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边缘》小邪蟋蟀

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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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夜晚和凌晨的差别。而就在这个阳光没有达到的时间和空间，雾气朦胧，灯光昏暗，模糊的视线中，不想分辨的已经太多了。

　　我也不愿意分辨，他就在旁边的感受。我清楚，这样的机会并不是很多，因此每一个时光都是值得我珍惜的。我躺着却不愿就此睡去，模糊之中我就想把他看得清楚一点，我从他的旁边点了一根烟，从侧面看着他平躺的身影。

　　短暂的夜晚显得漫长起来，我喜欢这样的漫长，平静翔实，并不需要期待。过了许久，他似乎也没有睡着，叹了口气翻过身来，叹了口气，看着我。我却毫无畏惧的接过了他的眼神，干涸的对他笑了笑。

　　“说点什么？”他开口问道。

　　“嗯！”我点点头，曾经不止一个黑夜我们都在一起诉说，而这个时候，我还是选择了沉默。

　　“想按摩么？”他眨眨眼睛，问道

　　“按摩，我给你按好了。”我道

　　“不用，叫服务生来吧。”说着，他去叫了两个按摩的服务生，又在我们的身上推拿起来。

　　“用点力，力气太小！”他总是在不断的抱怨，而我却不是的因为那个服务生太用力儿叫了起来。

　　“你不会给我他妈的轻点！”这次是我说的，他大笑了起来。

　　“他们肯定没有我做得好。”我道

　　“你就消受消受吧”银狼笑道。

　　闭上眼睛，我开始哼着一些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歌曲。

　　“你唱的什么？”银狼问道。

　　“家乡的一些歌。”我答道

　　“很好听，再唱几首吧。”

　　我很随便的唱了几首，过了一会儿我慢慢的停了下来。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嗯，你为什么不唱了？”

　　“我不想唱了。”

　　我们都不说话。

　　忽然他又问：“你还在想我跟他的事情？”

　　“我对别人的故事不感兴趣。”这只是我在回避自己的虚弱。

　　“是谁　在敲打我窗 // 是谁　在撩动琴弦 //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 那缓缓飘落的小雨 // 不停地打在我窗 // 只有那沉默不语的我 // 不停地回想过去 // 是谁　在敲打我窗 // 是谁　在撩动琴弦//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 // 渐渐地回升出我的脑海……”

　　那个晚上，在银狼的小屋里，灯光依旧昏暗。

　　我随手拿过挂在墙上的一把破吉他，调紧琴弦，轻轻的拨弄出几个不成旋律的音符。我低着头看着吉他，并不言语。他似乎已经了解我的喜欢，直接把我喜欢的咖啡冲了一杯给我。我不习惯这样的氛围，于是我对银狼道：“我已经困了，我要睡去了。”

　　银狼躺在我旁边，翻来覆去，我静静的躺着，闭着眼睛，其实也没有睡着。银狼想伸过手来把我搂在怀里，却又似乎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些唐突，他居然也会有这种举棋不定的时候。其实谁会在意到岁月在这个小心翼翼的男人身上所刻画的痕迹。

　　银狼轻轻的道：“枫仔！睡着了么？”

　　我听到了，没有反应。

　　银狼又轻轻的碰了碰我：“枫仔，睡着了么？”

　　我轻轻的道：“还没有，快了。”

　　银狼道：“我抱着你好么？”

　　我轻轻的恩了一声。

　　银狼把我抱在了怀里，我静静的躺着，背对着银狼。这样的感觉我一直在拒绝，因为我知道我无法逃脱。

　　“你不舒服么？”银狼问道。

　　我枕着银狼的胳膊道：“不，这样挺好。”

　　“你为什么不太想说话。”银狼问道。

　　“我累了。”我一直轻轻的闭着眼睛。

　　“你跟那个人很熟？”银狼问道。

　　“谁？”

　　“就是那个穿着西服的那个人？”

　　“哦，那是王先生，一直对我挺好的。”

　　“嗯，其实你要是觉得他不错……”

　　“你没有必要跟我说这样的话的。”我有些生气。

　　“啊，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生活好一点。”银狼有些抱歉。

　　“其实，我这样就挺好。”我根本分不清初这样的感觉是什么。

　　银狼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我却道“其实，那个王先生是个好人，他懂得关心别人。”

　　银狼嗯了一声。

　　“你喜欢他么?”银狼问道。

　　王先生的确是不错的人，而银狼问我这样的问题的时候，我只是会觉得悲哀。我叹了口气，穿过身来，面对着银狼，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如火，我伸过手搂过银狼的颈边，把脸埋在银狼的胸膛，这样我就可以埋藏着自己的泪水。

　　银狼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

　　过了一会儿，我翻过身去，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奇怪的纹路。我轻轻的道：“银狼，你能给我讲讲那个龙野么？”

　　“龙野？”我能感觉到银狼细微的颤了一下。

　　“嗯，对，或者你以前的故事，我喜欢听。”我道。

　　“龙野？真的很难讲，我现在才开始明白，有些事情或许都不是我们所想象的，也许当初相互的伤害有多重，过去了都会变得简单。”

　　“嗯”我点了点头，“你们当初怎么遇到的，难道一开始，你就……就知道你喜欢他了么？或者，一开始你没有喜欢的女孩么？”

　　银狼做起身来，从旁边拿了一杯啤酒，呷了一口，似乎在想，又似乎有一些难以开口的地方。

　　过了许久，银狼才缓缓的道：“真的很难说，我会爱上什么人。原来，我以为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去爱。可是事实上不是这样，尽管是最卑劣的人同样也会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情感，无论是神圣还是卑劣。”

　　“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带着仇恨和蔑视。他的蔑视，是对我们这种人的蔑视。他却和我有着一样的仇恨。这让我们第一次相见就彼此注视对方很久，我们都燃烧在彼此的火焰当中，或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在相互伤害。”

　　“当初龙野出现时，针对的目标是凡天。他跟凡天有很深的仇恨，他躲在人群中，我也能感觉到他凌厉的目光。他拿出枪来指着凡天的时候，是我挡在了凡天的面前，之前他已经开了一枪，没有人受伤。我站在他的枪口下相互对视着。我没有什么畏惧，也许那一枪开了，倒是可以了却很多，我也可以把人情还给凡天。”

　　“结果就是，他的枪放了下来，他被我们的兄弟毒打，我没有动手，他一声不吭，人群中，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我。那是火焰，我忽然觉得，似乎他身上所有的伤痕都是我是加上去的。从那一刻起，我继承了凡天和他之间所有的仇恨。”

　　“你能肯定那就是仇恨么？”我忽然间问道。

　　“我也不知道，仿佛我们之间是因为仇恨而生的，仿佛所谓得江湖恩怨也失去了其中的意义，很难讲这是因为什么。”银狼又喝了一口酒。

　　“我知道！”我坚定的道，似乎我开始明白银狼在我旁边的感觉。

　　“是什么？”银狼问道。

　　“你爱他，因为爱，又不能爱，所以仇恨是一种很好的方式。”我也是要用刻薄的话语去伤害银狼么，而我这些话语的苍白，怎么可能触动到这个男人的内心。

　　银狼还是颤了一下，低着头思索，又接着道：“你说得对！如果他父亲不是死在凡天的手下，如果我不是为凡天卖命的，如果我……”银狼忽然有点激动，渐渐又平息了下来，声音却低缓了很多，“如果，我喜欢的并不是和我一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