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先生，上菜》卷耳兔子

24、似是非是

　　十二月。
　　十二月，孟想依的课程已经进入尾声，接下来，便是紧张的复习考试。
　　这天，孟想依如往常一样在教室里上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的，翻书的窸窣声和笔尖在纸上的哗哗声构成了一曲和谐的交响乐。
　　突然，一个小女孩冲了上去，捧着一朵玫瑰花，甜甜的说道：“孟老师，给你一朵花，祝福你像花儿一样漂亮，幸福像花儿一样。”
　　“谢谢你。”孟想依接了过来，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小女孩下来之后，又有一个小男孩窜了上去，胸前同样是捧着一束玫瑰花，递给孟想依，腼腆的挠了挠了小脑瓜，说：“老师，这是我第一次送花给女孩子，祝你幸福！”说完逃窜的奔了下来。其他同学纷纷掩嘴低低笑了起来。
　　接着，更多的人捧着玫瑰花走上讲台送给了孟想依。孟想依纳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他们都送她玫瑰花？离圣诞节不是还有几天吗。
　　一阵悠扬的歌曲从学校的广播站响起，孟想依抱着学生们送来的一大束玫瑰花一扭头看向教室门口，薛凡穿着白色西装，很绅士的感觉。他敞开双臂像只翱翔蓝天白云的大鹏，而她，只需躲在他的双翅下，他便会为她遮风挡雨。他忽的微笑的向她走来，有一种错觉，他像是要带她走，带她去翱翔，去追求属于他俩的天空。
　　他走到她面前，牵着她的右手，低下头，轻柔的吻了下去。“小朋友们，谢谢你们了。你们很可爱。”
　　小朋友很配合的回答道：“不用谢。大哥哥，加油！”
　　孟想依幡然醒悟，敢情这一切都是他一手导演的。
　　“想依，谢谢你等我。这么多年，谢谢你还爱着我。”
　　“谁……”
　　“嘘，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完。”薛凡用手指压住她嘴角。
　　“不是所有人都能挂在眉间疼爱，搁在心尖上想念。爱你不是两三天，所以，嫁给我。”
　　所以，嫁给我。
　　所以，嫁给我。
　　嫁给我……
　　单膝跪地，薛凡打开一黑盒子，盛开，是颗耀眼的钻戒。
　　对于结婚的事，孟想依不是没想过。在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她幻想过很多，和他结婚生子，甚至是死。果然是太年轻，什么都不懂，却喜欢什么都去碰一碰，结果碰得满身是伤，独自舔着伤口，独自想些办法清除脑海中的清晰的画面。却独独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他单膝跪地，跟她求婚。
　　“老师，嫁给他。”
　　“老师，嫁给他。”
　　嫁给他。
　　嫁给他。
　　嫁给他。
　　孟想依像是在一滩波澜不惊的死海里挣扎，听不见四周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她拼了命地想要逃离，不然她要窒息。而她，不愿逝去。
　　“姐，嫁给他吧。他很爱你。”
　　顾一蔓说得很大声，跟吼得差不多，又很笃定。她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她不知道。现在她的脑海里很乱。很乱。
　　她听见自己轻声对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说：“薛凡，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
　　她悠悠转醒，睁开双眼，漆黑一片，跟梦中的情景差了十万八千里。拂开被自己压在手下蹂躏过的长发，别在旁边，一摸，头发全湿了，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去客厅倒了一杯水喝。坐在没空荡荡的客厅里，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脑海中却不断的浮现那些她跟他那些美好的曾经。
　　她清楚的知道她是一个极其恋旧的人，别人不知道，她心里却跟装了一个明镜似的将她薄弱的内心照得通明毫不留情的摆在她面前，然后她睡不着的时候心里抑制不住自己乱想。
　　她记得那也是一个冬季，跟现在一样的冷。不，比起现在还要冷。
　　“薛凡，我冷！好冷！”孟想依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抱住紧紧环抱自己，身子瑟瑟发抖。
　　“我知道。再等等。”
　　“等什么？”
　　“等我跑热了，就有温度了。”
　　孟想依嘴唇发紫，呼着气，颤着声问他：“你……你不冷吗？”
　　他却忽然跑过来紧紧的抱住她，像是要嵌入骨血，他说：“好热！”
　　她晶莹的泪水溢出眼窝，挂着脸颊上。
　　没了睡意，她只好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看时间，凌晨四点。打开功能簿，一不小心点开了相簿，那里面有张合影，是她跟他的。以前的她拿它来做壁纸。
　　看着看着天就亮了，想着想着人就散了。
　　一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生活还得继续，孟想依打起精神去上班。
　　“姐。”
　　有人在叫她，抬头一看，愣了。
　　“一蔓，你怎么来了？”孟想依慌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奔到办公室门前。
　　“姐，不介意的话，我们出去走走吧？”
　　“瞧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们俩还说介意不介意的。”
　　她们携手走在操场上，操场上，很多朋友在玩，小朋友的世界很天真，很烂漫。
　　“顾老师好！”
　　“你好。”顾一蔓笑着打了声招呼。
　　孟想依着实惊讶到了，扭头把质疑的矛头指向了顾一蔓，“这，到底怎么回事？”
　　顾一蔓笑着说道：“姐，我在这儿工作。现在我是一名数学老师。我们是同事了。”
　　“什么？数学老师？”
　　“对呀！姐，你很惊讶？”
　　难道她不该惊讶吗？
　　“你是在国外留过学的，你知道吗？”
　　“知道。那跟我来这儿教书又有什么关系？”
　　“好吧！不问这个了。这事你妈知道吗？”
　　顾一蔓停住，转过身，“我没告诉她。等她不逼我了，我自然会回去的。”
　　“一蔓，你这么做全是为了他吧？”
　　“嗯。我爱他。我愿意为他放弃一切。”
　　“好，你做什么决定，姐都无条件的支持你。祝你幸福！”
　　“谢谢姐。”
　　两人继续围着操场逛了几圈，顾一蔓兴高采烈的说了一些他们俩之间的趣事，“姐，你知道吗？他连切洋葱这种事都做不好，还有，他围着围裙的样子好滑稽。”
　　孟想依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她想起了薛凡在她的小屋子里煮饭的时候，运筹帷幄，一副什么都难不倒他的自信表情。
　　上午，薛凡心神不宁，文件上的字一字都看不进去。偏偏这时闹钟响了起来，拿过一看，备忘录上写着两字：回家。
　　他看了有一刻钟，关了，手机却在手心里响了，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眉头紧皱了皱，眼眸深似海，将手机放置在耳旁，静等着那方讲话。
　　“少爷，老爷今天回来。你会接吗？”
　　“不了。于叔，拜托您了。”薛凡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手中紧握着手机，心中的苦涩无法言语。
　　请原谅他还没有彻底放下。给他一点时间吧！或许会放开。
　　于叔听着一串忙音，叹着气放了电话，麻利的安排了几辆车。朝着监狱的方向快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