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瑶池血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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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娥毫无自知，依旧添酒。
句芒将青娥的酒爵取下，将她带到瑶池略微角落的地方，微微笑道：“青娥仙子，你喝醉了。”
青娥碧玉的双眸直直地望向句芒，似乎在确定他说的话有几分正确，顿了半晌，才慢慢道：“嗯，我似乎是喝醉了。”
句芒失笑，见过许多盛会之后酒醉的天神们，却从未遇到过酒醉后还能如此平静，如果不是方才青娥言行举止与平日不同，他还真的以为青娥只是客气。
不过，常言道酒醉之后，方能显出人的本性，这样看来，这个青娥仙子，似乎是个极为克制之人。
句芒勾起笑意，却忽然看见不远处走来两个天神，再仔细一看，左边一个是身着浅色缎衫的陆吾，另一个竟是方才还在第八重玉楼的陵危。两个人你来我往，看上去不算深交，像是偶然遇到寒暄两句。
陵危？
为何陵危在此处，却没见武神贰负？若是两人急于寻找青娥，定然不会让陵危出现在盛会之上，却不见贰负。
句芒心神一凛，立即凑到青娥极近位置，向她轻吹一口仙气。瞬间青娥脸上丝丝红晕消失，神色有些茫然：“句芒上神，我这是……”
“别出声，你看前面。”句芒打断她。
青娥看向不远处的陵危，亦是一惊，低声问道：“句芒上神，现在该如何做？”
句芒敛眸，轻描淡写道：“既然有幸相遇，不如便上前一探究竟。”
陆吾正和陵危聊了两句，抬眸正巧看到句芒站在前面，不由一笑，叫住句芒：“句芒，我刚还在同陵危天神说到怎么盛会之上没见到你，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
句芒迎向陆吾，亦是一笑：“方才嫌盛会太闷，便在瑶池附近转转透透气，正巧遇上青娥仙子，便聊了两句。”
青娥跟在他身后，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位天神是何许人，但看句芒似乎与他是旧识，想必也是哪位上神，便恭敬地朝陆吾行礼：“小仙青娥，乃瑶池仙子，见过上神。”
陆吾瞥她一眼，勾起笑意：“我只是司理昆仑虚的都神陆吾，不必如此在意礼节。”
青娥微微颔首，听闻陆吾为轩辕天帝司理下界仙都，深得帝心，如今一见，果然神气清冽。
她默默退到一旁，眼眸余光瞥到一旁陵危正眯起细长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余光，低眉不语。
陆吾转向句芒：“本来前段时日在散神居，没机会给你介绍女魃上神，如今身处这蟠桃盛会之中，却亦是毫无机会，方才恰逢女魃同你一样不喜盛会，便也独自离了席。看来，还是你们毫无神缘呐。”
后面一句，当然是陆吾取笑之说，句芒仍是勾起笑意，只是倏然转向一旁的陵危：“这……不是贰负上神的属神陵危么？怎么没瞧见你家主子？”
陵危一惊，没想到句芒会面向自己，打量青娥的眸光瞬间收回，诚惶诚恐地答道：“贰负上神说他有事，不让小神跟着。小神只好在盛会上四处转转，正好碰到陆吾上神，聊了两句。”
句芒微微打量他，若是贰负与陵危打算分开寻找青娥，倒也说得通，但为何陵危会如此随意地在盛会四处闲逛？瑶池仙子极少会停留在盛会之上，陵危不可能会这么愚蠢。
这个陵危，到底想做什么？
句芒敛眸，对着青娥，微笑道：“青娥仙子，方才提到的乐谱，虽然在天界已经失传，但我认识一位乐神，乃銮琴上神的关门弟子，不知他是否在盛会之上，若是仙子感兴趣，可否同我一同寻访？”
青娥一顿，瞬间知晓句芒想带她先离开此处，微微颔首，恭敬道：“自是当然，上神如此费心，小仙哪有拒绝之由？”
句芒便向陆吾颔首，示意离开，正想转身，却倏然听见远处模糊的交错尖叫之声——
“血……是血！”
“好多……血！”
“啊……怎么这么多血！”
众人皆是一惊，他们所处之地为瑶池附近僻静之处，按照声音的方向，应该是从瑶池之上传来。句芒眉宇一蹙，瞬间望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陵危，只见他眸中放光，面容因极度的欣喜而狰狞。
句芒心中一凛，立即施术，将陵危锁住，同一旁的青娥对望一眼，两人带着陵危，随即便闪身前往瑶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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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之水，原本澄澈透明。
数万年来，这里是众神公认的清净之处，自开天辟地起，即便上古混沌，妖兽魑魅祸乱三界，瑶池之水，也从未沾染一丝污浊。
然而今日，触目的腥红——
从池中一点，随着澄澈流水，如同水墨般，无声无息，慢慢向整个瑶池氤氲弥漫。
乐舞的仙子们，瞥见脚底池水瞬间染为腥红，吓得立即花容失色，众神们原本还沉浸在欢腾的氛围之中，下一刻便看着满池的血水，吓得目瞪口呆。
轩辕帝和西王母原本还在相互闲聊，听见外面嘈杂，出殿探看，却瞥见一池血红。轩辕帝瞬间雷霆大怒，即刻命人查出血水来源。
句芒和青娥赶到时，便看见这般骇人的场景——
水神玄冥，将瑶池之水拨为两边，滚滚血水倾洒在瑶池池畔。瑶池中央，慢慢升腾出一个身影，全身腥红，面如死灰，胸口处不断有黑色物体蠕动而出。悬在半空的身影，四肢无力，面容已毁，只有银色麟纹昭示着唯一身份——
武神贰负！
句芒大惊，原本贰负胸口处的黑色物体倏然涨开，将他整个身体团团包裹住，瞬间，血从贰负整个身上喷溅而出，滴落到下面瑶池，触目惊心。
玄冥面容一凛，大袖一挥，正想用滚滚瑶池之水将贰负尸身送至无人池边，却听句芒一声大吼——
“不要动贰负尸身！”
玄冥闻声看去，句芒修长身影站在池边，玄发在风中肆意飞舞，平日淡笑的面容皆是浓浓峻色，眼眸中放出极其凌厉之色。
玄冥随即立即止住手，直直看他。
句芒侧首面向青娥，低语道：“看好陵危，他被我下了摄魄术，一时逃不了，但我怕他还会耍花招。”
青娥闻言，碧眸凛然，重重颔首。
摄魄术，是失落于上古时代的神法，听闻此神法狠辣，除非主动解除，否则被此神法禁锢的人，即便是神，只要一动，便会遭万箭穿心之痛，随即可能丧失性命。因此在上古之战后，轩辕帝便禁止各神修炼，以免祸乱天界，没想到，句芒竟然下此神法。
青娥碧眸清冽，看向随即闪身立于元臻主殿前的句芒，心中瞬间闪过难解之思。
句芒立于轩辕帝前，半跪行礼，声嗓极其凝重：“轩辕天帝息怒，现下最重要之事是解决贰负身上的黑色之物，此物阴邪，名为饮神蛉，乃贰负属神陵危所携之物，天帝可召他一查。”
随即句芒便望向青娥，青娥与他视线相对，微微颔首，神力轻使，瞬间将陵危带到轩辕帝面前。
众神为句芒之言大惊，齐齐望向主殿前对峙的身影。
陵危被迫跪在轩辕帝面前，轩辕帝一袭金色龙纹帝服，面容大气凛沉，负手而立，浑厚之声响彻瑶池之上：“说，饮神蛉为何物，你为何要杀贰负？”
陵危俯视轩辕帝，再看看一旁面色严峻的句芒，嘴角倏然挂上一丝嘲讽的笑意：“天帝未免太过草率，只听信句芒上神一句话，便认定我知道黑色之物，还利用此物弑杀上神，既然句芒上神也知黑色之物的事，为何天帝不说他是凶手？”
轩辕帝眼眸一沉，身后佐神后土倏然一道神光劈来，劈得陵危即刻伏地面跪，口中溢血。
后土乃土神，司理凡间万丈厚土，是轩辕帝身旁得力之臣，神法无边，位居句芒等四方神之上。他面容圆而赤，身高九尺，身形魁梧。对着陵危沉声重斥放肆，随即便对轩辕帝作揖，退至一边。
轩辕帝瞥一眼陵危，随即转向句芒：“句芒你说，为何认定是陵危所为？”
句芒见此情形，冷淡一笑，眉眸皆是寒意，看向陵危：“陵危天神，无所谓听信不听信，若是饮神蛉与你无关，你即刻便去触碰贰负上神的尸首，看那黑色之物，是否会将你吞噬殆尽。”
陵危眯眼，拭去嘴角鲜血，冷然而笑：“上神的意思是，如若我与你说的饮神蛉有关，那黑色之物必不会吞噬我，可如果我与黑色之物无关，就此失了性命，上神说，那该如何是好？”
句芒眉眸不抬一丝，转身面向轩辕帝：“臣不才，亦善疗理之法，若是陵危天神被黑物沾染一丝，臣立刻上前营救。若无法做到，理当引咎自裁。”
他此言一出，瞬间语惊四座。不少神君们纷纷切切私语，不知现下是何情况。
侧殿之上，白帝负手而立，眼眸沉沉望向主殿一袭白衫的句芒，眉皱成川。奕拓站于一旁，瞥一眼父帝，又望向句芒，微叹一声：“三弟便是这般顽固，父帝既然心上挂念，方才为何不去青帝那里聊上几句？”
白帝闻言，眼眸一沉，声嗓瞬间低怒：“哼，孽子，不提也罢！”随即，他便独步转至一旁，不再言语一句。奕拓无奈，只得望向主殿，亦不言语。
主殿之上，立于句芒身旁的青娥亦是一惊，直直望向他。句芒眉宇深峻，眸光中透着极寒，丝毫不像儿戏。
她心中一沉，虽然先前在屋外，听闻陵危提及饮神蛉不会伤害自己的主人，但难保陵危会催动此物伤害自己以求自保。
更何况，明明陵危与贰负密谋杀死的是悭亦，为何最后死的却是贰负，这中间到底发生什么事？难道贰负并不是陵危所杀，只是有人假借饮神蛉之事嫁祸给陵危？又或是暗杀悭亦之事弄巧成拙，反而贰负被杀？
众多困惑在脑中盘旋，丝毫不知何种猜测正确。青娥索性不再胡乱猜想，继续关注眼前情形。
轩辕帝听闻句芒之言，再望向陵危：“陵危，句芒如此保证，众神皆为你引证，你大可放心。接下来，便可证实你的清白。”
陵危眯起细长眼眸，望向句芒。句芒启唇施法，瞬间解了他身上的摄魄术，而后便勾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陵危天神，请。”
青娥站在一旁，见陵危慢慢向池边走去。池畔一旁的玄冥手掌瞬挥，招来池水将陵危举高，慢慢向半空中的贰负靠近。
一瞬间，陵危便依凭池水站于贰负尸首之旁，伸手便可触及贰负面容具毁、不忍直视的尸身。
众神站于池畔，仰头望向半空之中的两人，百鸟早已消失不见，连鸾凤亦是栖于高树之上不敢随意盘旋，只有淡淡的血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整个瑶池凝结着一派难以挣脱的紧绷。
贰负被黑物包裹得密不透风，只能看清人形，陵危站在一旁，先是环顾众神，而后慢慢伸出右手，指尖慢慢向黑色之物靠近——
在指尖碰触的一瞬间，黑色蠕动物刹那席卷他的全身，快到几乎无人能已肉眼识别。仅仅是一瞬间，半空之中，原本在贰负身上的所有饮神蛉全部转移到陵危身上，而且毫无减少的势头，反而愈加涨开，蠕动速度极快。
众神大惊，纷纷望向句芒，句芒一人站于池畔，白衣衣袂随风肆意翻飞，玄发凌乱，看不清表情，只是定定立着，一动不动。
青娥望向半空的陵危，又看看池畔丝毫不动的句芒，先是碧眸闪着万分焦虑，而后黛眉紧蹙，强行逼迫自己镇静下来。
句芒做事，绝对不会如此草率，他必然有更深的打算。
空气瞬间凝固，整个瑶池，寂静无声，只有血的味道弥漫飘散。黑色之物先是不断涨开，而后立即收缩，将陵危整个人收缩包围，空气中血味愈加深沉，几乎让人作呕——
一滴血从半空中滴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瑶池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