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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爱的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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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衡量爱的标准
离开艺术馆时,沙城突然下起了小雨,我在心里不禁抱怨着:天气预报你何时准过!幸亏馆儿门口有位小姑娘在买伞,我随便挑了一把黄色的带有皮卡丘笑脸的伞,“这一把伞多少钱?”
“五十,质量有保证,绝非一次性!”
看着小姑娘伸着五个指头,说话声音还略带稚嫩,我不禁好奇“小姑娘,你几岁啊?”
“今年过完年刚16,现在正好赶上学校放暑假,我就出来做点小买卖赚点小外快呗。下雨了卖雨伞,晴天了卖阳伞,情人清明卖鲜花,平安圣诞卖苹果~”
“没看出来,这么小还挺有经商头脑的!”
“嘻嘻,我们现在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都做兼职,我这就一小本买卖。”
“成!看你背着一麻袋雨伞在这下雨天里卖命吆喝,这伞我买了。”
“好叻~谢谢大姐,您拿好。”
小姑娘接过钱后帮我把塑料包装拆了,打开伞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再用双手把伞递给我,这幅认真的模样让我联想起我第一次打工的样子。
第一次打工那会我才大一,在网上找了一个推销的工作,只需双休日上班,但等我去到那家公司才知道这推销的实质工作是去人头攒动的街头推销会员卡!从公司领了一叠厚厚的资料复印件,用了两天时间把上面的内容背熟了,然后和指定的搭档阿毛一起早早地约在Y城每日客流量最多的时代广场碰头,问保安大叔要了储物间的钥匙,在很多路人的注视下搭桌子、架易拉宝、说着资料上的标语、对着过往的行人发传单,每当有路人驻足的时候都会为其认真简述公司的背景和会员的好处,每次当路人留下联系方式时都会弯腰哈头说声“谢谢”,等嗓子哑了脚酸了就拿着矿泉水偷偷跑到一个小角落向黑土打电话诉苦,他总笑话我!说什么猪果然就是笨,总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却赚一丢丢的钱。我在一家杂志社画插画,工资也算不错,还是养得起你的。
虽然被黑土臭批了一顿,不过我的心里还是划过一丝丝暖意,因为猪仔曾在她的脱口秀里说过“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你花钱儿,那只能说明两点儿,要么儿他是富代,要么儿他是官代;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你花他辛苦赚来的钱儿,那只能说明一点儿,他爱你。”
和黑土在一起后我知道了他从高三毕业开始就在一家叫做《新视野》的杂志社画插画,这个工作总会因为各种临时性决定而增生出额外工作,黑土有时为了赶稿会几夜不睡,为了画出最好的视图会反复修改或重画很多次,所以我很清楚,他的那份工资里的每一分钱都是黑土辛苦赚来的。
受到了安慰,我便又重拾了心情,开始接下去的工作了。可是成功的道路总是坎坷的!第一次拿到工资的道路也同样荆棘遍布啊!发了一天的传单,吆喝了一天,终于在临近傍晚时,我们的小桌子旁围了一大堆路人群众抢着留下联系方式,争做会员,可人多手杂,当我们忙过这一阵后,仔细数数客户联系表的时候,问题出现了,本来十张纸的指标,现在少了四张纸!我和阿毛四处翻了一个遍也没发现遗漏的那四张纸,顿时万念俱灰、累感不爱啊!四张纸意味着一个上午白忙活了,同时意味着达不到公司下达的指标,更代表了本来寥寥无几的工资要缩水了!红着眼,再次躲到角落里拨通了黑土的电话,嘟声才响了一声就传来的那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了?”
“黑土,我想你了。”
听到我语气里的哭腔,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在我以为他没听见打算再说一遍的时候听到了电话那头关门的声音,“给我一点时间。”他的声音有点喘,我却因为这句话再也止不住泪水,一边擦着眼泪鼻涕一边在电话这头不停点头。半小时后黑土果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等我诉完我的惨境后黑土用他的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轻笑地说了句“在旁边休息会儿。”,说完便从我包里拿出那份复印件资料认真看了起来,等阿毛把复印好的客户联系表带回来时,就代替了我发传单、说标语,不可思议地是黑土居然能用那么短的时间把我背了两天的东西熟记于心!
深夜十点,大型商场的店铺都已关门,时代广场的人群也越渐稀少,在黑土的帮助下指标总算完成了。和他一同手牵着手走往公交车站时,我嘟着嘴,低着头,还是带了点哭腔的说着:“黑土,我的脚好痛啊。你可不可以背我啊?”
“上来。”黑土二话不说便背对着我蹲了下去。
我磨蹭着爬上了他的背,头枕着他的肩,手勾着他的脖子,第一次感觉:有男朋友真好!
“黑土~”
“怎么了?”
“我饿了。”
“想吃什么?”
“随便,饿了吃嘛儿,嘛儿香。”
“那......沙县好了。”
“不要,今天那么辛苦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那......西提牛排吧。”
“都那么晚了,早关门了。而且这个可贵了!”
“那.....绿茶吧。”
“不要,我想吃点重口味的东西!”
“嗯哼,比如?”
“比如鸡公煲,麻辣烫,章鱼小丸子,手抓饼,炸鸡......”
“你确定你是出来打工的?”
“嘻嘻,这不有你吗~!”
那天夜晚,我并没有吃到鸡公煲,因为在找饭店的路上,我在黑土的背上睡着了。等再次醒过来已经到了自家楼下,他拎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麻辣烫、章鱼小丸子、手抓饼还有炸鸡,他还嗔怪我说“你的口水都把我的背给打湿了!”我却看着那堆吃的笑着笑着哭了出来,黑土以为自己语气说重了,忙抽出纸巾边帮我擦着泪擤着鼻涕边语不成句地说着“好了好了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不嫌你脏,我就喜欢背上沾了你的口水,好不好,别哭了~”如果那时候有路人经过,一定会认为我疯了,因为我一会笑一会哭的样子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怪丢脸的。回到家后看了时间,已经十二点了,而从我家到黑土家起码还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又摸了摸塑料袋里的吃食,都是热乎乎的,我随即掏出手机给猪仔发了条短信,写着“以后在你的脱口秀里如果谈到真爱,一定要加上这么一段:一个男人有多爱你?这个答案不应该用金钱去衡量,而是要看他对你花了多少时间、多少心思,他为你默默付出了多少。”
就这样,我那短暂而美好的打工结束了,虽然仅仅持续了一天,但当我拿到工资的时候还是激动万分的,举着钱包在黑土面前臭显摆,成天嚷嚷着要请客吃饭,但每次还是他买的单。仗着黑土那句“我养你”,我就开始彻底沦丧于那片溺爱之中,不可救药、无药可救了。