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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全国通缉令（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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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全国通缉令（三）
董爵怒吼。
女人的尸体除了脸皮，什么都没有少，就连被残忍拔下来的舌头也弃置一旁，因为目标太小天色又黑，董爵是检查完她的尸体之后才发现的。
里弥被董爵的失控吓住，它不懂董爵为什么要生气。因为这个人类死了吗？可是，弱肉强食是大自然的法则，弱小的生物被杀、成为食物，强大的生物踩在累累尸骨上有什么不对？
急促、沉重的呼吸逐渐变缓、变轻，董爵恢复理智，向退开一段距离的里弥招招手，眼中流露出些许歉意，“过来。”
“你在生气。”里弥没有靠过去，反而向后挪了挪，觉得安全了，才问，“为什么生气？”
董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一周功夫，眼前的生物竟越来越像人了，像个没长大的人类孩子。按这个速度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里弥就能完全融入人类社会。那其他捕食者呢？心中的担忧越来越炙，他想到怎么打听都找不到的捕食者，想起报纸上零星的消息。表面的风平浪静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董爵无法预测，也因此越发焦躁。
“那只捕食者折磨她、杀了她，却不是为了生存。”
“我不懂，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原因生气，那你们人类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杀害其他生物时你也会这么愤怒吗？”尽管它永远无法成为里弥斯坦拉，但它确实拥有那个人类的全部记忆。所以，它知道，为了娱乐、为了漂亮、为了虚荣，为了各种古古怪怪的理由，人类都能毫无愧疚的杀害其他生物，最奇怪的是，人类那种不可理喻的优越感。
人是万物之灵，是地球的主人。
里弥不明白是什么给了人类这样的自信，在拥有无数物种的星球上肆意妄为，打着保护的旗号行破坏之实。
董爵被里弥问得说不出话，因为他从来不曾正视这个问题。
人类毫无节制的繁衍，压缩其他生物的生存空间，致使它们食物短缺，跑到人类居住地捕食牲畜甚至袭击人类，最终受到惩罚的却往往是那些无路可走的可怜动物，这，是谁的错？鲨鱼是海中霸主，却只因人类的虚荣，被割鳍去尾、沉海等死，这，是谁的错？一场流行病，就要杀光整个城市的飞禽，这，又是谁的错。。。
无论是谁，绝不会是那些可怜的动物。
董爵沉默须臾，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女尸，哑着声音说，“我们或许自私、自负，或许做过许许多多的错事，以后也仍然会继续犯错，但同时，我们也在反思、在弥补。无论如何，一个女人，一个或许连广阔的世界都没见过的女人，不该死得如此凄惨、如此没有价值！”
里弥似懂非懂的看着董爵，它能隐约明白董爵内心的动摇，犹豫会儿，里弥慢吞吞凑到董爵身边，靠着他的肩膀说，“是脸谱。”
“脸谱？”
“嗯，今天逃掉的捕食者应该是脸谱，我没见过它，不过听过它的传闻。据说，脸谱刚成年的时候，我们支群抵达的星球跟地球一样有高等智慧生命，那种智慧生命有收集脸皮的习惯。幼生期和刚成年的捕食者性格不稳定，容易受到伪装对象影响，脸谱就是其中之一。”
支群是捕食者的基本迁徙单位，类似人类的家族但更庞大、更复杂。支群以一只顶阶捕食者为中心，于宇宙中漂流，并寻找合适的星球狩猎、繁衍。
“有办法找到它吗？”董爵点了支烟，问道。
里弥抽抽鼻子，摇头说，“不行，脸谱不但有嗅觉屏蔽的能力，还拥有瘴气保护，两种能力都克制我的超嗅觉，没法追踪。”扯扯衣服，里弥闷闷的加了一句，“而且脸谱跟我同阶，又有弹性能力，它一心要跑的话我很难追到。”
董爵摸摸里弥的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尸，轻声说，“我们走吧。”
“那她呢？”
董爵没有回答，只嘱咐里弥把拦路的作物全部吃掉，虽然不知道董爵为什么叫它这么做，但吃东西里弥总是愿意的。走到田边的时候，他们身后出现一条通向尸体的明显小径。
里弥看到董爵把没抽过的烟扔进一个堆柴禾的小土窖里，等他们绕路回到住处，被犬吠声吵醒的人们已经陆续赶去救火。再之后的事里弥就不清楚了，因为它睡着了，梦中有金灿灿的田地与董爵挺拔的背影。
清晨，是一个城市开始展现生机的时候，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有赶着上班、上学的，也有买菜、晨练的。在这样的街道上，谁也不会在意一个容颜苍老的枯槁老人。
老人安静的走在街道上，对身边事物没有丝毫兴趣，也没有人发现，它的脚步似缓实疾，不过两三个呼吸，便从街道一头走到另一头。径直来到一栋五层楼建筑前，老人抬头仰望，目光落在四楼拉着窗帘的窗户上，就此驻足。
几分钟后，一个梳着马尾辫，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二十来岁女人从楼里出来，容貌很秀气，表情却有些呆板，给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刘老板请你上去坐。”女人的语调跟她的表情一样令人不敢恭维，不像在说话，而像老式留声机机械的重复指令。
老人收回目光，一声不吭的跟着女人上楼。
这栋楼是有些年头的厂房，面积、价格都合适，专门租给小企业。四楼一共有两家人家，女人将老人带往二区，一区目前则是空置状态。
“哟~~脸谱，你怎么有空跑来找我？”说话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体型发福得厉害，顶着个大大的啤酒肚，头发不多，额头看起来特别锃亮。
老人盯着男人看了会儿，又扭头打量厂房，地方不大，十来个工人的小作坊。老人“桀桀”笑了两声，说，“大腕，你这回混得不怎么样啊，巨怪大人的吩咐能办好吗？”
大腕把脸谱拉进一边隔出来的办公室，让那女人看着那几个早到的工人，轻声说，“在这别叫我大腕，要叫刘老板或者刘安平，人类的皮囊可不好套啊，心眼儿贼多！”
脸谱又怪笑两声，“老头子我到运气不错，这皮囊是个没钱、没亲戚的拾荒老头，跑哪都没人惦记，正好方便行事。”说着，眼神猛然阴鸷起来，“不废话了，我有事要向巨怪大人禀报。”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