雪眼里含着泪看着他，他就笑了，夜雪眼里没有愤怒，只有悲伤。白老看着白郁蓝，
　　“你很像你妈妈，眼睛更像我儿子，郁，蓝。”
　　白老的手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不——爷爷，爷爷，……。”
　　白郁蓝抱着白老在哭，白家的手下都站在一边，心里打着小算盘，只有楚哥在白老旁边，抹了抹眼睛。
　　这时，门口有人喊，
　　“虫子爬过来了。”
　　众人急忙转移位置，找了个远离玉石的房间。白郁蓝亲手打理，把白老身上的血迹擦干净。
　　夜雪看着白老安详的样子，哪里还有在世时候的嚣张、气势凌人的样子。回想着白老死前的几句话，古语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是随便乱说的。那个时候的白老不是一个欲望满腹的、不择手段的□□龙头，只是一个疼爱孙女的爷爷。
　　仔细想想，要那么多钱，要那么大的权力，死的时候依然是两袖清风，最割舍不下的是那份牵挂，对亲人，对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