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榜]朝歌长尽》盛唐久久

16、第十六章 路见不平 子辛的笑意

　　邵稳给子辛上好药，嘀嘀咕咕道：“二王子这又是吃得什么苦？平白挨了一顿打，若是微臣一定撇得干干净净的，受这份苦罪......”
　　子辛却是半点也不哼，并不叫疼，嘴角一动，道：“军令如山，便是王子又怎能例外！”
　　邵稳微胖的脸盘上划过一丝精光，还是迷糊道：“是，王子愿挨，微臣也不能说什么。”
　　邵稳收好一堆药罐药瓶，拽好子辛的被角，退后一步，恭敬道：“二王子身体康健，好生养着断无大碍。”说着又顿了一下，子辛问道：“军医还有事？”
　　邵稳微微叹了一口气，对子辛道：“二王子身上的余毒......”
　　“余毒”二字才刚一出口，子辛便出言打断，毫不客气道：“邵军医也操劳了，下去歇着吧！日后恶战，全军还需仰仗邵军医的医术。”
　　邵稳踟蹰不前，待在营帐内不肯动。子辛眸光如水一晃，道：“毒若全清，可还有他法？”
　　“无法。”邵稳的话平稳有力，半点迟疑也无。
　　子辛眼神一晃，半响，道：“那可有性命之忧？”
　　邵稳动了动身子，愣了半响，道：“这倒没有，余毒虽未全清，但就微臣的医术来看，于性命无虞，只是日后恐会有痛心痉挛之症。”
　　子辛眉间一蹙，看向邵稳。邵稳心中暗喜，看样子能劝动这位王子早日接受治疗，便又道：“丞相向来疼爱二王子，自然也不愿见得您有心疾。只是一碗心头血，莫论您是二王子，只怕是寻常百姓，丞相也会救治无误。”
　　正说着这话时，邵稳想起上次在雨前山见到的一幕，不由得全身冷气萦绕，连脸色都有了几分不自然。这丞相同二王子的关系，还当真是不一般。
　　子辛却并未在意他，只是一笑，反问道：“既无性命之忧，又何必放在心上！邵军医，本王子身体强健，又怎会有心疾呢？”说着，笑意微微看着邵稳。
　　但邵稳看到的，是隐藏在眸色之下的警告。邵稳身子一颤，话还未出口，又听得子辛笑着道：“知病莫若医，但知己莫若己。邵军医，你说对不对？”
　　此话说到这番地步，若邵稳还在一味装聋作哑，只怕他的军医身份倒也是该尽了。
　　邵稳脸上表情极是丰富，动了半响，撇撇嘴道：“是，二王子身强力壮，什么问题都没有。”
　　子辛抿嘴一笑，转了一下眼珠，眯着眼道：“如今没有什么问题，日后自然也没有。嗯，邵军医？”
　　邵稳快要在营帐中待不下去了，既然二王子要放弃治疗，他也毫无办法。便只是垂首道：“二王子所言甚是。”
　　听得这话，子辛才把邵稳给放了出来。感受到林间清风、莺啼婉转的邵稳，木讷地摸了摸脖颈，身子抖了抖，开始自言自语。
　　子辛向来不是一个能静卧的人，故而，第二日，他便下了床。荣战前来看他，便被子辛给拽出了营地。
　　子辛一瘸一拐拐出了营地，仰头看着回山周遭地势，淡淡道：“不知边上可有村镇？”
　　一直跟在子辛身后的荣战脚下一顿，虽心中疑惑，但还是道：“三里外有一村寨，二王子是有何事？”
　　子辛深嗅了嗅林间空翠，笑道：“请荣将军带本王子前去看一看。”
　　荣战一愣，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子辛。子辛一悟，摆摆手道：“无事！小伤而已，多走些路，尚能活动筋骨、活血化瘀。”
　　荣战身子立直，威声道：“是！”
　　但走了数步，便停住脚步，蹙眉：“私自外出，应当要禀告元帅。否则......”
　　接下来的话他未说出，但子辛却明白，便又让他回禀了黄滚。
　　清溪岭的小村寨有约六十余户，三百余人。是百年前自北地逃亡至此，背靠回山，有落英江滋养，民风淳朴。
　　荣战是个沉默寡言的将军，一路上均是子辛问一句，他答一句。但身手却是极好，子辛身子有恙，便是荣战一路上纵上枝头，给子辛摘几枚青果。
　　到了水覃村，荣战便不再跟在子辛身后，而是同子辛并肩而行，极为是警惕。意在保护子辛。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这水覃村虽远离繁华之地，百姓看起来倒也安乐。
　　因荣战一路少言寡语，子辛便也不多言，只是自顾自地看东西。不时上前询问村里的状况，春耕如何，收成如何。
　　“我也无能为力了......”
　　“大夫，您一定有办法的......”
　　“......”
　　子辛同荣战东向而行，在一处药铺前被一孱弱年轻男子撞到。这男子正哀求着药铺老板，老板无奈之际一推，便撞上了门口的子辛。
　　男子衣衫褴褛，一脸焦急拉住药铺老板不放。
　　子辛来了兴致，等着男子道歉。但男子却半点也没有看他，只顾同药铺老板纠缠。
　　子辛听了半响，上前道：“听你之言，你大哥似乎得了重症？”
　　男子这才注意到身后有人，吓了一跳，忙点头：“是！”说完又摇摇头，“不是！不是重症，是有救的！”
　　子辛看了男子一眼，面上有擦伤，头发也极其混乱，双眼微红。但若洗净脸，定也极其英俊。
　　看年龄，二十余岁。
　　男子抹了一把脸，掌内均是肉茧，尤以四指根部最是明显。子辛微微一愣，叹道：“带我们去看看。”
　　男子眼神一亮，但又随即一愣，抓着子辛道：“你能救我大哥？”这男子力气倒是极大，手上很有劲。
　　子辛微微摇头，男子又看向荣战，双眼放光：“那一定是你！”荣战刚要辩解，子辛便道：“走吧。”
　　男子欢喜地领着两人回了家。
　　男子一路上把情况都给子辛讲了一遍，男子叫木小林，哥哥叫木小树。但哥哥一月前忽然犯了病，大夫无从下手，如今卧病在家。
　　从水覃村到木小树家，约莫走了两刻钟。唯有他家孤立在水覃村的西北向，离大村甚远。孤立一家，周围均是山林，有几亩薄地良田。
　　到了木家，子辛瞧了瞧木小树的情况，又瞧着家徒四壁的屋子，连屋外的菜园也是光秃秃不见绿苗。
　　子辛看了看木小树的情况，学着邵稳的样子给他把了把脉。半响，道：“荣将军，将他带回军中去吧！”
　　荣战冰着的脸一动，蹙眉：“二王......”话一出口，忽觉不妥，便又换了称呼：“公子，恐不妥......”
　　子辛却佯装未曾听到，看着一直等在一旁的木小林，道：“你愿不愿意随我参军？”
　　木小林的眼中似有星光越入，惊喜异常：“自然愿意，可是大哥？”
　　子辛看了一眼木小林，又看着木小树，道：“无妨，军中有军医，想必医好你大哥的病并非难事。”
　　荣战刚要出声阻止，子辛略微思忖，指着木小树道：“荣将军，他便交给你了！”
　　脸色一直如冰的荣战更加寒霜，冰块脸上十分不好看。子辛见得荣战模样，笑了一声，道：“莫非要让我来？”
　　荣战脸色一晃，冷冰冰道：“不敢。”
　　木小林什么也未收拾，便跟着子辛欢天喜地回了军营。
　　黄滚见得子辛平安归来，缓了一口气。
　　“元帅，我看他甚有蛮力，想留在军中推行战车。不知元帅......”子干话未竟，黄滚已经仔细打量了木小林几遍，直看得他心里发毛。
　　半响，黄滚道：“也罢，编入军中吧。”
　　随即，子辛又命邵稳亲自给黄滚看病。

　　营帐内，子辛休养了几日，又同诸将熟悉，便也插上了话。
　　“元帅，附近唯有水覃村，军中虽粮食充足，但尽快收购村中的粮食。”子辛听了半响，慢悠悠说出这话。
　　黄滚愣了愣，上一句话还在商讨战术，怎下一句就到粮草之上，道：“此事暂且押后，明日攻打复固关，二王子可有良策？”
　　子辛有些不悦，道：“元帅同众位将军的意思呢？”
　　黄滚微微俯身，指着地形图：“复固关易守难攻，强攻对我军伤亡甚大，但目前也无他法.......”随后，便安排军队分别从正面佯攻、左翼右翼主攻，用登云梯和箭对强占城墙。
　　损伤虽会有些大，但却也无可奈何。
　　夜晚，邵稳刚给子辛上了药。邵稳离开片刻后，子辛便听得帐帘外有鬼鬼祟祟的声音，子辛喝了一声：“谁！”
　　随即，便见得木小林笑呵呵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一脸真诚道：“小人拜谢二王子！这药膳是小人亲自煮的，味道不会太好，但可是偏方！对二王子的伤很有效！”
　　子辛笑了笑，道：“坐着吧，军中可都习惯？”
　　木小林脸上喜滋滋的道：“当然习惯！我大哥的病也在慢慢好转，二王子真是个大好人。只是明日不能随军上战场！”末了，语气低了下去，有些泄气。
　　子辛的笑意在月光中意外地悠长，道：“总是有机会，上阵杀敌还怕没有时机？”
　　木小林恍然一悟的点点头，做了片刻，便退了出去。
　　子辛远远看着桌上的药膳，嘴角一动，深深呼了一口气，道：“明日之战，想必是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